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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黑道风云20年》孔二狗博客</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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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东北往事：黑道风云20年 图书导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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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3 May 2012 14:03:0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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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乐视无间道》 第015期：孔二狗把脉网络文学影视剧</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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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3 Apr 2012 15:37:44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1</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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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电视剧《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20年》情人节首映</title>
		<link>http://www.k2gou.cn/archives/690</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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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4 Feb 2012 10:35:35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1</dc:creator>
				<category><![CDATA[黑道风云 第一部]]></category>
		<category><![CDATA[黑道风云 第三部]]></category>
		<category><![CDATA[黑道风云 第二部]]></category>
		<category><![CDATA[黑道风云 第四部]]></category>
		<category><![CDATA[电视剧]]></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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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情人不如兄弟，2012年2月14日首映。
《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20年》由乐视网出品的独家剧集。每周一至周五中午12点更新播映。今天是首映第一集。
乐视网：播出地址
乐视网：《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20年》专题地址


导演：李炎
主演：张钧涵 宋汶霏 张羽
类型：剧情
地区：大陆
语言：汉语普通话
年份: 2012
节目简介：
本剧根据孔二狗爆红网络的长篇小说《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二十年》改编而成的同名剧集是一部反映20余年社会变迁厚重长篇史诗，故事讲述了1986年至今20余年来，北方某市黑道组织触目惊心的发展历程。这是对改革开放30年的一次不同寻常的纪念和追忆，沉重地反思在过去几十年中我们所得到的和所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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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情人不如兄弟，2012年2月14日首映。</p>
<p>《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20年》由乐视网出品的独家剧集。每周一至周五中午12点更新播映。今天是首映第一集。</p>
<p>乐视网：<a href="http://www.letv.com/ptv/pplay/71901.html" target="_blank">播出地址</a></p>
<p>乐视网：《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20年》<a href="http://dream.letv.com/zt/dongbeiwangshi/index.shtml" target="_blank">专题地址</a></p>
<p><a href="http://www.k2gou.cn/wp-content/uploads/2012/02/无标题.bmp"><img class="alignleft size-full wp-image-691" title="无标题" src="http://www.k2gou.cn/wp-content/uploads/2012/02/无标题.bmp" alt=""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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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导演：李炎</li>
<li>主演：张钧涵 宋汶霏 张羽</li>
<li>类型：剧情</li>
<li>地区：大陆</li>
<li>语言：汉语普通话</li>
<li>年份: 2012</li>
<li>节目简介：
<div id="videoDes">本剧根据孔二狗爆红网络的长篇小说《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二十年》改编而成的同名剧集是一部反映20余年社会变迁厚重长篇史诗，故事讲述了1986年至今20余年来，北方某市黑道组织触目惊心的发展历程。这是对改革开放30年的一次不同寻常的纪念和追忆，沉重地反思在过去几十年中我们所得到的和所失去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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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嫖客老高传奇(2011.11.0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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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4 Nov 2011 09:41:10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1</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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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洗浴中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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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杂谈：
此人正是位列我市四大嫖客之首的嫖客老高，绰号007！
可能有人会问：当年的嫖客之王不是孙大伟孙大胖子吗？没错，当年的嫖客之王的确是孙大伟，可是孙大伟由于年龄的增长使得体力下降，已经无法支撑每日多嫖了，虽然以往声誉甚隆，但现在的确难复当年之勇。不客气的说，现在孙大伟在我市的嫖客界，已经是10名开外了，已经out了。这就好像是AC米兰的后卫马尔蒂尼，30岁时身体素质无人能及，防守凶狠卡位准确，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后卫，可是毕竟岁月不饶人。马尔蒂尼40岁时还在踢，虽然防守更加老道，可是身体素质确实不如当年，尽管还是世界足坛的优秀后卫，可再也不是世界第一后卫了。孙大伟的境遇，大抵如此，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话题扯远了，还是说回我市的第一嫖客嫖客老高。我市嫖客界的四大天王各自有各自的牛逼往事，由于篇幅所限，就不一一介绍了，但毫无疑问，老高的故事，是最动听的。自从嫖客老高横空出世之后，一枝独秀，令所有嫖客望尘莫及。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哪天嫖客老高精尽人亡死在了床上，那么他出殡那天，一定会得到市区里所有老鸨、鸡头、小姐的送葬，甚至郊县的老鸨闻讯赶来掩面长泣，也是很有可能的。
