第二十五节、传道、授业、解惑

2010-01-25 | 11:31 pm分类:江湖1982 | 标签: | 1,055 views

啥叫老师?!初中要么就是高中的课本上说过: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谁是老师?张浩然就是!成天传道授业解惑,他不是老师,那谁敢说自己是?!

虽然没有菩提树,不能坐在菩提树下讲法,但是这根本不影响张老师授课的心情。柳树下、杨树下甚至榆树疙瘩上,都能见到张老师率领流氓弟子三十的身影。他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放飞的是希望,洒下的是公理。走到哪儿就讲到哪儿,像是播种机。

最近这段时间,张老师对企业文化建设和企业经营理念有了一定程度的研究,虽然不怎么深入,但也形成了自己独立的一套商业理论体系。他的这套自悟的商业理论,即使拿到了今天,也是极具参考价值的。他总是能深入浅出的讲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来,而且经过其典型张氏风格演绎之后,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说张浩然老师的企业经营理念是其理论的皇冠的话,那么他的企业文化建设就是其理论皇冠上的明珠。

这不,这天二月二,一大早上张浩然老师就带着七、八个弟子在书店旁边的一个国营理发店旁边等着理发店营业。二月二,剃龙头么。每年就这天理发店门口最热闹。那个时代电视普及率不高又没有网络,没工作的年轻人总爱往一起聚。张浩然今天身边只有七、八个弟子是比较少的,平时张浩然身边总是十来个。他那三十来个弟子,轮番听讲。比如在拘留所和张浩然拉上了关系的张老六,自从出来真跟张浩然混在了一起,现在就是张浩然的铁杆粉丝。由于张老六的狗腿子功夫做得比较足,所以也颇受张浩然“赏识”。

看着理发店还得十多分钟时间开门,张浩然老师就又授课了,他珍惜每一分钟。这天,他上来先讲企业经营理念。

“我们现在虽然只开了一个这样的店,只养了两个姑娘。这肯定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收入好,我们还可以开第二个,第三个。”张浩然的经营理念一直是产业化、集约化、集团化。

“现在咱们这个开在转盘街附近,既然以后咱们还要继续开,两个点儿的距离以两公里左右为佳。最好选在热闹的居民区。”张浩然在告诉弟子们他的“选址”原则,很符合西方商业的理念。

“开的点儿越多,咱们的生意就越红火。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点儿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如果我们有了七个点儿,那么一个礼拜内这七个点儿的姑娘轮流换,每天来的姑娘都不同,这样,回头客就多,觉得新鲜。”

弟子们鼓掌,的确张浩然的经营理念非一般人所能及。

张浩然更加得意:“咱们这现在就是个试验田,只要在咱们这开好了,以后咱们开到长春去,开到哈尔滨去!让全国都有咱们的点儿!”

得,都开连锁店了,估计再下去起码是创业版了。如果那时候股市开了,那张浩然肯定在第一时间把公司包装上市。人们都说:张浩然就是死的早,要么现在早就是中国企业界的大佬了,因为他的经营理念和思维模式,都极其现代,甚至超越现代。

弟子们听得都挺癫狂,他们虽然没有原始股,但是毕竟即将见证一个伟大公司的诞生。听众也越来越多了,爱凑热闹的黄中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听了。

“其实我爷爷那辈,就基本达到了这个地步。你们知道不,以前我们家的家业,那可是真大啊!你知道我们以前怎么去北京吗?只要过了老边,我们老张家的人一点钱不带、一点干粮不带也能到北京,你们知道为啥吗?”

“为啥啊?!”大家也都充满困惑,咋这么牛呢?!
“因为我家的铺子,从老边一直开到北京,最多走五十里,肯定有我们老张家的铺子!”
“哎呀!真的啊!”弟子们开始膜拜张浩然了,难怪张浩然这么有经营头脑,感情着张浩然有优秀的遗传基因啊。

这时,一向爱在公共场合笑出声的黄中华又笑出声了。

“恩,你笑啥?!”张浩然很得意的问黄中华。

张浩然以为这是佛陀与摩诃迦叶间拈花一笑的心领神会,是孙悟空听菩提老祖传道时手舞足蹈的情不自禁。

这正是师徒交流的最高境界啊!张浩然以为自己在不经意间就达到了,十分兴奋。

“我……我没笑啊!”黄中华也为自己刚才的失声后怕。
“你笑了,你说,你笑啥?”张浩然看黄中华是个新面孔,所以穷追不舍。

黄中华看躲不过去了,只好说了:“我……我就是想知道,你家以前那些铺子都是干啥的?”

黄中华这么一问,大家也犯嘀咕了:对啊!张浩然他家以前是开窑子铺和大烟馆的,要是从老边一直到北京,天天住自己家的店住,一年只要去四、五次北京,那即使不弄个精尽人亡也得抽大烟抽死了。

张浩然这才明白黄中华为什么笑,不过张浩然反应速度快,马上就说:“我……我家是开大车店的啊,咋了?”

“哦。大车店啊,大车店!大车店好。”黄中华赶紧敷衍。

张浩然老师也发现这个议题似乎有点不利于自己,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带你们来一起理发吗?”
“为啥啊?”
“因为以后只要我开始弄君子兰了,那我们就是一个公司的,咱们既然是一个公司的,就要有点一样的地方,今天,咱们就在这里理个一样的头发!”
“好,好,这样太好了。”
“前两天咱们不是看见东霸天了吗?看见他剃那头了吗?听说他跟卢松他们在解放公园决战的时候,集体剃了个秃子。这样多有气势!?咱们可得学学他!”
“对,还是冯哥他们厉害。”
“那是,那是,所以即使是卢松也被他干趴下了。”

张浩然老师开始讲自己理论体系那皇冠上的明珠了,也就是企业文化、团队精神部分了。

黄中华听得如痴如醉。

“对了,浩然大哥,为什么二月二咱们都要吃猪头肉啊?”有弟子问。

这问题还真把张浩然问得难住了。张浩然擅长的是商业理论和政策研究,对于传统文化和习俗没什么研究,不过张浩然是老师,不能露怯,张浩然反问:“这你也好意思问?!”

“我……我真不知道啊!”
“那谁,那小六子,你告诉他!你告诉他为什么咱们二月二要吃猪头肉!”
“啊?又是我啊?我不知道啊!”张老六愁眉苦脸。
“操!你这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无知!”张浩然好像很愤慨。
“浩然大哥,你快告诉我们吧,我们都不知道。”
“这个道理太简单了,因为猪头和龙头很像。这个世界上又没有真的龙,所以我们就只能吃猪头肉了,二月二,龙抬头嘛!没龙头我们吃猪头!”

张浩然也是情急智生,瞎编的。不过这结论似是而非,好像有点儿道理。

“是这样啊!”大家都恍然大悟。
“龙头和猪头像吗?”张老六怯生生的问。
“哪不像啊!”
“猪眼睛大啊!”
“龙眼睛也不小啊!”
“猪脑袋上没角啊!”
“那也不能处处都像!”
“猪也没有胡须啊,龙是有胡须的!”
“谁说猪没胡须?”张浩然一直在城市里生活,的确也不了解猪是否有胡须。
“猪真没有!”
“公猪有吧!”

就在张浩然已经没法对答如流的时候,理发店门开了,理发师傅都到了。张老六一个箭步窜了过去,站在了理发店门前。

“张老六,你给我回来!”
“为啥啊?早进去咱们早理发啊?”
“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啥吗?”
“啥啊!”
“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闹革命,有你这么插队的吗?!”
“对,对,闹革命,灵魂深处闹革命……”

看了没,张浩然是学高为人师,德高为人范。难怪受到这么多弟子的尊重。

黄中华看着张浩然等人进了理发店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要做就做个张浩然这样的人,要做就做全市最大的鸡头!全国最大的鸡头!