二狗笔下曾经出现过很多传奇人物。比如东霸天、刘海柱、赵红兵、张岳等等等等，可是，这个嫖客老高007在色情业的声誉，完全不逊色于以上任何一个人。当然，这个007不是一口伦敦腔英语的英国特工，不是Pond，James Pond，而是洗浴中心的手牌号码。
据说，当2001年黄老破鞋的第二家洗浴中心开业时，当时老高大概25、6岁，当时绰号还叫浴霸，意为洗浴中心之霸主。他早早就得到黄老破鞋洗浴中心开业的消息了，为了能在黄老破鞋洗浴中心大干一场，他把结婚时他爸妈给他买的房子卖了！
为了嫖娼把房子卖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老高的父母在我市开了一家比较不错的茶店，茶叶的利润都是暴利，所以家境很是殷实，而老高又是河北大学毕业，自己又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按理说应该活得不错。可是老高实在是太爱嫖娼，在23、4岁结婚后曾经消停过一阵，可是自从他的漂亮老婆怀孕以后，他又再次迈入嫖坛，把洗浴中心当家，夜夜狂欢。谁的老婆受得了这个啊！孩子生下来没多久，老婆就跑了，气得连孩子都不要了。自此，老高过上了单身生活，孩子多数时候都放在爷爷家，而老高，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嫖娼了。
不得不说，老高的确是个好嫖客。什么叫好嫖客？平时老高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廉价的，穿的跟民工似的，几年都不换行头，连买双袜子贵一块钱都不买，可是当他嫖娼时，多少钱都敢花，花个三千两千似的连眼都不眨！这就好像是真正的爱酒之人不会在意酒的价格，真正的好赌之人绝不在意筹码的大小一样。
总之，老高所有的钱都用来嫖娼了，他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廉价牛仔裤，穿着一双廉价的白色运动鞋，上身是一件黑色羽绒服，这件羽绒服他起码已经穿了4年，早已开了线，基本上每天都在掉羽绒，再过两年，估计羽绒也该差不多掉光了。等他再拉开羽绒服，你就会看见一件早已分辨不出颜色的毛衣……
老高尽管穿的寒酸，但是人还算干净。也是，每天在洗浴中心里泡着，能不干净吗？据说老高长得相当不错，可以算得上是个帅哥。可是由于纵欲过度，身形有些臃肿，说他叫膘客老高当然也可以。现在的他还满脸胡渣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他的风采。
总之，黄老破鞋洗浴中心是在2001年冬日的中午大放鞭炮开业的。而老高，则早已在刺骨的寒风中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等待了6个小时！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鞭炮一响，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是早上6点来的。这份虔诚，谁能比得了？据说黄老破鞋想跟他打个招呼，可他连招呼都不打，以百米的速度冲到了前台，拿了一个手牌，又疾风似的冲入了浴室，用2秒的时间脱下了所有的衣服。尽管早已冻得浑身僵硬，但是他连个热水澡都不泡，直接冲上按摩房，上钟！！！！！
忘了说了，他那天随手拿的手牌号，就是007。从此，一段传奇开始了，真正的传奇，Legend。
据说，从那天老高在寒风中冲入洗浴中心之后，四天四夜没有出来。等到四天四夜之后的一个中午，神情萎顿的老高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洗浴中心的前台，结账！
这一结账，把前台小姐彻底给惊着了！他这四天四夜中，居然嫖了35个！！毕竟是刚刚开业，前台小姐尚不知老高的大名。当前台小姐用颤抖的双手数着一张又一张人民币时，老高微微的笑了。这是发自肺腑的笑，是满足的笑。
前台小姐用景仰的眼神看着老高时，老高奄奄一息的说了一句：“手牌先放在这里。”
“为什么？！”前台小姐一脸不解。
“不为什么。”
嫖客老高扶着墙缓慢的走出了洗浴中心，留下了三个瞠目结舌的前台小姐。
就在这三个前台收银小姐惊魂未定之时，忽然有一个前台小姐惊叫一声：你看！
嫖客老高又出现在了洗浴中心的门口，一脸唏嘘的胡渣子一脸的疲倦，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扶着墙喘着粗气，缓步走了过来。虽然看起来已经无比疲倦，可从他的步伐中，还能看得出韵律，这是满足且自信的韵律。
“手牌呢？”嫖客老高问。
“就……就……是刚才那个手牌？”前台小姐懵了。
“对，号码007。”嫖客老高艰难的说。
“你刚才……为什么走了？”
“出去取钱了，身上的现金用完了。”
“那现在……”
“给我手牌，上钟。”
嫖客之王君临天下！能和别人一样吗？！
就像是巴雷西退役以后AC米兰的6号球衣永远封存一样，自此，007号手牌只为嫖客老高而设，任何人来了都不会有使用这个手牌的权力。对于一个嫖客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荣誉，一个难以复制的荣誉。当然，后来又有一个绰号叫“精忠报国”的名叫唐浚的嫖客在别的地方复制了这份荣誉，就像是马尔蒂尼在AC米兰又复制了巴雷西的荣誉一样。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据说嫖客老高又在黄老破鞋的洗浴中心呆了四天三夜，直到把所有的小姐的钟都上了以后，才走。临出门的时候，包括黄老破鞋在内的整个洗浴中心的服务人员都快给老高跪下了。得客户如此，夫复何求？！
老高步履蹒跚的走出了洗浴中心之后半分钟，黄老破鞋等人都听见了一阵刺耳且急促的救护车笛声……
后来，老高只要手头有点闲钱，肯定马上来到黄老破鞋的洗浴中心消费。有那么几次，着实把黄老破鞋感动了。
据说有一次，可能是嫖客老高的父母都忙，没空帮他照顾孩子，他是带着两岁多的女儿来嫖娼的。他总不能带着女儿进去上钟，所以他就把女儿寄存在了前台，然后他去按摩房里奋战。前台小姐都很纳闷：为什么5个小时过去了，这孩子不哭不闹？！
有个好奇的收银员忍不住问孩子：“想爸爸吗？”
“想爸爸。”女儿说。
“那为什么不找爸爸？”
“爸爸在上班班。”女儿瞪着乌黑乌黑的大眼睛说。
收银员强忍着笑：“爸爸在哪里上班班？”
“爸爸在里面上班班。”女儿指着洗浴中心的男宾部说。
女儿又说：“爸爸上班班，给宝宝买包包。宝宝不哭……”
把嫖娼当成职业的，全世界恐怕只有老高一人。
嫖客老高的感人事迹远不止于此，还有一年夏天，嫖客老高连续半个月没来黄老破鞋这。这太奇怪了！要知道自从黄老破鞋这开始营业之后，嫖客老高从来没有超过一个礼拜不来的，就算是外面刮上了广东才有的十号风球，他也向来是风雨无阻。别说小姐们想他，就连扫地的阿姨都惦记他。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夏日的黄昏，嫖客老高又出现在了洗浴中心的门口。与以往不同的是，嫖客老高这次没穿着那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也没穿着那双白球鞋，身上穿着的，赫然是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蓝色间条的病号服！他原来生病住院了！难怪这么久不来！
镜头再拉近，切到嫖客老高的左手，大家都看见了，他的手上还贴着医用的白色胶带，白色胶带下面，是医用的酒精棉球！原来他刚刚打完吊瓶！
当天所有在场的人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没有一个人再嗔怪嫖客老高这么久不来了。所有人，心口都是暖暖的。这种温暖，常人很难体会得到。
嫖客老高缓步踱向了前台，前台小姐兀自在哽咽中，说不出话，眼眶红红的。
嫖客老高以往那肥硕的身躯如今略显消瘦，面容也稍显憔悴，步伐也略显沉重，唯一不变的，是他那淡定从容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台词：拿手牌，007号。
抽泣中的前台小姐用颤抖的双手把那象征着无上荣誉的007号手牌双手奉上，嫖客老高勉力笑笑，接过来，他转身，他离去，他又迈入那销魂的大门。
洗浴中心大堂在一阵沉寂过后，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把手拍红了，肿了，肿了，了……（回声）
当场还有人轻声哼起了：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的确，和那些凡夫俗子嫖客相比，他的境界，就是在月亮之上，他就坐在月亮之上，让其它所有的嫖客都自惭形愧去吧！
当然以上几件事，只是嫖客老高众多英勇事迹中的不足道哉的几个小事而已，真的不足道哉。
有人说，除此之外，嫖客老高还具备常人所不具备的两大优点。
1、  嫖客老高对任何小姐都尊重。见过嫖客老高的小姐都说老高这人素质较高，从不辱骂小姐，更不强求小姐干一些不愿意干的事，对小姐就像是对亲妹妹一样，呵护有加，温柔有加，关爱有加。绝对是个有素质的嫖客，而且从来不搞双飞之类的，起码在嫖娼的这一个小时内，他特别专一。每次嫖完，都会让小姐很感动。
2、  嫖客老高记忆力十分惊人。自从他出道以来，起码嫖过2000次，可他居然能记住每一个他嫖过的小姐的花名、籍贯、年龄，甚至连工作号码都记得。由于他的这项特异功能，使他成为了刑警队侦破大案要案的得力助手。小姐这个行业流动比较大，而且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年年都有被谋杀甚至分尸的小姐。这时候，刑警就会拿着女尸的尸块找到嫖客老高。
刑警说：“这女尸的特征就是胳膊上的这个纹身了，你看看，认识不认识。”
老高瞄了一眼后，就会淡淡的告诉警察：“XX洗浴中心的，269号，黑龙江人，叫娇娇，她喜欢——恩，抽薄荷烟。”
刑警都大喜过望，没人注意嫖客老高那浸满泪水的眼睛和颤抖着点烟的双手。
嫖客老高是真的伤心，又一个好姐妹走了。他是真爱她们，纯爱。他的心碎，又有几人能懂？！谁人能懂？！
据说，嫖客老高在河北上大学时，没钱嫖娼，身上就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攒出了100块钱，一个多月都不吃肉菜，天天馒头加咸菜。可是这100块钱只够嫖一把的，不够开房的钱，不过老高自有他的办法。当时他学校附近全是建筑工地，有很多未竣工的大楼。嫖客老高从宿舍里抱出行李卷，在工地里铺好，然后在按摩房里花100块钱叫出来一个小姐，直奔工地……
一夜狂欢过后的某个夏日的清晨，你就会看见一个女孩步履蹒跚的从建筑工地走出，她身后跟着的，是扛着被子的嫖客老高。
俩人身上全是蚊子咬的包。这种用鲜血凝结成的友谊，能不牢固吗？
黄老破鞋每天看到嫖客老高，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要是全市有这么10个20个的杰出人物，那么将会带动整个行业的发展。
可是在2004年的春夏之交，嫖客老高居然连着一个多月没来黄老破鞋这！黄老破鞋太惦记他了，难道老高遭遇了什么不测？上次半个月没来是因为住院了，这次一个多月没来，难道是精尽人亡死了？！而且自从嫖客老高不再来了以后，黄老破鞋这的生意差了很多，客人比以前少了很多。
嫖客老高在行业里的地位可见一斑，他简直就是色情业的风向标！其实在黄老破鞋心里，早已不仅仅把嫖客老高当成自己的客人，而是当成了朋友、知己。
当黄老破鞋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嫖客老高的电话之后，听筒里传来了“滴——滴”接通的声音。黄老破鞋长舒了一口气：他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电话接通了，听筒那边传来的，是嫖客老高奄奄一息的疲惫声音：“喂……”
“老高！是我！黄总！”黄老破鞋激动得音儿都颤了。
“黄总，你好。”嫖客老高总是这么有素质。
“你最近去哪了？太久没看见你了，想死你了。”
“就离你不远，就在你隔壁……”嫖客老高显然有点不好意思。
“哦，你换地方玩了。”黄老破鞋肝肠寸断，颇有点失恋的感觉。
“不好意思了，黄总，这边，她们，活儿实在太好了。”
“……理解，理解。没事儿，在哪儿玩得开心就在哪儿玩。”黄老破鞋假装大度。
“我晚上就去你那。”
“不用，不用。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喝酒，赏脸不？！”
“黄总请客，我肯定去。不过，我现在在忙……”
“懂，懂。”黄老破鞋挂掉了电话。
黄老破鞋很想知道，隔壁的那家新开的洗浴中心的小姐，活儿究竟好到了什么地步，居然把他这边的生意都要顶黄了。二狗曾做过多年的职业咨询顾问，十分清楚一点：想要做为某行业的领导者，不仅仅需要创新，还必须要有改变消费者消费习惯的本事。以前，黄老破鞋一直是行业的领导者，每次创新都是他领导的。可现如今，一个超强的竞争对手出现了，居然把最忠诚的顾客老高都吸引了过去，足可见其与众不同。
黄老破鞋10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压迫感。
当天晚上，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共进晚餐。膘客老高的身体显然比以前又虚了很多。
在席间，黄老破鞋发问了：“他那边的姑娘真就那么漂亮？”
嫖客老高沉吟了一下，说：“姑娘们长相都差不多，但是，的确那边活太好了，太专业了。”
“专业？！”
“对，professional，以活服人。”
“以活服人？！”
“没错，领导者需要以德服人，而她们，是真的以活服人。”
“活有多好？”
“蜜蜂采蜜、蚂蚁上树、花开富贵、红绳天女散花，你懂吗？”
黄老破鞋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懂。”
“不懂就对了，她们都是从东莞请来的，专业。”嫖客老高边说边咽唾沫。
黄老破鞋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黄总？”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黄老破鞋问。
“什么事？！”
“请你跟我一起去东莞，试台，这次去，我准备，至少要请10个小姐回来！”
嫖客老高激动得眼睛放光：“真的，你请我？！试台？！”
黄老破鞋矜持的点了点头：“对，我请你，算是我回馈大主顾。不过，还有更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什么？”
“专业，你很专业。”黄老破鞋眼神很坚定，捻灭了烟头。
任何行业，只要用心去做，就会成就一番事业，连嫖娼也不例外。嫖客老高嫖过的姑娘，可能比很多人见过的还多。黄老破鞋相信他的审美。嫖客老高多年来在床上的付出，终于得到了承认，得到了回报。
这对于嫖客老高来说，更是一个至高的荣誉，是比封存手牌号还要高的荣誉。试问天下嫖客，能嫖到老高这样江湖地位者有几？！
黄老破鞋要获得的，并不仅仅是偶尔来嫖娼的业余嫖客，大师级的专业嫖客，更是他的重要争取对象！虽然黄老破鞋手下的姑娘们硬件条件并不比隔壁的差，可是刚才的一番对话使他深知，软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个差距，足以使他流失掉一大部分主顾。而这部分主顾，将使他彻底丧失行业领导者的地位。
这就好像是前段时间苹果推出了Iphone4S，多数注重外观的消费者多次不屑一顾，他们认为既然外观一样，那就失去了拿在手里装逼的资本，所以不买也罢。可是对于专业级发烧友来说，更注重的是同样外表下更加先进的功能。
Iphone4和Iphone4S，虽然外观一样，而且名字只差一个S，但是功能却有大大的升级。
黄老破鞋以前手下的姑娘，都是Iphone4，而隔壁洗浴中心的姑娘，就是Iphone4S！
黄老破鞋此番带四大天王之首的老高去东莞，目的只有一个：搞Iphone4S去！要先进的功能，先进的功能就是生产力！
每个穆斯林心中都有个圣地，那个圣地叫做麦加。每个基督教徒心中都有个圣地，那个圣地叫做耶路撒冷。每个藏传佛教徒心中都有个圣地，那个圣地叫做布达拉宫。每个中国嫖客心中也都有个圣地，那个圣地叫做东莞。
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没有乘飞机去东莞朝圣，因为他们觉得那样速度太快，不能说明内心的虔诚。他们是坐火车去的，坐绿皮火车去的。就像是藏传佛教徒穷尽毕生的精力，轻颂梵歌，一步一拜，匍匐向前，轻吻大地的尘土，眼含热泪的向前。如此这般，就为了以最大的真诚，到达心目中的圣殿，当然，情僧仓央嘉措除外。
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俩人在火车上，都努力平息心中的澎湃与喜悦，相对沉默不语，伴随着铁轨的咯嘣咯嘣声，一路向前……向前……再向前……
在火车上，黄老破鞋一直在读安妮宝贝的书。安妮宝贝是他最近几年最喜爱的女作家，严格说，已经超越了他心中多年的女神：张爱玲。他觉得安妮宝贝的细腻，正是他的细腻，而安妮宝贝的伤心，又正是他的伤心。这不是斯琴高丽的伤心，是属于黄老破鞋和安妮宝贝的伤心，属于，只属于。
安妮宝贝的每本书，黄老破鞋都读上过很多遍，很多遍。
此行东莞，黄老破鞋希望找到一个或者几个他心中女神一样的人物。而他心中的女神，又正是安妮宝贝笔下勾勒出的人物。
那会是一个凛冽的女子，穿白色棉布上衣，蓝色碎花长裙，白色球鞋，系着马尾辫，她锁骨清晰，戴着精致的银色手镯，手指甲颜色的暗夜的黑。皮肤白皙，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是倔强。更值得一提的是她那两条纤细的玉腿，如同帕格尼尼的两根弦，一定会谋杀掉黄老破鞋的似水年华。对了，忘了说了，她掌心有痣。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这样的女子，必然会以一种难题的形式出现在黄老破鞋的情感世界里。她最有可能的居住地，应该就在枫丹白露。要么，就是普罗旺斯。在东莞，应该很难遇见。
而黄老破鞋这样的男子，也总是以一种难题的形式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现在习惯的装束是，白色纯棉衬衣，平头，脸上总挂着清冷又落寞的表情。年少时学习成绩并不优异，长大后事业有成。
看到黄老破鞋出神的样子，嫖客老高忍不住问：“已经开始想东莞的姑娘了？！”
黄老破鞋清冷而落寞的脸，变成了不悦。
嫖客老高怎会懂黄老破鞋的不悦？！他只是嫖娼届的王子，不是装逼届的王子。这个火车的每个软卧车厢里有四个人，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两个男子。而嫖客老高一句话，就暴露了黄老破鞋的性取向。做为上流社会的人，怎么会轻易让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暴露了自己是直男的这个重要信息，还怎么达到男女通杀的至高境界？！
嫖客老高不懂，或许此生不会懂。
火车穿越长城，穿越黄河，穿越长江，终于到达了圣地，东莞。
夜里，两具疲倦的躯体从东莞火车站打车到了东莞市中心。黄老破鞋举目四顾，这里没有摇曳的法国梧桐，只有冰冷的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黄老破鞋有些失落，这里的确不是枫丹白露，更不是普罗旺斯，这里只是摩登时代的南中国的一个工业城市，这里不会有那样凛冽的女子。
站在这个五星级酒店林立的城市街头，很少走出东北的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都有些茫然，都说这里是锦绣缠绵的温柔乡，可是究竟在哪里，才是他们的目的地？！正在此时，黄老破鞋发现嫖客老高正在眼含热泪的遥指前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桑拿，嫖客老高的嘴角抽搐着，浑身颤抖着……
最先闻见鱼腥味的，一定不是人，是猫。
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是提着行李箱子进的桑拿。
在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眼花缭乱的金鱼缸中，10几个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的女子面带职业的微笑站在里面。隔着玻璃，嫖客老高一眼就看中了一个。他看中的那个，其实恰恰是黄老破鞋看中的那个。他们俩一个是最挑剔的顾客，一个是最运筹帷幄的老板，俩人眼光之独到，不得不令人赞叹。