黄中华仅凭偷师张浩然这么一点儿理论,十年后就成了我市色情业的一代巨子,可见张浩然的经营理念有多强大。当然,这是后话。

立了宏图大志心潮澎湃的黄中华难以抑制心中的激扬,从口袋里略带颤抖着掏出了一盒中华烟,掏出了一根,点上了,缭绕的烟雾后面,是黄中华那张满带理想与冲动的脸。

镜头拉近,黄中华的烟杆上写着俩字:握手。

握手烟,一毛五一盒。

一个身材消瘦头带斗笠身穿黄色军大衣的邋里邋遢的人从黄中华面前走过。

黄中华一惊,手一抖,烟险些掉在了地上。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个人的杀气。

这个人,当然就是刘海柱。

为什么戴斗笠?!因为他虽然全身的伤都养好了,但是头盖骨却没长好,头盖骨上有个小窟窿,现在只长上了一层头皮。如果有人知道了他这个弱点,只需用食指用力一捅他这个窟窿,他就死了。

今天,他春节后第一次上街,就是为了找张浩然。他怀里,揣着的是一把五寸的三棱刮刀。

这浑人,可能是要犯浑了。

【大家这两天别来了,来了我也不更新,周三或周四来,我把全文发到博客上,周五或周六删除,谢谢大家理解。】

第二十四节、灵芝

2010-01-25 | 11:31 pm分类:黑道风云 第四部 | 787 views

再怎么说,冯朦胧也是东霸天的亲弟弟,共患难的亲弟弟。再怎么不能接受,最后还是得接受。

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在那个保守的年代,有几个人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儿?别人的指指点点,东霸天不在乎。不但不在乎,东霸天还总安慰陈白鸽:“咱们俩这才叫青梅竹马,他们不懂。他们爱说啥说啥去呗,说你你能少了根寒毛啊?”

“不就那白鸽嘛,我上过,那是真骚啊,那浪声,哎。”
“你也上过啊,咱们俩连桥啊,我和孟四我俩一起上的。”
“俩人一起来啊?”
“那是,你不知道她还被轮过啊?”
“听说了,真事儿么?”
“真事儿,不过我估计她乐意被轮。”
“哈哈,我估计也是。”

这样讨论的人,真不少。不过,谁也不敢当着东霸天的面说,除非是想死。

那个年代,放的开的姑娘真不多,有了陈白鸽这样一个又放得开又漂亮的姑娘,一下就成了抢手货,人人垂涎三尺。但奇怪的是,绝大多数享受过陈白鸽的人回头再来骂陈白鸽贱货,好像自己是道德模范似的,再也不是苦求陈白鸽跟他上床那孙子样儿了。这种事儿,也就是国人能干得出来。

东霸天的兄弟们各个噤若寒蝉,没人敢说一句话,谁敢说啊,别看外人敢说,东霸天的兄弟们愁都愁死了。以后咋见陈白鸽啊,见到咋办?低头?转身就跑?反正,东霸天的兄弟们没任何人就这件事发表过任何评论。东霸天结婚了,就跟没这事儿似的。

结婚第三天,陈白鸽才见到了这房子的主人:杨五。

见到杨五以后,回到了“家”里的陈白鸽说啥也要搬走。为啥啊?陈白鸽见到杨五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跟杨五也上过床,十八岁那年,而且就在这小破门房里,她跟杨五曾经鬼混过一个礼拜。

“为啥要搬啊?”东霸天哪知道这事儿啊。
“我不想住这。”
“咋了?这冷?”
“不是……”

东霸天何等的聪明,看到陈白鸽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明白了。

“忍段时间,过段时间咱们就搬家。”
“搬哪儿去?”
“咱们自己盖房子。”
“恩。”陈白鸽抱住了东霸天那结实的胳膊。
“盖完房子,咱们在新房子里办酒!”
“恩。”陈白鸽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东霸天也是有苦难言。尽管东霸天已经有了不少钱,但是还是没法有房子。那个年代一户人家都是一套房子,没人有第二套,而且房子的流通性也是特别的差,卖房子的少只又少,而且信息又闭塞,想要等着有人卖房子的时候再买,说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所以,东霸天想批块地基,自己盖房子。

东霸天是出于责任娶了陈白鸽,但结婚以后东霸天真的爱上了陈白鸽。他发现,每次自己说话的时候,陈白鸽总是那么痴痴的看着自己。这样的眼神东霸天很熟悉,陈白鸽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这样看自己。那时候东霸天没有觉察,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陈白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已经好久了,只是有一段时间这眼神变了,可现在这眼神又回来了。东霸天还发现,陈白鸽其实还是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邻家小妹,本质一点儿都没变。

这新婚的夫妻俩,恩爱着呢。小时候在土堆里玩过家家,现在玩儿真的过家家。也就是东霸天能抚平陈白鸽的创伤,被轮得大出血的陈白鸽,也就是跟自己最熟悉而且从小就爱慕的东霸天上床才能有感觉,才能不抵触。

话说回来,东霸天这个人是有明显缺陷的,那就是太霸道。他不但对外人霸道,对自己人也一样霸道。比如有一天,东霸天跟兄弟们一起推牌九,陈白鸽给东霸天送钱去。结果又撞上了杨五。平时在家里都是躲着,可在这又遇见了,越不想遇见越遇见。结果这杨五还贼眉鼠眼的瞄了一眼。

陈白鸽前脚刚走,东霸天就把牌摔了,指着杨五骂:“你他吗的再看白鸽,我把你眼珠子给你抠下来。”

杨五自然是低着头不敢说话。不过就东霸天这性格,他要得罪多少人啊?就比如这杨五,这事儿过去以后越想越憋屈:你东霸天住在我家这么久我一句话都没说,我就随便看你那骚货老婆一眼你就这样骂我,你还是人吗?

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这杨五就是个小人。东霸天向来横行霸道,得罪人无数。他是靠自己的霸道把这群兄弟围在一起的,卢松是靠仗义把土匪大院的兄弟拢在一块的,张浩然是凭借着超强的经济头脑和孜孜不倦的布道精神把大家聚一堆的。这仨江湖大哥,各有千秋。

不过,还是东霸天最摇摆。

娶了陈白鸽的东霸天在别人眼中更摇摆了。为啥啊?以前东霸天在大家眼中顶多是半个精神病或者是明显有精神病前兆的。可现在他娶了陈白鸽,大家都确定了,这人就是个精神病!!他不是精神病能娶陈白鸽吗?话说回来,东霸天是不是精神病,肯定是陈白鸽最有发言权。相信,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不是!

再者说,大名鼎鼎的蔫土匪就被东霸天手下的陈玮峰在闹市上一刀给杀了,这事儿多出名啊?谁还敢再得罪东霸天他们?再冒出来一个人把自己杀了咋办?

在1982年正月,东霸天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前无古人的顶峰。

一晃,快二月二了,东霸天脑袋上那堆线该拆了。东霸天怕拆线吓着陈白鸽,所以没叫陈白鸽跟自己一起去拆线。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疤瘌,谁看谁不吓一跳。

东霸天是和胡司令俩人一起去拆的线,拆完以后,头上顶着一条条大疤瘌的东霸天心情明显不错,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刚想吟诗的东霸天看见了马路对面聚着一群人,领头的那个好像是张浩然。

“胡司令,那群人是张浩然他们吗?”
“是!”
“他们在那说什么呢?”
“不知道啊,听说他们年后开了个窑子,那窑子只许看,不许干,进去还得拿个手电筒,名堂不少,说是赚了不少钱。”
“是吗?”
“肯定是啊,以前他家就是开窑子的。”胡司令是坐地户,对张浩然的background了解得一清二楚。
“叫他过来,叫他过来!”
“叫他过来干嘛?”
“你哪那么多废话!”

胡司令不敢再说话了,可着嗓子喊:“张浩然!张浩然!”
“胡司令啊,干啥?!”
“你过来!”
“啥事儿啊!”
“你就过来吧!”

张浩然领着七、八个小兄弟,溜溜达达的过来了。

“呦!这不是冯哥么。”张浩然看见东霸天这一脑袋疤瘌估计心里也是一激灵。
“是啊,咋了?”
“你咋还溜达到这来了呢。”
“我就必须在东边儿蜷着啊?”
“冯哥看你说的,你去哪儿也没人敢拦啊!”
“哎,浩然啊,你个子咋那么高呢?以前我觉得你没那么高啊!你看看,我蹲着说话,你站着说话。我想起我被关号子里的时候了,你有点像警察,我像犯人。”
“哎呀,哈哈,不好意思。”说着,张浩然也蹲下了。
“你们的个子也都挺高呗?”东霸天看着张浩然的小弟说。
“刷”的一下,张浩然的小兄弟们也全蹲下了。

现在的东霸天是人见人怕,嚣张跋扈到了极点。马路边儿上蹲了十来个小伙子,这风景煞是罕见。

现在,就数东霸天和胡司令俩人最高了,因为他俩蹲在马路牙子上,其它人都是蹲在了地面上。现在这情景,好像是东霸天他俩在给张浩然他们开会似的。

“好,好,现在咱们一样高了!”东霸天其实现在比别人高多了,起码高二十厘米。
“……”张浩然苦笑。
东霸天递给了张浩然一根烟,说:“浩然啊,听说你新搞了点买卖?挺赚钱?”
“还行吧!”
“我最近可穷啊,饭都吃不上了。咋办,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呗!”东霸天就是想戏弄戏弄张浩然。
“这……”张浩然面露难色。要张浩然的钱,跟要张浩然的命一样,但直接拒绝又不好意思。
“浩然你觉得一半有点太多了是吧?”
“……这。”张浩然愁死了,面对这精神病,张浩然敢说啥?
“那就三成吧!我就要三成!”
“冯哥你净开玩笑,你能瞧得起我这点儿小钱吗?”张浩然还真不比东霸天钱少,但是人家张浩然就是会说话。
“那咋办啊,我总得有点好处吧!”
“我那有俩姑娘,你看中哪个就睡哪个!咱们都哥们儿,没说的。”
“别扯,我刚结婚,这话你要是让我媳妇知道,她不挠死你?”
“哦,对,对。”张浩然才想起来,东霸天这精神病跟陈白鸽结婚了。
“对什么啊对?不对!哪儿对啊!?你赚了那么多钱,一点儿也不照顾我,哪对啊!?不对!”

张浩然恨死东霸天了,但是还不敢发作,琢磨着这对话快结束吧!再不结束太丢人了。

张浩然回头说:“那谁,那张老六,以后每个月月初给冯哥拿条中华去!”
“哎呀,浩然,那我就笑纳了啊!真谢谢你,我弄不到那供应票。”
“咱都是哥们儿,不提那个。”
“我最喜欢你了,真的,哈哈哈哈。”东霸天大笑,看样子是真稀罕张浩然,要在张浩然脸上掐一把似的。
“……哈哈哈哈。”张浩然干笑,其实哭的心都有。

东霸天站起来了,伸胳膊蹬腿:“哎呀!我腿麻了。哎,你们,你们也站起来吧!有时候蹲着也累啊!”

就跟皇帝说“众爱卿平身”似的,东霸天让大家都平身了。

“浩然,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啊!”
“客气啥啊!”

东霸天说完,带着胡司令一瘸一拐的走了。看样子他腿是真麻了。

这可能是东霸天唯一一次收保护费。别人收保护费都收小商小贩的,可东霸天直接收江湖大哥的,而且还是收市区里最大的江湖大哥的。

没走几步,胡司令就问东霸天:“冯哥,咱们直接把张浩然给收拾了算了,以后全市都是咱们的天下。不收拾收拾他,看他那样还真不太服帖。”

东霸天说:“我们老家那产灵芝,有时候上山采灵芝的人会见到俩长在一起的大灵芝,可是一般采灵芝的都会只拔掉一个,留一下。”

“为啥啊?!”以胡司令的智商,很难能理解这里面的哲学。
东霸天说:“积德。”
“啥?积德?积啥德?”

东霸天懒得跟胡司令解释。卢松这个最大的灵芝已经被他拔了,张浩然这个得留着,留着才能维持生态平衡,最后为自己所用。

看着东霸天走远了,张浩然又神气了起来:“看了没?咱们的公司就是成功,连东霸天也感兴趣……”

张浩然的兄弟们其实一贯也是嚣张跋扈,在马路上都是横着走,但是今天见到东霸天,没一个人敢吱声。

当然了,张浩然也是第一次跟人家低头。不过他可能觉得,跟东霸天低头没啥丢人的。

第二十三节、人情债

2010-01-25 | 11:30 pm分类:黑道风云 第四部 | 710 views

东霸天清楚的很,陈玮峰这下算是完了。要是个普通人干出陈玮峰这样的事来,或许只会判个十五年或者二十年的,因为毕竟是蔫土匪捅刀子在先。但陈玮峰不同,他在全市所有的派出所里都挂着号,恶名在外。同样的罪行陈玮峰就得罪加一等,而且,犯了事儿的陈玮峰又畏罪潜逃,再罪加一等。

这下陈玮峰还能有好?肯定不是死刑就是死缓。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如果是东霸天跑路,或许还说不定真能在外面扎了根隐藏个十几二十年,因为东霸天这智商在那摆着呢。可陈玮峰哪有东霸天这智商啊?能在外面跑上个一年半载不被抓住已经是奇迹了。而且,陈玮峰跑出去的时候没带钱没带粮票,不再犯罪怎么活?肯定是跑到哪儿罪就犯到哪儿。这样下去,没几天就得完蛋。

在杨五家那冰房冷屋里,东霸天辗转反侧又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别人犯愁还能挠挠脑袋,可东霸天连挠脑袋都不能挠?为啥啊?!纵横交错阡陌交通整整十道大刀疤,谁自己挠脑袋啊?!那得多虎。

半夜,冯朦胧来了,看样子是才录完笔供。坐在东霸天旁边一句话都不说。东霸天也没问,问也是白问。这哥俩儿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哥。”还是冯朦胧先说话了。
“恩……”
“你说陈哥要是被抓着,能判死刑吗?”
“……”东霸天没说话,他又不是法官,他要是法官,他宣判陈玮峰无罪。
“哥,你说如果我不找陈哥来吃饭,他或许就不会犯这么大的事儿,是吗?”

完了,冯朦胧心里有阴影了。

“二子,你别瞎琢磨。这蔫土匪是出了名的蔫坏,他盯着陈玮峰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不动手他明天也得动手,今天也好,他不是把蔫土匪给干死了吗?要是今天你不提醒他一声,说不定他就被蔫土匪捅死了。一个是捅死别人,另一个是被人捅死。你选哪个?!”东霸天就是会开导弟弟。
“当然是捅死蔫土匪啊!”
“那就对了!总比被人捅死好。再说,陈玮峰也未必会判死刑。”
“是吗?我觉得也未必是死刑。”

东霸天没再说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东霸天对谁都没耐心,就对弟弟有耐心,那耐心跟张浩然老师教导三十个流氓弟子差不多。

“白鸽呢?”东霸天问。
“在家呢,也刚回家。”
“恩。”
“哥,你也回家吧。现在出了人命,你在外面不安全。”
“我?你就别管了,你先回家吧!”