黄老破鞋并没有夺嫖客老高所爱，因为他知道，从老高手中夺他所爱，无异于从武痴手中夺《九阴真经》，弄不好，会出人命的。所以黄老破鞋无奈之下，只能点了两个姑娘，双飞。老高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黄老破鞋的段位跟自己相差得实在太远。
用双剑的剑客会是好剑客吗？！天下最著名的剑客，从来都是只用一把剑。天下最著名的嫖客，从来每次都只嫖一个人。
就像是酒鬼掉进了酒窖里，嫖客老高在这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玩了很多他以前从没玩过的新鲜玩意。
而黄老破鞋则在这里体会到了自己的不足，外面的世界发展得太快，经济越发达的地方，第三产业发展的就越成熟。自己要干的是把这套成熟的服务体系移植到本市并不先进的经济社会中。这是个问题，究竟该怎么做？！看着黄老破鞋思考时悠远深邃的眼神，双飞的两个小姐都有些景仰。
“大哥，你在想什么？！”小姐问。
“工作。”黄老破鞋淡淡的说。
“那你来东莞干什么？！”
“出差。”
黄老破鞋的确没撒谎，他来东莞，的确是出差，而他脑中想的，的确也是他的工作。他和嫖客老高的身份，不仅仅是嫖客，更是猎头。
当晚，黄老破鞋上了3个钟，共计6人。嫖客老高上了6个钟，共计6人。
从这天起，这两位东北大哥就犹如两把利剑，直接插入了东莞色情业的心脏，开始了纸醉金迷的销魂销金生涯。
他们发现，这里的小姐多数来自于东北、四川、湖南这几个地方，让四川和湖南妹子去冰天雪地的东北工作显然不现实。所以，更应该找的，还是乡里乡亲的东北人。
经过半个月的奋战，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一共猎到了4个姑娘，这4个姑娘全是被老高猎到的，是老高用着真心真诚猎到的。这些小姐通常很少出来和恩客吃饭聊天，因为她们也担心恩客们谋财害命。可嫖客老高的确是做到了，不但把她们约了出来，而且还把他们请回了东北。
黄老破鞋不懂嫖客老高的魅力，可嫖客老高心里却很清楚。虽然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都是捧着鲜花捧着金钱去猎这些姑娘，可黄老破鞋缺少的，是那鲜花和金钱后面的那颗滚烫滚烫的心。
东莞的天气有多热，嫖客老高的心就有多热。
只猎到了4个姑娘，这和黄老破鞋来东莞时给自己制定的要猎10个姑娘的目标相去甚远。不过黄老破鞋改变了经营战略：用这4个姑娘，去培训两个洗浴中心的上百个姑娘，这样可以节省很大的成本。毕竟，东莞桑拿的水摩流程是一套接近于标准化的流程，虽然花样繁多达10数种，但学起来并不费劲。Training，是当代企业必须有的行为，黄老破鞋懂。
尽管黄老破鞋基本算是完成任务。不过，在黄老破鞋的心中，始终有一块心病，确切的说，是情结。那就是，他心中的那个凛冽的女子，始终没有出现在东莞的任何一个桑拿中。
离去的前夜，嫖客老高又出去上钟了，可黄老破鞋却留在了酒店里，这些天的奋战，他有些倦了，毕竟是40多岁的人了，身子骨不比当年了。他要跟在酒店里的4个姑娘聊聊天，聊天的内容就是，在这个烟花繁华之地，是否真的会有那么一个清冷凛冽的女子。
在黄老破鞋轻声细语的勾勒完这个凛冽的女子后，一个姑娘怯生生的告诉黄老破鞋，她以前工作的场子，似乎有这样一个女子。虽然不知道是否有黄老破鞋描述的那么凛冽，但的确在她眼中足够凛冽。
黄老破鞋大喜过望。
没错，最好的菜，总是在最后才上。真正的王牌，总是要留在最后才出。
在金鱼缸中，黄老破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传说中女子，清瘦的脸颊，清冷的笑容，黑漆漆的眼眸，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银质的手镯在金鱼缸中的氤氲暧昧中煜煜。还有那足以谋杀掉黄老破鞋后半生的两条修长的玉腿。前面说了，这是帕格尼尼的两根弦。
更让黄老破鞋心动的，是胸前那一对温暖如玉又呼之欲出的小白兔。看到这双峰，黄老破鞋脑中才闪现出几个字：乞力马扎罗。
乞！力！马！扎！罗！
那乞力马扎罗雪山上，曾留下过海明威的足迹，却没有黄老破鞋的足迹，可黄老破鞋今夜登上的，是那最美的乞力马扎罗雪山。
她脱下了衣服，在屋顶的铁栏杆上，挂上了红绳。这一套流程，黄老破鞋在过去半个月中，已经玩过无数次，可今天，黄老破鞋却感觉有明显的不同。
这不像是一次做爱，而像是一个神圣的仪式，一场祭祀！
黄老破鞋至今已经回忆不起那次做爱的细节，他只记得在最后一刻喷勃而出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无比强烈的深入骨髓的爱。这种爱，黄老破鞋从来都未曾有过，即使是在毛琴身上，黄老破鞋也从未体验过。
缠绵过后，两个人紧紧相拥，黄老破鞋香汗淋漓。
“跟我走吧。”黄老破鞋说。
她从黄老破鞋的眼中看到了真诚，说：“我需要做这个，赚钱。”
“我知道，我是要带你去赚更多的钱。”
“去哪里？”
“今天晚上，你下班之后，我在门口等你。我想请你吃顿饭……”
“这……”
“你是全东莞，最有风韵的姑娘。”黄老破鞋说得很真诚。
“真的吗？”姑娘那凛冽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恩，我在门口等你，等你下班。”
“可咱们俩还不熟啊，我很少……”
“我们很快就会变成最熟悉的人。现在该下钟了对吧！从现在开始加钟，加到你下班为止。”
黄老破鞋终于感动了这个姑娘。在这个姑娘面前，黄老破鞋不再仅仅是捧着鲜花捧着钱，他的鲜花和钱后面，的确还有一颗滚烫滚烫的心。
深夜，很深的夜。在桑拿的门口，黄老破鞋如约的等到了这个姑娘。
此时，一只杂毛流浪狗从黄老破鞋身边走过。黄老破鞋躬下身，轻轻的抱起了这只小狗，温柔的抚摸它身上的杂毛，小狗很恬淡的趴在黄老破鞋怀中，呜呜的叫，显然很享受。
姑娘站在桑拿门口，对黄老破鞋投以赞许的微笑。黄老破鞋还以微笑，他虽然极度讨厌狗这种动物，但他却知道，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在女孩子面前展现对小动物的爱和关怀，都是要加分的，大大的加分。
两个人，一只流浪狗，去吃了普普通通的一顿海鲜排挡。
在这海鲜排挡里，黄老破鞋用他那滚烫滚烫的心，彻底征服了这个姑娘。热烈而厚重的爱，的确是可以使一切平凡的东西变得伟大。据说陈凯歌、张艺谋、顾长卫等这些现如今的大师在拍电影《黄土地》时，注入进电影里的，就是这种爱。当顾长卫拍完黄土地上太阳落山时，大家转身一看，他的脸上全是泪水。这泪水，源自于他对这片土地的爱。倾注这样的爱，还怕做不成事吗？
这天夜里，黄老破鞋对她倾注的，就是这种爱。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贝贝。
他知道她同样来自东北。
他说要带她回到白雪皑皑的东北去。
她说好，但是，临走前，她还要去个地方。
他说没问题，就算是要去乞力马扎罗雪山，他也会陪她去。
第二天，黄老破鞋和贝贝去了那个贝贝最想去的地方，带着流浪狗去的。黄老破鞋觉得那只流浪狗，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就像是他最爱看的法国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那盆总是抱在怀里的仙人掌。
贝贝最想去的地方，不是乞力马扎罗雪山，而是离东莞不远的虎门大桥。这条大桥下，是滚滚的珠江水。100多年前，林则徐就是在这里硝烟的。
在雄伟且有些斑驳的虎门大桥的旁边，黄老破鞋做百年一叹。虽然黄老破鞋生活作风有一定的问题，可他爱国。望着这似乎承载了中华民族百年屈辱史的大桥，黄老破鞋眼眶湿润了。这是中华民族的悲哀，黄老破鞋真的不能释怀。
贝贝看出了黄老破鞋的伤感，笑了笑说：“再向前不远的地方，是中山市，那里，也是孙中山的故乡。”
听到孙中山的名字，黄老破鞋的精神似乎为之一振。
贝贝又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那边，不远的地方，是佛山，是民族英雄黄飞鸿、叶问的故乡。”
黄老破鞋憧憬的看着贝贝指的方向。
黄老破鞋沉吟了一下，说：“走吧！”
“去哪？！是去孙中山故居还是去叶问的故乡？”贝贝瞪着大眼睛问。
黄老破鞋目光深邃，指了指前面：“那边，不远的地方，是深圳，我们去那，给我媳妇买包。”
全场寂静了……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杂谈：</p>
<p>此人正是位列我市四大嫖客之首的嫖客老高，绰号007！</p>
<p>可能有人会问：当年的嫖客之王不是孙大伟孙大胖子吗？没错，当年的嫖客之王的确是孙大伟，可是孙大伟由于年龄的增长使得体力下降，已经无法支撑每日多嫖了，虽然以往声誉甚隆，但现在的确难复当年之勇。不客气的说，现在孙大伟在我市的嫖客界，已经是10名开外了，已经out了。这就好像是AC米兰的后卫马尔蒂尼，30岁时身体素质无人能及，防守凶狠卡位准确，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后卫，可是毕竟岁月不饶人。马尔蒂尼40岁时还在踢，虽然防守更加老道，可是身体素质确实不如当年，尽管还是世界足坛的优秀后卫，可再也不是世界第一后卫了。孙大伟的境遇，大抵如此，心有余而力不足了。</p>
<p>话题扯远了，还是说回我市的第一嫖客嫖客老高。我市嫖客界的四大天王各自有各自的牛逼往事，由于篇幅所限，就不一一介绍了，但毫无疑问，老高的故事，是最动听的。自从嫖客老高横空出世之后，一枝独秀，令所有嫖客望尘莫及。</p>
<p>曾经有人说过，如果哪天嫖客老高精尽人亡死在了床上，那么他出殡那天，一定会得到市区里所有老鸨、鸡头、小姐的送葬，甚至郊县的老鸨闻讯赶来掩面长泣，也是很有可能的。</p>
<p>二狗笔下曾经出现过很多传奇人物。比如东霸天、刘海柱、赵红兵、张岳等等等等，可是，这个嫖客老高007在色情业的声誉，完全不逊色于以上任何一个人。当然，这个007不是一口伦敦腔英语的英国特工，不是Pond，James Pond，而是洗浴中心的手牌号码。</p>
<p>据说，当2001年黄老破鞋的第二家洗浴中心开业时，当时老高大概25、6岁，当时绰号还叫浴霸，意为洗浴中心之霸主。他早早就得到黄老破鞋洗浴中心开业的消息了，为了能在黄老破鞋洗浴中心大干一场，他把结婚时他爸妈给他买的房子卖了！</p>