冯朦胧走了,东霸天还是睡不着。

冯朦胧的确不欠陈玮峰什么,但是东霸天却欠陈玮峰的,而且欠的还太多。具体的事儿就不说了,单说陈玮峰走上混子这条路,东霸天就居功至伟。如果没有东霸天,谁能想像小时候连蚂蚱都不敢动手去抓的陈玮峰会成为掐脖王子?而且还敢于在闹市的街头杀人?东霸天在不自觉中,一直在把忠厚的陈玮峰当枪使。

还有陈白鸽,东霸天不知道也没注意陈白鸽什么时候由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个大姑娘,等东霸天发现陈白鸽已经变成了个大姑娘的时候,陈白鸽已经跟他手下的那群小兄弟混在一起了。再后来,陈白鸽又去当了鸽子,彻底跌进了万丈深渊。

东霸天愧对这兄妹俩。

或许连冯朦胧都不知道他临上警车时的那句“陈哥让你照顾白鸽”对东霸天的冲击有多大。陈玮峰已经决定一辈子不理东霸天了,而且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真的能做到。但是在逃亡之前,还是把妹妹托付给了他。

这叫什么?这就叫信任。

欠陈玮峰的,东霸天基本上是没办法还了。现在东霸天能做的,是对得起陈玮峰对他的信任。

这血债,只能用人来还了。

东霸天必须现在就要见陈白鸽,因为现在陈白鸽的人身安全都有问题。蔫土匪死了,陈玮峰跑了,谁也不能保证土匪大院没人会对陈白鸽下手。

东霸天起床,穿衣服,出门,外面真冷,东北昼夜温差大,有时候白天都接近零度了,到了晚上又是零下二十度。冻得上下牙不停撞击奏出了交响曲的东霸天敲开了陈白鸽的家门,形容憔悴的陈白鸽拉开了大门,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来了”。

东霸天才注意到:陈白鸽现在不仅仅早已成了大姑娘,甚至脸上已经多少有了些沧桑。

白鸽今年是22岁还是24岁?东霸天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回到了房间,陈白鸽合衣钻进了被窝,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两只一向流光溢彩的大眼,今天黯然失色。

东霸天坐在炕沿,认真的端详着陈白鸽,心里肯定泛出五个字:这孩子,命苦。童年父母双亡,青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哥哥,早已是被众人所唾弃的破鞋,而且,前段时间又被轮。虽然最后东霸天为她出了头,她也挺感动,但是她真宁可东霸天不为她出这个头。因为这样一闹,两个团伙就有近百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很快就会被全市的人都知道。以后想嫁人?不太可能了,谁能承受得住这个社会舆论?就算是来自农村的劳改犯,也未必会要她。

“吃东西了吗?”东霸天问。
“没。”
“你别太担心了,你哥哥那么聪明,不会被公安抓到的。”
“……”陈白鸽无奈的笑,是那种对生活丧失了希望的麻木的笑。
“你怎么想的?以后咋办?”

陈白鸽沉默了半晌,说:“哥,还记得我第一次当鸽子吗?”
“记得,怎么了?”
“那次,我真爱上了那个小伙子,我真不想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我不敢说,再说,我已经答应了你们要回来。”
“你……”
“哥,我还想再当一次鸽子。”
“恩?”
“当一个再也不飞回来的鸽子。我要找个农村的穷苦人家嫁了,然后一辈子也不回这里了。”
“……”东霸天没说话。其实,东霸天在来之前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哥,你说行吗?”
“白鸽,你哥临走之前,让儿子嘱咐了我:让我照顾你。”
“恩,二哥也跟我说了。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能和好。你们俩这不是和好了吗?这样多好。就是不知道,我哥啥时候能回来……”陈白鸽的眼神里好像是有了点儿喜悦。

东霸天就算是铁石心肠,现在也该被眼前这个仿佛是在说梦话的姑娘打动了。他仿佛是回到了20年前,陈白鸽又成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咿呀学语的天真的孩子。

“你哥没事儿,你相信我,就算是回来,也不会判死刑。”
“我觉得也是,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坏呢?怎么一动手就要杀我哥呢?警察也知道是那个人要杀我哥。”陈白鸽话多了起来。
“白鸽,刚才我说,你哥让我照顾你。”东霸天又重复了一遍。
“我都听见了啊,这还用我哥说吗?你不是一直照顾我吗?”
“我的意思是:我得照顾你一辈子。”
“你的意思是……”
“咱们俩结婚吧。”

陈白鸽愣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会向自己求婚,而且,求婚这人居然还是自己一直喜欢的东霸天。自从她十七岁那年被住在自己家的一个哥哥的朋友半夜爬上了床糟践了以后就一直自甘堕落,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脏了,配不上东霸天了,干脆堕落到底。可现在,东霸天居然张口就要跟自己结婚?!

陈白鸽石化了,呆呆的看着东霸天。

“白鸽,咱们俩结婚吧。”
“……不用结婚,你照顾我就行了。你的心意我明白,我哥哥要是知道了也肯定高兴。但结婚,真的不用了。”
“白鸽,咱们结婚吧。”东霸天说话神经质归神经质,但是从不拖泥带水,除了吟诗以外根本没废话。
“真不用。”
“听我的,结。”
“……你,你不嫌我脏吗?”陈白鸽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以前的事儿,我不管,以后,你就我这一个男人。谁敢碰你一指头,我杀了谁。”
“哥……我可能,再也怀不了孕了。”陈白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叫我哥了,以后我是你丈夫。”
“哥……”陈白鸽哭了。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去。”

陈白鸽哭得说不出话来。

东霸天拉灭了电灯,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陈白鸽的被窝。

光东霸天的这些朋友,钻进过陈白鸽被窝的至少就有十个。可东霸天真没钻进过这个被窝,因为以前东霸天一直把陈白鸽当小妹妹,两个人太熟了,哪有哥哥对妹妹下手的?

俩人一晚上啥也没干而且一句话也没说。早上醒来,东霸天的半边棉袄都被陈白鸽哭湿了。

“去见见我爸妈吧。”东霸天说。
“什么时候?”陈白鸽睁开了眼睛,俩眼睛都是又红又肿。
“现在。”
“我不去!”
“冯大爷、冯大娘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都知道我……”
“恩,对,那我们也要去打声招呼对不?”
“我怕冯大爷、冯大娘骂我。”
“他们骂过你吗?”
“没。”
“要骂,也是骂我,走吧!”
“不走,他们肯定接受不了。”
“对,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招呼,虽然他们没怎么养我,但是毕竟生了我。我必须要去说。”
“我……”
“早晚也是一刀,早痛快早心宽。”
“恩。”
“去洗把脸,好好打扮一下。”
“恩。”

见父母的结果这俩人早就知道了,但他俩还要认认真真的走完这个仪式。

满脑袋绷带的东霸天牵着陈白鸽的手进的家门。陈白鸽曾经无数次进过这个院,但她却从来没这么满脸通红的进过这个院。

陈白鸽好像也忘了上一次脸红是哪年的事儿了,17岁?18岁?