<p>为了嫖娼把房子卖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老高的父母在我市开了一家比较不错的茶店，茶叶的利润都是暴利，所以家境很是殷实，而老高又是河北大学毕业，自己又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按理说应该活得不错。可是老高实在是太爱嫖娼，在23、4岁结婚后曾经消停过一阵，可是自从他的漂亮老婆怀孕以后，他又再次迈入嫖坛，把洗浴中心当家，夜夜狂欢。谁的老婆受得了这个啊！孩子生下来没多久，老婆就跑了，气得连孩子都不要了。自此，老高过上了单身生活，孩子多数时候都放在爷爷家，而老高，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嫖娼了。</p>
<p>不得不说，老高的确是个好嫖客。什么叫好嫖客？平时老高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廉价的，穿的跟民工似的，几年都不换行头，连买双袜子贵一块钱都不买，可是当他嫖娼时，多少钱都敢花，花个三千两千似的连眼都不眨！这就好像是真正的爱酒之人不会在意酒的价格，真正的好赌之人绝不在意筹码的大小一样。</p>
<p>总之，老高所有的钱都用来嫖娼了，他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廉价牛仔裤，穿着一双廉价的白色运动鞋，上身是一件黑色羽绒服，这件羽绒服他起码已经穿了4年，早已开了线，基本上每天都在掉羽绒，再过两年，估计羽绒也该差不多掉光了。等他再拉开羽绒服，你就会看见一件早已分辨不出颜色的毛衣……</p>
<p>老高尽管穿的寒酸，但是人还算干净。也是，每天在洗浴中心里泡着，能不干净吗？据说老高长得相当不错，可以算得上是个帅哥。可是由于纵欲过度，身形有些臃肿，说他叫膘客老高当然也可以。现在的他还满脸胡渣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他的风采。</p>
<p>总之，黄老破鞋洗浴中心是在2001年冬日的中午大放鞭炮开业的。而老高，则早已在刺骨的寒风中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等待了6个小时！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鞭炮一响，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是早上6点来的。这份虔诚，谁能比得了？据说黄老破鞋想跟他打个招呼，可他连招呼都不打，以百米的速度冲到了前台，拿了一个手牌，又疾风似的冲入了浴室，用2秒的时间脱下了所有的衣服。尽管早已冻得浑身僵硬，但是他连个热水澡都不泡，直接冲上按摩房，上钟！！！！！</p>
<p>忘了说了，他那天随手拿的手牌号，就是007。从此，一段传奇开始了，真正的传奇，Legend。</p>
<p>据说，从那天老高在寒风中冲入洗浴中心之后，四天四夜没有出来。等到四天四夜之后的一个中午，神情萎顿的老高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洗浴中心的前台，结账！</p>
<p>这一结账，把前台小姐彻底给惊着了！他这四天四夜中，居然嫖了35个！！毕竟是刚刚开业，前台小姐尚不知老高的大名。当前台小姐用颤抖的双手数着一张又一张人民币时，老高微微的笑了。这是发自肺腑的笑，是满足的笑。</p>
<p>前台小姐用景仰的眼神看着老高时，老高奄奄一息的说了一句：“手牌先放在这里。”<br />
“为什么？！”前台小姐一脸不解。<br />
“不为什么。”</p>
<p>嫖客老高扶着墙缓慢的走出了洗浴中心，留下了三个瞠目结舌的前台小姐。</p>
<p>就在这三个前台收银小姐惊魂未定之时，忽然有一个前台小姐惊叫一声：你看！</p>
<p>嫖客老高又出现在了洗浴中心的门口，一脸唏嘘的胡渣子一脸的疲倦，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扶着墙喘着粗气，缓步走了过来。虽然看起来已经无比疲倦，可从他的步伐中，还能看得出韵律，这是满足且自信的韵律。</p>
<p>“手牌呢？”嫖客老高问。<br />
“就……就……是刚才那个手牌？”前台小姐懵了。<br />
“对，号码007。”嫖客老高艰难的说。<br />
“你刚才……为什么走了？”<br />
“出去取钱了，身上的现金用完了。”<br />
“那现在……”<br />
“给我手牌，上钟。”</p>
<p>嫖客之王君临天下！能和别人一样吗？！</p>
<p>就像是巴雷西退役以后AC米兰的6号球衣永远封存一样，自此，007号手牌只为嫖客老高而设，任何人来了都不会有使用这个手牌的权力。对于一个嫖客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荣誉，一个难以复制的荣誉。当然，后来又有一个绰号叫“精忠报国”的名叫唐浚的嫖客在别的地方复制了这份荣誉，就像是马尔蒂尼在AC米兰又复制了巴雷西的荣誉一样。这是后话，暂且不提。</p>
<p>据说嫖客老高又在黄老破鞋的洗浴中心呆了四天三夜，直到把所有的小姐的钟都上了以后，才走。临出门的时候，包括黄老破鞋在内的整个洗浴中心的服务人员都快给老高跪下了。得客户如此，夫复何求？！</p>
<p>老高步履蹒跚的走出了洗浴中心之后半分钟，黄老破鞋等人都听见了一阵刺耳且急促的救护车笛声……</p>
<p>后来，老高只要手头有点闲钱，肯定马上来到黄老破鞋的洗浴中心消费。有那么几次，着实把黄老破鞋感动了。</p>
<p>据说有一次，可能是嫖客老高的父母都忙，没空帮他照顾孩子，他是带着两岁多的女儿来嫖娼的。他总不能带着女儿进去上钟，所以他就把女儿寄存在了前台，然后他去按摩房里奋战。前台小姐都很纳闷：为什么5个小时过去了，这孩子不哭不闹？！</p>
<p>有个好奇的收银员忍不住问孩子：“想爸爸吗？”<br />
“想爸爸。”女儿说。<br />
“那为什么不找爸爸？”<br />
“爸爸在上班班。”女儿瞪着乌黑乌黑的大眼睛说。<br />
收银员强忍着笑：“爸爸在哪里上班班？”<br />
“爸爸在里面上班班。”女儿指着洗浴中心的男宾部说。<br />
女儿又说：“爸爸上班班，给宝宝买包包。宝宝不哭……”</p>
<p>把嫖娼当成职业的，全世界恐怕只有老高一人。</p>
<p>嫖客老高的感人事迹远不止于此，还有一年夏天，嫖客老高连续半个月没来黄老破鞋这。这太奇怪了！要知道自从黄老破鞋这开始营业之后，嫖客老高从来没有超过一个礼拜不来的，就算是外面刮上了广东才有的十号风球，他也向来是风雨无阻。别说小姐们想他，就连扫地的阿姨都惦记他。</p>
<p>终于，在半个月后的夏日的黄昏，嫖客老高又出现在了洗浴中心的门口。与以往不同的是，嫖客老高这次没穿着那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也没穿着那双白球鞋，身上穿着的，赫然是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蓝色间条的病号服！他原来生病住院了！难怪这么久不来！</p>
<p>镜头再拉近，切到嫖客老高的左手，大家都看见了，他的手上还贴着医用的白色胶带，白色胶带下面，是医用的酒精棉球！原来他刚刚打完吊瓶！</p>
<p>当天所有在场的人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没有一个人再嗔怪嫖客老高这么久不来了。所有人，心口都是暖暖的。这种温暖，常人很难体会得到。</p>
<p>嫖客老高缓步踱向了前台，前台小姐兀自在哽咽中，说不出话，眼眶红红的。</p>
<p>嫖客老高以往那肥硕的身躯如今略显消瘦，面容也稍显憔悴，步伐也略显沉重，唯一不变的，是他那淡定从容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台词：拿手牌，007号。</p>
<p>抽泣中的前台小姐用颤抖的双手把那象征着无上荣誉的007号手牌双手奉上，嫖客老高勉力笑笑，接过来，他转身，他离去，他又迈入那销魂的大门。</p>
<p>洗浴中心大堂在一阵沉寂过后，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把手拍红了，肿了，肿了，了……（回声）</p>
<p>当场还有人轻声哼起了：我在仰望，月亮之上……</p>
<p>的确，和那些凡夫俗子嫖客相比，他的境界，就是在月亮之上，他就坐在月亮之上，让其它所有的嫖客都自惭形愧去吧！</p>
<p>当然以上几件事，只是嫖客老高众多英勇事迹中的不足道哉的几个小事而已，真的不足道哉。</p>
<p>有人说，除此之外，嫖客老高还具备常人所不具备的两大优点。</p>
<p>1、  嫖客老高对任何小姐都尊重。见过嫖客老高的小姐都说老高这人素质较高，从不辱骂小姐，更不强求小姐干一些不愿意干的事，对小姐就像是对亲妹妹一样，呵护有加，温柔有加，关爱有加。绝对是个有素质的嫖客，而且从来不搞双飞之类的，起码在嫖娼的这一个小时内，他特别专一。每次嫖完，都会让小姐很感动。</p>
<p>2、  嫖客老高记忆力十分惊人。自从他出道以来，起码嫖过2000次，可他居然能记住每一个他嫖过的小姐的花名、籍贯、年龄，甚至连工作号码都记得。由于他的这项特异功能，使他成为了刑警队侦破大案要案的得力助手。小姐这个行业流动比较大，而且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年年都有被谋杀甚至分尸的小姐。这时候，刑警就会拿着女尸的尸块找到嫖客老高。</p>
<p>刑警说：“这女尸的特征就是胳膊上的这个纹身了，你看看，认识不认识。”<br />
老高瞄了一眼后，就会淡淡的告诉警察：“XX洗浴中心的，269号，黑龙江人，叫娇娇，她喜欢——恩，抽薄荷烟。”<br />
刑警都大喜过望，没人注意嫖客老高那浸满泪水的眼睛和颤抖着点烟的双手。<br />
嫖客老高是真的伤心，又一个好姐妹走了。他是真爱她们，纯爱。他的心碎，又有几人能懂？！谁人能懂？！</p>
<p>据说，嫖客老高在河北上大学时，没钱嫖娼，身上就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攒出了100块钱，一个多月都不吃肉菜，天天馒头加咸菜。可是这100块钱只够嫖一把的，不够开房的钱，不过老高自有他的办法。当时他学校附近全是建筑工地，有很多未竣工的大楼。嫖客老高从宿舍里抱出行李卷，在工地里铺好，然后在按摩房里花100块钱叫出来一个小姐，直奔工地……</p>
<p>一夜狂欢过后的某个夏日的清晨，你就会看见一个女孩步履蹒跚的从建筑工地走出，她身后跟着的，是扛着被子的嫖客老高。</p>
<p>俩人身上全是蚊子咬的包。这种用鲜血凝结成的友谊，能不牢固吗？</p>
<p>黄老破鞋每天看到嫖客老高，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要是全市有这么10个20个的杰出人物，那么将会带动整个行业的发展。</p>
<p>可是在2004年的春夏之交，嫖客老高居然连着一个多月没来黄老破鞋这！黄老破鞋太惦记他了，难道老高遭遇了什么不测？上次半个月没来是因为住院了，这次一个多月没来，难道是精尽人亡死了？！而且自从嫖客老高不再来了以后，黄老破鞋这的生意差了很多，客人比以前少了很多。</p>
<p>嫖客老高在行业里的地位可见一斑，他简直就是色情业的风向标！其实在黄老破鞋心里，早已不仅仅把嫖客老高当成自己的客人，而是当成了朋友、知己。</p>
<p>当黄老破鞋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嫖客老高的电话之后，听筒里传来了“滴——滴”接通的声音。黄老破鞋长舒了一口气：他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p>
<p>电话接通了，听筒那边传来的，是嫖客老高奄奄一息的疲惫声音：“喂……”<br />
“老高！是我！黄总！”黄老破鞋激动得音儿都颤了。<br />
“黄总，你好。”嫖客老高总是这么有素质。<br />
“你最近去哪了？太久没看见你了，想死你了。”<br />
“就离你不远，就在你隔壁……”嫖客老高显然有点不好意思。<br />
“哦，你换地方玩了。”黄老破鞋肝肠寸断，颇有点失恋的感觉。<br />
“不好意思了，黄总，这边，她们，活儿实在太好了。”<br />
“……理解，理解。没事儿，在哪儿玩得开心就在哪儿玩。”黄老破鞋假装大度。<br />
“我晚上就去你那。”<br />
“不用，不用。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喝酒，赏脸不？！”<br />
“黄总请客，我肯定去。不过，我现在在忙……”<br />
“懂，懂。”黄老破鞋挂掉了电话。</p>
<p>黄老破鞋很想知道，隔壁的那家新开的洗浴中心的小姐，活儿究竟好到了什么地步，居然把他这边的生意都要顶黄了。二狗曾做过多年的职业咨询顾问，十分清楚一点：想要做为某行业的领导者，不仅仅需要创新，还必须要有改变消费者消费习惯的本事。以前，黄老破鞋一直是行业的领导者，每次创新都是他领导的。可现如今，一个超强的竞争对手出现了，居然把最忠诚的顾客老高都吸引了过去，足可见其与众不同。</p>
<p>黄老破鞋10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压迫感。</p>
<p>当天晚上，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共进晚餐。膘客老高的身体显然比以前又虚了很多。</p>
<p>在席间，黄老破鞋发问了：“他那边的姑娘真就那么漂亮？”<br />
嫖客老高沉吟了一下，说：“姑娘们长相都差不多，但是，的确那边活太好了，太专业了。”<br />
“专业？！”<br />
“对，professional，以活服人。”<br />
“以活服人？！”<br />
“没错，领导者需要以德服人，而她们，是真的以活服人。”<br />
“活有多好？”<br />
“蜜蜂采蜜、蚂蚁上树、花开富贵、红绳天女散花，你懂吗？”<br />
黄老破鞋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懂。”<br />
“不懂就对了，她们都是从东莞请来的，专业。”嫖客老高边说边咽唾沫。<br />
黄老破鞋陷入了沉思。<br />
“怎么了，黄总？”<br />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黄老破鞋问。<br />
“什么事？！”<br />
“请你跟我一起去东莞，试台，这次去，我准备，至少要请10个小姐回来！”<br />
嫖客老高激动得眼睛放光：“真的，你请我？！试台？！”<br />
黄老破鞋矜持的点了点头：“对，我请你，算是我回馈大主顾。不过，还有更重要的。”<br />
“更重要的是什么？”<br />
“专业，你很专业。”黄老破鞋眼神很坚定，捻灭了烟头。</p>
<p>任何行业，只要用心去做，就会成就一番事业，连嫖娼也不例外。嫖客老高嫖过的姑娘，可能比很多人见过的还多。黄老破鞋相信他的审美。嫖客老高多年来在床上的付出，终于得到了承认，得到了回报。</p>
<p>这对于嫖客老高来说，更是一个至高的荣誉，是比封存手牌号还要高的荣誉。试问天下嫖客，能嫖到老高这样江湖地位者有几？！</p>
<p>黄老破鞋要获得的，并不仅仅是偶尔来嫖娼的业余嫖客，大师级的专业嫖客，更是他的重要争取对象！虽然黄老破鞋手下的姑娘们硬件条件并不比隔壁的差，可是刚才的一番对话使他深知，软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个差距，足以使他流失掉一大部分主顾。而这部分主顾，将使他彻底丧失行业领导者的地位。</p>
<p>这就好像是前段时间苹果推出了Iphone4S，多数注重外观的消费者多次不屑一顾，他们认为既然外观一样，那就失去了拿在手里装逼的资本，所以不买也罢。可是对于专业级发烧友来说，更注重的是同样外表下更加先进的功能。</p>
<p>Iphone4和Iphone4S，虽然外观一样，而且名字只差一个S，但是功能却有大大的升级。</p>
<p>黄老破鞋以前手下的姑娘，都是Iphone4，而隔壁洗浴中心的姑娘，就是Iphone4S！</p>
<p>黄老破鞋此番带四大天王之首的老高去东莞，目的只有一个：搞Iphone4S去！要先进的功能，先进的功能就是生产力！</p>
<p>每个穆斯林心中都有个圣地，那个圣地叫做麦加。每个基督教徒心中都有个圣地，那个圣地叫做耶路撒冷。每个藏传佛教徒心中都有个圣地，那个圣地叫做布达拉宫。每个中国嫖客心中也都有个圣地，那个圣地叫做东莞。</p>
<p>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没有乘飞机去东莞朝圣，因为他们觉得那样速度太快，不能说明内心的虔诚。他们是坐火车去的，坐绿皮火车去的。就像是藏传佛教徒穷尽毕生的精力，轻颂梵歌，一步一拜，匍匐向前，轻吻大地的尘土，眼含热泪的向前。如此这般，就为了以最大的真诚，到达心目中的圣殿，当然，情僧仓央嘉措除外。</p>
<p>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俩人在火车上，都努力平息心中的澎湃与喜悦，相对沉默不语，伴随着铁轨的咯嘣咯嘣声，一路向前……向前……再向前……</p>
<p>在火车上，黄老破鞋一直在读安妮宝贝的书。安妮宝贝是他最近几年最喜爱的女作家，严格说，已经超越了他心中多年的女神：张爱玲。他觉得安妮宝贝的细腻，正是他的细腻，而安妮宝贝的伤心，又正是他的伤心。这不是斯琴高丽的伤心，是属于黄老破鞋和安妮宝贝的伤心，属于，只属于。</p>
<p>安妮宝贝的每本书，黄老破鞋都读上过很多遍，很多遍。</p>
<p>此行东莞，黄老破鞋希望找到一个或者几个他心中女神一样的人物。而他心中的女神，又正是安妮宝贝笔下勾勒出的人物。</p>
<p>那会是一个凛冽的女子，穿白色棉布上衣，蓝色碎花长裙，白色球鞋，系着马尾辫，她锁骨清晰，戴着精致的银色手镯，手指甲颜色的暗夜的黑。皮肤白皙，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是倔强。更值得一提的是她那两条纤细的玉腿，如同帕格尼尼的两根弦，一定会谋杀掉黄老破鞋的似水年华。对了，忘了说了，她掌心有痣。</p>
<p>如花美眷，似水流年。</p>
<p>这样的女子，必然会以一种难题的形式出现在黄老破鞋的情感世界里。她最有可能的居住地，应该就在枫丹白露。要么，就是普罗旺斯。在东莞，应该很难遇见。</p>
<p>而黄老破鞋这样的男子，也总是以一种难题的形式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现在习惯的装束是，白色纯棉衬衣，平头，脸上总挂着清冷又落寞的表情。年少时学习成绩并不优异，长大后事业有成。</p>
<p>看到黄老破鞋出神的样子，嫖客老高忍不住问：“已经开始想东莞的姑娘了？！”<br />
黄老破鞋清冷而落寞的脸，变成了不悦。<br />
嫖客老高怎会懂黄老破鞋的不悦？！他只是嫖娼届的王子，不是装逼届的王子。这个火车的每个软卧车厢里有四个人，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两个男子。而嫖客老高一句话，就暴露了黄老破鞋的性取向。做为上流社会的人，怎么会轻易让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暴露了自己是直男的这个重要信息，还怎么达到男女通杀的至高境界？！</p>
<p>嫖客老高不懂，或许此生不会懂。</p>
<p>火车穿越长城，穿越黄河，穿越长江，终于到达了圣地，东莞。</p>
<p>夜里，两具疲倦的躯体从东莞火车站打车到了东莞市中心。黄老破鞋举目四顾，这里没有摇曳的法国梧桐，只有冰冷的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黄老破鞋有些失落，这里的确不是枫丹白露，更不是普罗旺斯，这里只是摩登时代的南中国的一个工业城市，这里不会有那样凛冽的女子。</p>
<p>站在这个五星级酒店林立的城市街头，很少走出东北的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都有些茫然，都说这里是锦绣缠绵的温柔乡，可是究竟在哪里，才是他们的目的地？！正在此时，黄老破鞋发现嫖客老高正在眼含热泪的遥指前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桑拿，嫖客老高的嘴角抽搐着，浑身颤抖着……</p>
<p>最先闻见鱼腥味的，一定不是人，是猫。</p>
<p>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是提着行李箱子进的桑拿。</p>
<p>在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眼花缭乱的金鱼缸中，10几个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的女子面带职业的微笑站在里面。隔着玻璃，嫖客老高一眼就看中了一个。他看中的那个，其实恰恰是黄老破鞋看中的那个。他们俩一个是最挑剔的顾客，一个是最运筹帷幄的老板，俩人眼光之独到，不得不令人赞叹。</p>