东霸天的家人全在家,爸、妈、弟弟都在。

“爸,我要跟白鸽结婚了。”东霸天做事就是痛快。

东霸天说话的时候,陈白鸽一直低着头。

东霸天的爸爸、妈妈、冯朦胧一起瞪大了眼睛,都说不出话来。半晌,还是没一个人说话。最尴尬的不是东霸天,是陈白鸽,她那脸,烧的慌。

“爸、妈,我要跟白鸽结婚了。”

东霸天的爸爸,终于说话了:“恩,这样,白鸽你先回家。你们……你们的事儿,我们再探讨一下。”

“恩。”陈白鸽转头就走,自从进来,她的头一直就没抬起来过。

高级知识分子就是高级知识分子,就是有涵养,换了别的人家早就说不好听的了。东霸天爸爸是解放前的大学生,高级职称,东霸天的妈妈也是。这老两口,在全市也算是排名前十的大知识分子了。

陈白鸽出了大门以后,东霸天的爸爸说话了。他说话有些抖,显然是气的,但是,条理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楚,说话慢条斯理:“为了这个家,你没少受罪。我和你妈都知道你受了多少罪。但是,你受罪不能成为你堕落的理由。你现在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咱们暂且不谈,咱们就说白鸽吧。白鸽小时候是个好姑娘,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白鸽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吧。”
“对,我清楚。”
“恩,清楚就好,咱们这个家庭,是全中国最民主的家庭,我是户主,尊重家庭成员的任何选择。我今天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别冲动。”
“我没冲动。”
“没冲动?好吧!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好好做人,工作我帮你安排。我和你妈的工资加起来一百七十块,咱们家是全市最富裕的,只要你好好做人,无论你看中谁家的姑娘,我保证能给你娶到家。第二,跟白鸽结婚,但前提是以后你不是我儿子了,你以后也别回这个家了,我以后更不想看见你。当然,即使这样,我要祝你幸福。”
“爸,妈,我选第二条,把户口本给我,我要去领结婚证,过几天我让朋友捎回来。”

户口本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东霸天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爸,妈,保重。”

说完,捡起户口本,头也不回就走了。

冯朦胧急了,追到了院子里,抓住了东霸天:“哥,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东霸天重重的甩开了冯朦胧的手:“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到了陈白鸽家,东霸天说:“收拾两床被褥。”
“怎么了?”
“去我朋友家结婚去,去我朋友家住去。我爸说不想再看见我。”
“哥……”陈白鸽眼眶又红了。
“我是你丈夫。收拾吧!”

抱着两床被褥,陈玮峰和陈白鸽离开了家,一起离开了家。

他们的新房,就是杨五家的那个又矮又破的门房。

上午,陈白鸽和东霸天领了结婚证。
下午,陈白鸽上街买了喜字和几包糖。喜字贴到了门房那不足一平米的小窗户上。
晚上,东霸天在杨五家里找出了一挂鞭和俩双响,放了。

这婚就这么结了,没酒席,没人闹洞房。

东霸天说:“现在比较仓促,以后婚礼还是要办,不但要办,还要大操大办。”
“……”陈白鸽又哭了。

和陈白鸽这样的破鞋结婚还大操大办,这得招多少人笑话?东霸天不怕,东霸天在乎过什么?有啥事东霸天干不出来?“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爱朗诵毛主席诗词的东霸天肯定知道这句话。

东霸天那鞭炮放完没多久,小门房那关都关不严的破门响了。

“谁呀?”
“我啊,二子。”

东霸天把门一打开,就闻见了一股酒气。果然,冯朦胧满脸通红。

“哥。”
“你来干啥?”
“哥你是不是疯了?”站在门房门口的冯朦胧话都说不清了。
“你要是喝多了,就赶紧走。”
“我没喝多,你怎么能跟白鸽结婚呢?白鸽她……”
“她是你嫂子,叫嫂子。”
“她不是我嫂子,她不是……”

东霸天“咣”一脚,把冯朦胧踹出了三、四米。

冯朦胧捂着肚子,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又向门口走了过来:“哥,你就打我吧,你打我我也不同意你跟白鸽结婚。”

“咣”,又是一脚,这一脚更狠,冯朦胧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滚!”东霸天吼了一声,关上了门房的破木头门。
“哥……”
“滚!”

外面没动静了,看样子冯朦胧是走了。

陈白鸽抱着东霸天哭,东霸天也哭了。从小到大,他就没动过弟弟一指头。

俩人抱着哭了多久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别人结婚都是喜事,都乐呵。

外面门又响了,“咣、咣、咣。”

“谁呀?!”
“我呀,二子。”

东霸天暴怒,蹦下了炕,陈白鸽拽都拽不住。东霸天拉开门,看都没看就又是一脚,冯朦胧又被踹飞了。

“滚!!!”

月光下,躺在地上的冯朦胧扬了扬手中的一个褥子,说:“哥,你们这炕没法生火,我怕嫂子着凉,我给嫂子把咱们家羊毛褥子送来了。”

东霸天一回头,陈白鸽哭得更厉害了。

【声明】

2010-01-25 | 11:29 pm分类:黑道风云 第四部 | 526 views

由于盗版书太多,严重影响了正版书的销售,所以出版商对我始终坚持在网上更新完全文表示非常不满。大家在地摊上也看到了,《黑道4》早在四个月前盗版书商就已经帮我出了,但是《黑道4》我其实上个月才修改完,要在1月1号才上市。

之前的一次《别样的江湖》我想采用发邮件到方式,在8月5号之前留信箱的绝大多数我都发了,但是有两位同学让我极度愤慨,他们拿我发给他们邮件的私人信箱去baidu或google我的个人资料,然后又把这些东西贴到了百度贴吧和QQ群里,这实在是让我火冒三丈,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莫非我发邮件给他是欠他的?

不管怎么说,《别样的江湖》盗版情况控制的还好,在实体书火热销售的前提下,盗版并没出现在市场上。

但不能因为听啦拉古叫唤就不种庄稼。各位网友追了这么久,我总不能跟各位说一句:去买书吧,我网上不写了。

所以,我又想出来个办法,这本《江湖1982》一共40节,第26–40节在我博客上更新,禁止复制粘贴及一切网站转载,如有转载,我必起诉。只要我起诉,我必胜诉。只要我胜诉,那必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因为有实体书的销量在那摆着呢。

最近几天,我将在博客上更新第26–40节,这部分只会在网上挂两天,两天后,我将删去,请大家持续关注,谢谢!
感谢各位的支持。

再补充一句,尽管有装X嫌疑,我还是说了吧。

我是真不想让网友买书,原因有三

1,网上成天追着看的,其实也就是1、2万人,就算是这1、2万人全买了,我也收入不了多少钱,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的书现在每个月都卖几万本,比起来,毛毛雨了。

2,网上的内容和书的内容差别不大,买书干啥?

3,追了这么久,和挺多夸我的、骂我的网友也有感情了,哪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第二十二节、白鸽

2010-01-25 | 11:28 pm分类:黑道风云 第四部 | 804 views

陈玮峰跟东霸天俩人掰了以后,陈玮峰气得一下午没回家,大年三十晚上,直到二半夜才回去。因为他跟东霸天住隔壁,他不想碰见东霸天。但年午夜咋也得回家吃顿饺子。妹妹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欺负,咋也得陪妹妹过年。

院这边儿的冯朦胧听见了陈玮峰开门推自行车的声音,趴到了墙头上。冯朦胧已经从陈白鸽那知道了东霸天和陈玮峰翻脸的事儿。冯朦胧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因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这么多年连脸都没红过,咋还说动手就动手了呢?平时虽然说哥仨儿成天在一起亲密无间,但是毕竟东霸天是他亲哥哥,东霸天不道歉,他也得替东霸天道歉。冯朦胧鼻子里面还垫着石膏呢,说话都说不清楚。

“陈哥,过年好啊!”
“呵呵,过年好,过年好。”
“来我们家吃饺子啊!”
“不去,不去。白鸽在家也包饺子了。”

陈玮峰踢上了车梯子,看样子火挺大,自行车梯子踢得真响。

冯朦胧更不好意思了,只能没话找话:“陈哥,你家包的啥馅饺子啊?”
“酸菜猪肉吧,白鸽包的,我不清楚。”陈玮峰边说边往房间里走,看样子是不想说话。
“我家是羊肉馅饺子,一会儿就下锅,我给你端一碗去?!”
“……好吧!”