<p>黄老破鞋并没有夺嫖客老高所爱，因为他知道，从老高手中夺他所爱，无异于从武痴手中夺《九阴真经》，弄不好，会出人命的。所以黄老破鞋无奈之下，只能点了两个姑娘，双飞。老高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黄老破鞋的段位跟自己相差得实在太远。</p>
<p>用双剑的剑客会是好剑客吗？！天下最著名的剑客，从来都是只用一把剑。天下最著名的嫖客，从来每次都只嫖一个人。</p>
<p>就像是酒鬼掉进了酒窖里，嫖客老高在这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玩了很多他以前从没玩过的新鲜玩意。</p>
<p>而黄老破鞋则在这里体会到了自己的不足，外面的世界发展得太快，经济越发达的地方，第三产业发展的就越成熟。自己要干的是把这套成熟的服务体系移植到本市并不先进的经济社会中。这是个问题，究竟该怎么做？！看着黄老破鞋思考时悠远深邃的眼神，双飞的两个小姐都有些景仰。</p>
<p>“大哥，你在想什么？！”小姐问。<br />
“工作。”黄老破鞋淡淡的说。<br />
“那你来东莞干什么？！”<br />
“出差。”</p>
<p>黄老破鞋的确没撒谎，他来东莞，的确是出差，而他脑中想的，的确也是他的工作。他和嫖客老高的身份，不仅仅是嫖客，更是猎头。</p>
<p>当晚，黄老破鞋上了3个钟，共计6人。嫖客老高上了6个钟，共计6人。</p>
<p>从这天起，这两位东北大哥就犹如两把利剑，直接插入了东莞色情业的心脏，开始了纸醉金迷的销魂销金生涯。</p>
<p>他们发现，这里的小姐多数来自于东北、四川、湖南这几个地方，让四川和湖南妹子去冰天雪地的东北工作显然不现实。所以，更应该找的，还是乡里乡亲的东北人。</p>
<p>经过半个月的奋战，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一共猎到了4个姑娘，这4个姑娘全是被老高猎到的，是老高用着真心真诚猎到的。这些小姐通常很少出来和恩客吃饭聊天，因为她们也担心恩客们谋财害命。可嫖客老高的确是做到了，不但把她们约了出来，而且还把他们请回了东北。</p>
<p>黄老破鞋不懂嫖客老高的魅力，可嫖客老高心里却很清楚。虽然黄老破鞋和嫖客老高都是捧着鲜花捧着金钱去猎这些姑娘，可黄老破鞋缺少的，是那鲜花和金钱后面的那颗滚烫滚烫的心。</p>
<p>东莞的天气有多热，嫖客老高的心就有多热。</p>
<p>只猎到了4个姑娘，这和黄老破鞋来东莞时给自己制定的要猎10个姑娘的目标相去甚远。不过黄老破鞋改变了经营战略：用这4个姑娘，去培训两个洗浴中心的上百个姑娘，这样可以节省很大的成本。毕竟，东莞桑拿的水摩流程是一套接近于标准化的流程，虽然花样繁多达10数种，但学起来并不费劲。Training，是当代企业必须有的行为，黄老破鞋懂。</p>
<p>尽管黄老破鞋基本算是完成任务。不过，在黄老破鞋的心中，始终有一块心病，确切的说，是情结。那就是，他心中的那个凛冽的女子，始终没有出现在东莞的任何一个桑拿中。</p>
<p>离去的前夜，嫖客老高又出去上钟了，可黄老破鞋却留在了酒店里，这些天的奋战，他有些倦了，毕竟是40多岁的人了，身子骨不比当年了。他要跟在酒店里的4个姑娘聊聊天，聊天的内容就是，在这个烟花繁华之地，是否真的会有那么一个清冷凛冽的女子。</p>
<p>在黄老破鞋轻声细语的勾勒完这个凛冽的女子后，一个姑娘怯生生的告诉黄老破鞋，她以前工作的场子，似乎有这样一个女子。虽然不知道是否有黄老破鞋描述的那么凛冽，但的确在她眼中足够凛冽。</p>
<p>黄老破鞋大喜过望。</p>
<p>没错，最好的菜，总是在最后才上。真正的王牌，总是要留在最后才出。</p>
<p>在金鱼缸中，黄老破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传说中女子，清瘦的脸颊，清冷的笑容，黑漆漆的眼眸，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银质的手镯在金鱼缸中的氤氲暧昧中煜煜。还有那足以谋杀掉黄老破鞋后半生的两条修长的玉腿。前面说了，这是帕格尼尼的两根弦。</p>
<p>更让黄老破鞋心动的，是胸前那一对温暖如玉又呼之欲出的小白兔。看到这双峰，黄老破鞋脑中才闪现出几个字：乞力马扎罗。</p>
<p>乞！力！马！扎！罗！</p>
<p>那乞力马扎罗雪山上，曾留下过海明威的足迹，却没有黄老破鞋的足迹，可黄老破鞋今夜登上的，是那最美的乞力马扎罗雪山。</p>
<p>她脱下了衣服，在屋顶的铁栏杆上，挂上了红绳。这一套流程，黄老破鞋在过去半个月中，已经玩过无数次，可今天，黄老破鞋却感觉有明显的不同。</p>
<p>这不像是一次做爱，而像是一个神圣的仪式，一场祭祀！</p>
<p>黄老破鞋至今已经回忆不起那次做爱的细节，他只记得在最后一刻喷勃而出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无比强烈的深入骨髓的爱。这种爱，黄老破鞋从来都未曾有过，即使是在毛琴身上，黄老破鞋也从未体验过。</p>
<p>缠绵过后，两个人紧紧相拥，黄老破鞋香汗淋漓。</p>
<p>“跟我走吧。”黄老破鞋说。<br />
她从黄老破鞋的眼中看到了真诚，说：“我需要做这个，赚钱。”<br />
“我知道，我是要带你去赚更多的钱。”<br />
“去哪里？”<br />
“今天晚上，你下班之后，我在门口等你。我想请你吃顿饭……”<br />
“这……”<br />
“你是全东莞，最有风韵的姑娘。”黄老破鞋说得很真诚。<br />
“真的吗？”姑娘那凛冽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br />
“恩，我在门口等你，等你下班。”<br />
“可咱们俩还不熟啊，我很少……”<br />
“我们很快就会变成最熟悉的人。现在该下钟了对吧！从现在开始加钟，加到你下班为止。”</p>
<p>黄老破鞋终于感动了这个姑娘。在这个姑娘面前，黄老破鞋不再仅仅是捧着鲜花捧着钱，他的鲜花和钱后面，的确还有一颗滚烫滚烫的心。</p>
<p>深夜，很深的夜。在桑拿的门口，黄老破鞋如约的等到了这个姑娘。</p>
<p>此时，一只杂毛流浪狗从黄老破鞋身边走过。黄老破鞋躬下身，轻轻的抱起了这只小狗，温柔的抚摸它身上的杂毛，小狗很恬淡的趴在黄老破鞋怀中，呜呜的叫，显然很享受。</p>
<p>姑娘站在桑拿门口，对黄老破鞋投以赞许的微笑。黄老破鞋还以微笑，他虽然极度讨厌狗这种动物，但他却知道，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在女孩子面前展现对小动物的爱和关怀，都是要加分的，大大的加分。</p>
<p>两个人，一只流浪狗，去吃了普普通通的一顿海鲜排挡。</p>
<p>在这海鲜排挡里，黄老破鞋用他那滚烫滚烫的心，彻底征服了这个姑娘。热烈而厚重的爱，的确是可以使一切平凡的东西变得伟大。据说陈凯歌、张艺谋、顾长卫等这些现如今的大师在拍电影《黄土地》时，注入进电影里的，就是这种爱。当顾长卫拍完黄土地上太阳落山时，大家转身一看，他的脸上全是泪水。这泪水，源自于他对这片土地的爱。倾注这样的爱，还怕做不成事吗？</p>
<p>这天夜里，黄老破鞋对她倾注的，就是这种爱。</p>
<p>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贝贝。<br />
他知道她同样来自东北。<br />
他说要带她回到白雪皑皑的东北去。<br />
她说好，但是，临走前，她还要去个地方。<br />
他说没问题，就算是要去乞力马扎罗雪山，他也会陪她去。</p>
<p>第二天，黄老破鞋和贝贝去了那个贝贝最想去的地方，带着流浪狗去的。黄老破鞋觉得那只流浪狗，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就像是他最爱看的法国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那盆总是抱在怀里的仙人掌。</p>
<p>贝贝最想去的地方，不是乞力马扎罗雪山，而是离东莞不远的虎门大桥。这条大桥下，是滚滚的珠江水。100多年前，林则徐就是在这里硝烟的。</p>
<p>在雄伟且有些斑驳的虎门大桥的旁边，黄老破鞋做百年一叹。虽然黄老破鞋生活作风有一定的问题，可他爱国。望着这似乎承载了中华民族百年屈辱史的大桥，黄老破鞋眼眶湿润了。这是中华民族的悲哀，黄老破鞋真的不能释怀。</p>
<p>贝贝看出了黄老破鞋的伤感，笑了笑说：“再向前不远的地方，是中山市，那里，也是孙中山的故乡。”<br />
听到孙中山的名字，黄老破鞋的精神似乎为之一振。<br />
贝贝又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那边，不远的地方，是佛山，是民族英雄黄飞鸿、叶问的故乡。”<br />
黄老破鞋憧憬的看着贝贝指的方向。<br />
黄老破鞋沉吟了一下，说：“走吧！”<br />
“去哪？！是去孙中山故居还是去叶问的故乡？”贝贝瞪着大眼睛问。<br />
黄老破鞋目光深邃，指了指前面：“那边，不远的地方，是深圳，我们去那，给我媳妇买包。”</p>
<p>全场寂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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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精品购物指南》：孔二狗—地摊作家并不可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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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4 Nov 2011 09:38:24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1</dc:creator>
				<category><![CDATA[狗友系列活动]]></category>
		<category><![CDATA[孔二狗]]></category>