陈玮峰再莽撞也看出来了,冯朦胧就是想跟他示好。陈玮峰倒不是恨乌及屋,他就是怕多说话看见东霸天,其实陈玮峰和冯朦胧的关系不比跟东霸天差,只是冯朦胧有正式工作,平时不怎么打架,不总和他们掺和在一起。

“今天晚上,咱们还打扑克啊!”冯朦胧说。

每年春节晚上冯家兄弟和陈家兄妹都在一起打扑克,从小到大一直是。以前多好糊弄啊,从别人家顺手抓一把花生瓜子的就过年了,穷开心。可是现在如日中天的东霸天却动手打了陈玮峰,陈玮峰能不火大吗?

“……”陈玮峰面露难色。
“啊,是这样,我自己一个人过去,我哥不在家。”
“这样啊,那你来吧!”

冯朦胧在家里没吃几个饺子就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去了陈玮峰家。对于冯朦胧的到来,陈玮峰还是挺欢迎的。

“这羊肉馅饺子怎么样?!”冯朦胧问。
“好吃,好吃,我想起了咱们小时候听到广播。”
“啥广播啊?!”
“就是那地主说的:我们那肉馅饺子,滴答下来的汁洒在醋里就是白色的油丁。就这个,还记得不?”
“哈哈哈,记得,记得。”
“哎呀,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咱们也吃上这饺子了。”陈玮峰说。
“以后还有更好吃的,呵呵。”
“那肯定的!”

这顿饺子吃得还算其乐融融,冯朦胧、陈玮峰、陈白鸽三个人真的在暂时忘掉了不开心的事儿,想起来以往在一起的时光。饺子吃完了,三个人打起了扑克,尽管三个人打扑克好像有点奇怪,可是这三个人没人提起东霸天那不开心的事儿,牌打得挺开心。

陈白鸽显然比白天时开心多了,打扑克时不但笑得莺莺燕燕,而且脸蛋也有了点儿血色。

比黄中华还黄中华的冯朦胧现在也应该有点儿感伤:

眼前这个笑厣如花聪明伶俐的邻家小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鸽子?究竟什么时候成了这群粗俗的流氓的公共汽车?连冯朦胧都不记得了。要知道,从小也是生在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的的陈白鸽,自幼就以聪明乖巧出名。

眼前这个抓了一把好牌就高兴得大叫的陈玮峰,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个土匪?冯朦胧也不知道。冯朦胧只知道自己从小就没少对陈玮峰玩恶作剧,可是忠厚的陈玮峰每次都不生气,总是一笑了之,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跟他玩恶作剧了。

最让冯朦胧觉得痛心的当然还是他的亲哥哥,那个在他严重最聪明、最倔强的汉子。从冯朦胧记事儿起,他哥哥就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但他哥哥什么时候成了全市数得着的几条恶棍之一,冯朦胧也想不起来了。冯朦胧能想起来的,就是在自己的童年时代,一次又一次的被厂子和学校里的小孩欺负,他哥哥一次又一次的为他出头,究竟是哪次为他出头走上了现在这条路,冯朦胧使劲想,咋想都想不起来。

冯朦胧再伤感,也得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来,因为他要陪陈家兄妹打牌。冯朦胧已经意识到了,这样纯真的感情,不会持续太久了。现在哥哥、陈玮峰、陈白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再过几年会变成什么样?冯朦胧连想都不敢想。

这一把牌打到了天亮,大家都挺乐呵。临走时,冯朦胧想跟陈玮峰说说哥哥的事儿,但是还不好意思说,怕破坏了今天这难得的氛围。

陈玮峰是条莽汉,但是粗中有细,他看出了冯朦胧的欲言又止。

“你想让我和你哥哥和好是吧!”陈玮峰先说话了。
“恩,你们又没什么仇……”
“我和你哥这辈子也不可能和好了。”
“……”冯朦胧沉默,他知道陈玮峰的性格。
“我不可能原谅他,他凭什么踹我!”陈玮峰有点激动。
“我哥他人就那样,你也不是不知道。在家我也成天说他。”
“以前他不行的时候,我成天跟他在一起。现在他行了,手下的小兄弟无数,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要是再留在他身边就多余了,我走还不行吗?我离他远点儿还不行吗?他看不见我不就不烦了吗!?”
“陈哥……”
“不说了,说多了伤感情。你跟你哥不一样,你哥他就是个……”
陈白鸽赶紧拉陈玮峰的袖子:“哥……”
“陈哥,你看我……唉,我还是走吧!或许你们过两天也就好了。”
“不可能!”

冯朦胧想起陈玮峰这哥俩儿为他哥哥做的事,愈发觉得对不起这哥俩。但是似乎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陈玮峰正在气头上。

“走吧,走吧!”陈白鸽赶紧跟冯朦胧使眼色。
“那,我先走了……”冯朦胧是真尴尬。
“我不是针对你,你别生气。”
“我知道,我知道。”

冯朦胧走了,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又过了几天,趁陈玮峰不在,冯朦胧又找到了陈白鸽。

“白鸽,你哥现在还生我哥气吗?”
“那还用说吗?”
“你说他俩能和好吗?”
“……我不知道。”
“要么找个机会让他俩见见?见了说不定就好了。”
“就他俩那倔脾气,能见吗?”
“安排个机会呗?”
“那你可得跟你哥先说好,他要是见了我哥再虎着脸一副要动手的架势,那说不定他俩真一辈子也不和好了。”
“你不会也生我哥气吧?”
陈白鸽笑了:“怎么可能呢?我生他气干嘛?他被人砍成了那样,也全是因为我。”
“那就好,那就好。”

从陈白鸽家出来,冯朦胧就去了杨五家。杨武家是土房,东霸天自己家是尖脊大瓦房,可东霸天不敢回家,只能住在这。而且,东霸天睡的还不是正房,是门房。大冷的天儿,风嗖嗖的。

这门房似乎比外面还冷,被子都冻得跟个冰块似的,冯朦胧进来不到两分钟,就冻哆嗦了。冯朦胧看着哥哥心疼。

“哥,哪儿有过年不回家的?你快回家吧!在这里多冷啊!”
“没事儿,我不怕冷。我回家?回家爸妈看到我这样的多担心?!”
“你不回家爸妈更担心!”
“别说了,我不养好伤不回去。”
“你……你头还疼吗?”
“早不疼了,没事儿了,过段时间就拆线了。”

东霸天这人特刚强,他从缝针到现在,头疼得都要炸了,但是一声都没哼过。而且别人也根本就看不出来东霸天疼。

“你拆线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恩。”
“哥,等你养好伤,可别再跟人打架了,多让人担心。”
“呵呵,你咋跟咱妈似的?”
“反正了,你可别成天打架了。”冯朦胧挺磨叽。
“……恩。”东霸天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声。
“对了,哥,你跟陈哥你俩有啥仇啊,至于动手吗?”
“没仇啊,谁说有仇啊?”
“没仇最好,没仇最好。”
“本来就没有!你听谁瞎说的。”
“那你们就是误会了,哥,要么你去陈哥家,给陈哥道个歉吧。”
“道啥歉?”东霸天眼睛一瞪。
“……就是……”冯朦胧也怕他哥哥瞪眼睛。
“是啥?!”
“你们俩还是和好吧。”
“……”东霸天抽烟,默不作声。
“要么这样,等哪天我叫他出来,我请你们俩吃饭,你俩也别说谁给谁道歉了,喝顿酒,就好了呗!”
“……”东霸天继续抽烟,还是不说话。
冯朦胧了解他哥哥,当他哥哥不说话的时候,那就是同意了。

冯朦胧继续说:“哥,那就这么定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咱们出来在一起吃饭吧。”
“……”东霸天还是不说话。
“到时候你可别不来。”
“我去。”东霸天把烟头扔到了地上。

冯朦胧可算是舒了口气,乐得颠颠的跑回了家找到了陈白鸽:“白鸽,我跟我哥说好了,元宵节和我哥一起吃饭,好吗?”
陈白鸽听到这消息也挺高兴:“好啊,不过我哥哥肯定不同意去,你得把他骗去,呵呵。”
“好,好,我来负责!”

不管是不是一厢情愿,冯朦胧和陈白鸽俩人还都挺开心。毕竟这是好事儿。

东北的冬天过了春节就很少下雪,虽然天气依然寒冷,依然是经常零下二十多度,但是光线充足多了。有阳光,人的心情就好多了。

元宵节这天,阳光也是特别充足。东霸天心情也很好,因为他今天要跟弟弟、陈玮峰一起吃饭。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有点对不起陈玮峰,今天有了和解的机会,能不开心吗?

好久没朗诵毛主席诗词的东霸天和杨五俩人走在马路上,头上还是裹满了绷带的东霸天又开始了:“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朗诵完第一段还不过瘾,东霸天又接着朗诵:“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朗诵完,东霸天的手指还在空中点了一点,意思是:她在丛中笑。

以往杨五每每听到东霸天朗诵诗歌的时候都是苦笑,都是皮笑肉不笑,只有今天杨五是发自肺腑的笑,因为东霸天的快乐也的确传染给了他。

手里提着小收音机的东霸天虽然头还是发沉、总头晕,但是看起来确实是神采飞扬,和杨五俩人踱着小方步就进了位于转盘街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一大早上,冯朦胧就告诉了他这个地方。

陈玮峰也挺开心,因为今天要出来打牙祭。他琢磨着,冯朦胧这小子的确是比他哥哥讲究多了,上班赚钱了还惦记着请他吃顿饭。

陈玮峰在饭店门口锁上自行车,手里甩着车钥匙吹着口哨就走进了饭店。心情愉悦的陈玮峰根本没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一双小母狗眼,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陈玮峰进了饭店以后,先看见了站在门口迎宾的冯朦胧:“哎呀,你来的挺早啊!”
“我请你吃顿饭不容易,说啥也得早点来啊!”
“哈哈哈。还真是,这么多年,我就没吃过你请的饭!”
“以后我经常请。”
“是吗?我不信。”
“肯定的!走,往里走。”

俩人说说笑笑的往饭店的里面走。

陈玮峰一抬头,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因为,他看见了坐在饭桌前和杨五说说笑笑的东霸天。

在陈玮峰看见东霸天的同时,东霸天也看见了陈玮峰。

陈玮峰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冯朦胧赶紧拽住陈玮峰的袖子,陈玮峰奋力甩开冯朦胧。冯朦胧再拽,陈玮峰再甩开:“二子,别拽我,今天这顿饭我吃不了。”说完,陈玮峰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冯朦胧一脸尴尬,东霸天更是一脸尴尬,这哥俩儿,都愣在那了。

冯朦胧看了一眼东霸天,东霸天一句话也不说,点着了一根烟。平时都是哥哥拿主意,现在哥哥不表态了,自己咋办?愣了愣神的冯朦胧想了想,转身往外跑,他想把陈玮峰叫回来,再不济,也得跟陈玮峰把事情说清楚了。

冯朦胧追到饭店门口掀开了饭店的棉门帘子时,陈玮峰正在弯腰开车。

刚想喊一声“陈哥”的冯朦胧,赫然看见蔫土匪掐着一把刀,连人带刀正向陈玮峰以冲刺的速度扑去。

“陈哥!!回头!!”冯朦胧大喊一声。

陈玮峰猛的一回头,蔫土匪那双小母狗眼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情急之下,陈玮峰出手就掐住了蔫土匪的脖子。

正是陈玮峰这习惯性地动作救了他自己!

蔫土匪是连人带刀一起扑过来的,陈玮峰伸胳膊一掐,刀过来了,人没过来,这威力就小了很多,否则蔫土匪那把刀非扎没了根不可。再说,陈玮峰这胳膊比蔫土匪长,伸直了手臂
一掐,蔫土匪的刀也没能扎进太深。上百次掐脖子的炉火纯青的掐人功夫,终于救了自己。

不过蔫土匪这一下势头太猛,半截刀还是扎进了陈玮峰的肚子。

陈玮峰吃痛,胳膊奋力一挺,把蔫土匪推了个趔缠。要不是推的这个趔缠,蔫土匪那第二刀又扎了过来。

蔫土匪这一趔缠,陈玮峰摸出了匕首,也是连人带刀向蔫土匪扑了过去。

一刀,就扎在了蔫土匪的心脏上。

蔫土匪浑身一抽,一下就过去了。

杀红了眼的陈玮峰又连朝蔫土匪胸部连刺了三刀。

“陈哥!别扎了!”冯朦胧冲到了俩人跟前,奋力扯开了陈玮峰。

手里攥着带血的刀的陈玮峰也懵了,杀人了,这下自己真杀人了。凭手感和亲眼看见蔫土匪那浑身一抽搐,陈玮峰就知道了,这蔫土匪肯定得死。

冯朦胧还在奋力的想扶起来蔫土匪,咋扶也扶不起来。人死了没气了,可比平时重太多了,所谓的“死沉死沉”的。

“二子,告诉你哥,让他照顾我妹妹。”

说完这句话,攥着带血的刀的陈玮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听见弟弟在外面大喊的东霸天也冲了出来。东霸天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蔫土匪的那双还在瞪着的小母狗眼。

蔫土匪死不瞑目,总想一刀结果了仇家的人却被仇家一刀结果了,能瞑目吗?

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在带走冯朦胧协助调查之前。冯朦胧对东霸天说:“陈哥说,让你照顾白鸽。”
东霸天没回话,拍了拍冯朦胧的肩膀:“好好协助警察调查,早点儿回家。”

第二十一节、春节不高兴

2010-01-25 | 11:28 pm分类:黑道风云 第四部 | 607 views

东霸天对胡司令可没对陈玮峰那么客气。陈玮峰敢和东霸天当场掰了,那因为他和东霸天这么多年的交情在那摆着呢,而且,东霸天也觉得愧对于他。

胡司令敢吗?东霸天三脚踹完,胡司令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缩在墙角头都不敢抬。他可是尝到过东霸天的手段。

东霸天这三脚踹完,转身就去了陈白鸽的房间。

“我先走了,你好好养身体。”
“你别走。”陈白鸽抱住了东霸天胳膊。
“……”
“别和我哥哥打架了行吗?你们俩咋能打架呢?你们这是误会,我哥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
“你们俩和好吧,行吗?”陈白鸽的眼睛肿着。
“我头疼,我去医院换药去了,你好好休息。”

东霸天确实头疼,他再虽然乖张暴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陈玮峰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投入感情的几个人之一。对于陈玮峰的感情,东霸天这半个精神病,还是很看重的。但陈玮峰今天就这么不给面子走了,以东霸天的性格,也不可能去主动找陈玮峰道歉去。

这边东霸天乱撒气踹了胡司令的时候,火气更大的陈玮峰也没闲着。

陈玮峰是骑自行车走的,由于他跟蔫土匪和那两个女人是前后脚,所以他不到三分钟就追上了推着自行车跟着两个女人走的蔫土匪。

陈玮峰这正在气头上的莽汉蹬着自行车超过了这三个人才想起了这三个人就是蔫土匪他们三个。想到这,陈玮峰猛的一掐车闸,腿支在了地上。回头一看,蔫土匪正瞪着那双小母狗眼盯着他看呢!

蔫土匪这小母狗的眼神,一看就不是好眼神。他也不可能是好眼神儿,昨天刚在解放公园俩人对掐差点儿没掐死,能是好眼神吗?

“我操!你看我干啥?”
“……”蔫土匪不说话,继续瞪着小母狗眼盯着陈玮峰看。
“我让你看!”陈玮峰摔下车子,转身就朝蔫土匪走了过去。

蔫土匪毫无惧色,推着自行车继续瞪着陈玮峰,眼神可坚定了。

陈玮峰掐住了蔫土匪的脖子:“你看啥?!”
“……”蔫土匪不说话、不还手,脸上就写着俩字:不服。

“咣当”一声巨响,蔫土匪连人带自行车都被陈玮峰推倒了。

“看!看!我让你看!再看我整死你!”

话说完,陈玮峰扶起自己的自行车,怒气冲冲的蹬上车就走了。留下了跌坐在地上但仍瞪着他的蔫土匪。

在这个大年三十晚上,貌似本书中的人物就没一个开心的。外面的鞭炮响个不停,这些人却都是越听越烦躁。

刘海柱不开心,脑袋被张浩然凿了个窟窿的刘海柱不但要承受肉体的痛苦,还要接受周萌肯定会离开他的事实。过年了刘海柱也不敢回家,回家还要挨他爸爸一顿毒打,现在刘海柱哪儿还经得起他爸爸那一通虎虎生风的二杠子啊!连走路都费事,更别说闪转腾挪了。

李灿然不开心,因为他还在病床上躺着。医生都说了:没个百八十天,别想出门做事儿。李灿然可以接受挨东霸天一刀,也能接受被东霸天毒打一顿。但是他绝对不能接受被东霸天把裤衩子都扒了塞到冰窟窿里的羞辱。只要他能下地,他一定玩命干残东霸天,他等着呢。

东霸天也没心情再吟诗了,他春节只能睡在杨五家。他头疼,睡不着,困急了想睡会,刚一睡下就疼醒,再加上跟了他二十几年的陈玮峰离他而去,东霸天心情极度躁怒。

卢松不开心,头盖骨被人干裂了,过春节只能在医院躺着。而且,自己还搭出了五百块钱才办成了答应亲戚的事儿。以后,再见到人家东霸天就得矮上三分,气啊!

郝土匪不开心,左胳膊折了,左手腕也折了,虽然幸好腿没折,但是走路也是一瘸一拐。他和卢松一个病房,俩人在病房里过年,在病房里吃饺子。郝土匪惦记俩人。不,一人一狗。谁也不知道刘海柱消失了去哪儿了,是生是死也不打个招呼。还有那大黄狗,两三天没人喂了,也不知道饿死了没。

蔫土匪不开心,别人过年他磨刀,他又拽出了那块磨刀石,泼上点水就“刺啦刺啦”的开始磨刀。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蔫土匪夜里挑灯看刀。大过年的,蔫土匪那双小母狗眼在电灯下盯着磨得跟纸片儿那么薄的刀刃,糁人不?

癞土匪不开心,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耍赖耍了半个小时弄来的一瓶茅台,被卢松说句话就要去了。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真后悔,这大过年的,连瓶好酒都没有。

陈玮峰不开心,自己从小跟东霸天一起混,当东霸天任人欺凌的时候身边就一个人就是自己。现在东霸天混起来了,结果东霸天居然为了欺负了自己妹妹的仇人的两个女人跟他动手,能不伤心吗?伤心死。再说,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陈白鸽这下彻底出名了,被那么多人轮了能不出名吗?姑娘家家的,以后咋嫁人?

陈白鸽不开心,抛去肉体上的创伤不谈,就说精神上的,一个是亲哥哥,一个是从小玩儿到大一直照顾自己的邻家哥哥,居然一朝之间翻脸,而翻脸的始作俑者还是自己,能不难过吗?

张浩然也不开心,现在君子兰生意越来越火,可是自己做生意的本金却还没有弄到,“手电照裸女”这项目还没正式启动,自己的自行车就被碾了个稀巴烂。那时候自行车通常都是家里最大的财产,张浩然本来就抠门,这么一大笔财产说没就没了,能开心吗?再说,天知道刘海柱跑哪儿去了,说不定哪天这浑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抡起菜刀给自己一通剁。张浩然这心,能不提溜到嗓子眼吗?

二东子也不开心,他不开心是惦记俩人。第一个人是他的哥哥大东子,大东子出去跑盲流
已经整整跑了两年了,今年春节又没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从腊月二十三开始,二东子的妈妈不管天多冷,就站在胡同口里拄着拐棍呆着,天亮就出去,天黑就回来,连着七八天。二东子问他妈妈在干嘛,他妈妈说溜达溜达。零下二十多度,有老太太这么溜达的吗?二东子知道他妈妈在等他哥,他也知道他哥今年肯定又回不来了,甚至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哪年跑盲流的不死几个在外面?二东子扒窃扒遍中国,其实也是想能找到他哥哥点儿信,可是就是音讯全无,急人不?除了哥哥,二东子也惦记刘海柱,二东子认识刘海柱的时间不长,可是二东子却交定了刘海柱这个朋友,如今刘海柱也跟大东子一样失踪了,而且还是重伤的情况下失踪的,二东子能不担心吗?

冯朦胧不开心,昨天见到哥哥时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自从记事儿以来冯朦胧的家就没吃过几次团圆饭,现在好不容易父母放出来了能过个团圆年了,结果哥哥又不回家过年了。冯朦胧始终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混社会,就连哥哥帮他报仇他都不乐意:有啥事儿非要动刀子解决啊?!

大黄狗也不开心,从元旦到今天,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自己最清楚,鬼门关打转好几次没进去,好不容易这几天不勒它了,结果又不给它饭吃了。不但没饭吃,连水都没的喝,只能吃积雪度日。这是个他吗的什么地方?!渣滓洞?!纳粹集中营?!这帮憋犊子究竟想干什么?!它早已绝望,心灰意冷,对生活丧失了信心,甚至想过自杀,绝食自杀。但是想想自己临死还没咬刘海柱一口,它死不瞑目,它得活着。

看了没?混社会就是这么惨!这大过年的,全市人民都在高兴,都在欢腾,就这群混社会的,各个食不甘味。就连误入黑社会歧途的大黄狗都这么悲凉。

所以说,只要有条活路,还是别去混社会。

对了,还有个不开心的。谁呀?!黄中华!别人不开心是有理由的,可黄中华不开心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因为黄中华跟二狗一样都是文艺青年,不莫名其妙的感伤感伤能叫文艺青年吗?!文艺青年感伤需要理由吗?

米兰昆德拉曾经说过:“我们常常痛感生活的艰辛与沉重,无数次目睹了生命在各种重压下的扭曲与变形……”。所以,对于黄中华这样的小布尔乔亚来说,无病呻吟是常态。在西边望着江对面的火树银花,黄中华唯有轻声叹息。对,他寂寞,他比烟花还寂寞。

当然了,黄中华不开心是没什么杀伤力的,他肯定永远也不会有蔫土匪那样的杀伤力。

在“春节不高兴”的这些人中,谁有杀伤力?!据二狗分析,有四个极具杀伤力,都带着仇恨呢,现在二狗列举一下,以下排名不分先后:

一、 蔫土匪(人):他磨刀霍霍向玮峰,动了刀就想干死陈玮峰。
二、 刘海柱(人):这人从来就没吃过亏,张浩然把他脑袋开了个洞,他就算不把张浩然干死,起码也要在张浩然脑袋上开个同样的洞。
三、 李灿然(人):此人之野蛮世所罕见,和他斗殴,那简直就是在跟百兽之王干仗。即使是东霸天也是打了李灿然一个措手不及,要是真刀真枪的比划一下,鹿死谁手还真是个未知数。
四、 大黄狗(狗):那还用说吗?它要是再见到刘海柱,肯定玩命。

这四个带着仇恨的人(狗),都想置对方于死地。过了春节就干!

第一个动手的是谁?!

蔫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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