		<category><![CDATA[精品购物指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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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孔二狗笔下的黑道生涯，跟他在东北某工业城市度过的少年青春息息相关，为此，那些血淋淋的切身经历和漆黑如墨的道听途说都被写进了书里。他将自己规避在一定距离之外，目睹、听闻从兴盛走向没落的黑道传奇，玩味着翻江倒海的情怀与义薄云天过后的寂寞。从畅销书《黑道风云20年》到2010年的最新力作《黑道悲情》，他始终乐此不疲地热衷于此类题材，让人们看到一个掩藏在上海金领外衣下的躁动不安的灵魂。
　　黑道从来都是鲜有人问津的题材，用平实幽默的笔锋写黑道或许更是前所未有。有人说，孔二狗的小说像是内地文字版的“古惑仔”，在打打杀杀中，用肉体和生命的代价来书写所谓的情义。可他并不局限于此，新书《黑道悲情》作为《黑道风云20年》的前传，依旧写尽东北黑道往事，讲述了在1982年那个和谐年代里的“黑道分子”，在道义和爱情之间苟延残喘的酸甜苦辣，但在阵阵拳脚交加之余，孔二狗却赋予了黑道更深的涵义——悲情。
　　据悉，在《黑道悲情》上架之后，孔二狗再次马不停蹄赶往重庆，走进重庆打黑的漩涡当中，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运动里搜寻新的灵感和素材……为此，我们与这位东北味十足的80后作家进行了独家电话连线，他为身处环境喧闹的咖啡馆而深感抱歉，并补充说“最近手机坏了，电脑全罢工了，不用回头发给我再看了”，爽快之至，似乎不介意记者最后把这篇采访写成什么模样。
　　我是一个特别爱讲故事的人
　　记者：首先，希望你能说说你成长经历中的一件真正有血有肉的黑道见闻，甚至是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与黑道相关的故事？
　　孔二狗：有一件事感触很深。我有一个从小到大的玩伴，我们两家只隔着一道墙，他在17岁时被人用钝器从身后打死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我一直很想弄清这件事情。当时，我看着他整个后脑勺都漏了，双手紧紧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突然来临的死亡一定让他来不及挣扎，我深深切切地感到生命是那么脆弱，从此就不太愿意再不懂世事地混下去了，或许这也是我后来走上正路的原因。当然这个说法有点夸张，其实我一直没有那么近地与黑道发生关系，只是像一只脚踏了进去，另一只还伸在外边那样。
　　记者：如果这件事令你决心在现实生活中与黑道划清界限的话，那后来又是如何走上创作黑道小说之路的？
　　孔二狗：我一直是一个特别w爱说话，特别爱讲故事的人，我觉得当作家最关键的能力就是这点，也许我的思想还不是那么有深度，也没有那么大量的阅读积累，但我有讲好一个故事的天赋，并且也非常享受这个过程。我特殊的语言风格，其实来源自日常生活，平时和朋友聊天，听到有意思的话，我都会主动记录下来，也许回头就用在小说里边了。另外，我在寻找题材时发现，假如写历史、鬼怪的话，已经有很多人写得很好了，因此我才特意选择了黑道小说，也是一种避重就轻吧。
　　我受评书的影响最大
　　记者：为什么你认为最新作品《黑道悲情》是你写得最好的一部作品？
　　孔二狗：原因有三，第一，作为一个作家，如果不缺素材的话，就会写得越来越好；第二，作家通常在写和自己有一定距离感的东西时，更能把握住其中的关键点，我这次写的《黑道悲情》，故事发生的年代更久远，时代的象征性更强，也更能勾起读者对一段逝去岁月的回忆；第三，写完这本书，我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作家了，不像只是在写一些琐事，而是在描述一个具有年代感的完整故事。
　　记者：目前你已经是“黑道作家第一人”，你觉得该如何诠释这种身份呢？
　　孔二狗：我不是自封，自封会挨骂的，但“黑道作家第一人”这个称呼，其实我受之无愧。即使我不是在这方面写得最好的，肯定也是写得最多的。在技巧和风格方面，我还期待有所提升，相比余华、莫言这样的国内作家，我对故事架构的掌控能力还显不足。不过对我的写作风格影响较大的是像单田芳、袁阔成这样的评书艺术家，来自传统作家方面的则很少。一个好的作家应该保持一定距离去观察生活，站在观众与事件发生群体的中间点上，这样才具备写好小说的素质。
　　记者：最近你在创作什么新作品，是否有跨界尝试的想法？
　　孔二狗：我的《黑道风云》系列还会继续写下去，计划要写过100万字，同时我还打算写一系列关于女性题材的长篇小说，同样是有来自现实生活的素材，也要写得和黑道系列一样长。这样合起来，就“很黄很暴力”啦。将来我也想做更多和电影相关的事，目前正在和张元导演谈，我要为他着手拍摄的一部有关80后行为艺术的电影编写剧本，我们要提出“未被宠坏的坏孩子”的概念。
　　当地摊作家并不可耻
　　记者：生活中的孔二狗是怎样的一个人？
　　孔二狗：我自己有一定的暴力情结，比如在影视作品方面，我喜欢《纵横四海》《古惑仔》这样的片子，反倒不会为《2012》《阿凡达》这样的电影大片而感动，看《阿凡达》时，我甚至在影院里睡着了，觉得没多大意思。也许我天生就是适合写黑道题材的那种人。
　　记者：同为80后男作家，你对韩寒、郭敬明及你自己各有什么评价？
　　孔二狗：说韩寒是小说家，我不太认同，毕竟他已经不写书了，他最近的作品《他的国》就是直接把各种东西拼凑起来。他是那种有才华却不认真的典型，这和江郎才尽还不是一回事，作为时评家，他依然是国内最出色的几个之一。郭敬明在写书方面比韩寒认真，他能找到适合他的特点的读者，弥补了一定的市场空缺，这是他的才能。对于我自己，我不认为当一个地摊作家有多么可耻，我希望有文化和没文化的人都来读我的作品，文学本来就没有雅俗之分。
《精品购物指南》谢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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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孔二狗笔下的黑道生涯，跟他在东北某工业城市度过的少年青春息息相关，为此，那些血淋淋的切身经历和漆黑如墨的道听途说都被写进了书里。他将自己规避在一定距离之外，目睹、听闻从兴盛走向没落的黑道传奇，玩味着翻江倒海的情怀与义薄云天过后的寂寞。从畅销书《黑道风云20年》到2010年的最新力作《黑道悲情》，他始终乐此不疲地热衷于此类题材，让人们看到一个掩藏在上海金领外衣下的躁动不安的灵魂。<br />
　　黑道从来都是鲜有人问津的题材，用平实幽默的笔锋写黑道或许更是前所未有。有人说，孔二狗的小说像是内地文字版的“古惑仔”，在打打杀杀中，用肉体和生命的代价来书写所谓的情义。可他并不局限于此，新书《黑道悲情》作为《黑道风云20年》的前传，依旧写尽东北黑道往事，讲述了在1982年那个和谐年代里的“黑道分子”，在道义和爱情之间苟延残喘的酸甜苦辣，但在阵阵拳脚交加之余，孔二狗却赋予了黑道更深的涵义——悲情。<br />
　　据悉，在《黑道悲情》上架之后，孔二狗再次马不停蹄赶往重庆，走进重庆打黑的漩涡当中，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运动里搜寻新的灵感和素材……为此，我们与这位东北味十足的80后作家进行了独家电话连线，他为身处环境喧闹的咖啡馆而深感抱歉，并补充说“最近手机坏了，电脑全罢工了，不用回头发给我再看了”，爽快之至，似乎不介意记者最后把这篇采访写成什么模样。<br />
　　我是一个特别爱讲故事的人<br />
　　记者：首先，希望你能说说你成长经历中的一件真正有血有肉的黑道见闻，甚至是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与黑道相关的故事？<br />
　　孔二狗：有一件事感触很深。我有一个从小到大的玩伴，我们两家只隔着一道墙，他在17岁时被人用钝器从身后打死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我一直很想弄清这件事情。当时，我看着他整个后脑勺都漏了，双手紧紧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突然来临的死亡一定让他来不及挣扎，我深深切切地感到生命是那么脆弱，从此就不太愿意再不懂世事地混下去了，或许这也是我后来走上正路的原因。当然这个说法有点夸张，其实我一直没有那么近地与黑道发生关系，只是像一只脚踏了进去，另一只还伸在外边那样。<br />
　　记者：如果这件事令你决心在现实生活中与黑道划清界限的话，那后来又是如何走上创作黑道小说之路的？<br />
　　孔二狗：我一直是一个特别w爱说话，特别爱讲故事的人，我觉得当作家最关键的能力就是这点，也许我的思想还不是那么有深度，也没有那么大量的阅读积累，但我有讲好一个故事的天赋，并且也非常享受这个过程。我特殊的语言风格，其实来源自日常生活，平时和朋友聊天，听到有意思的话，我都会主动记录下来，也许回头就用在小说里边了。另外，我在寻找题材时发现，假如写历史、鬼怪的话，已经有很多人写得很好了，因此我才特意选择了黑道小说，也是一种避重就轻吧。<br />
　　我受评书的影响最大</p>
<p>　　记者：为什么你认为最新作品《黑道悲情》是你写得最好的一部作品？<br />
　　孔二狗：原因有三，第一，作为一个作家，如果不缺素材的话，就会写得越来越好；第二，作家通常在写和自己有一定距离感的东西时，更能把握住其中的关键点，我这次写的《黑道悲情》，故事发生的年代更久远，时代的象征性更强，也更能勾起读者对一段逝去岁月的回忆；第三，写完这本书，我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作家了，不像只是在写一些琐事，而是在描述一个具有年代感的完整故事。<br />
　　记者：目前你已经是“黑道作家第一人”，你觉得该如何诠释这种身份呢？<br />
　　孔二狗：我不是自封，自封会挨骂的，但“黑道作家第一人”这个称呼，其实我受之无愧。即使我不是在这方面写得最好的，肯定也是写得最多的。在技巧和风格方面，我还期待有所提升，相比余华、莫言这样的国内作家，我对故事架构的掌控能力还显不足。不过对我的写作风格影响较大的是像单田芳、袁阔成这样的评书艺术家，来自传统作家方面的则很少。一个好的作家应该保持一定距离去观察生活，站在观众与事件发生群体的中间点上，这样才具备写好小说的素质。<br />
　　记者：最近你在创作什么新作品，是否有跨界尝试的想法？<br />
　　孔二狗：我的《黑道风云》系列还会继续写下去，计划要写过100万字，同时我还打算写一系列关于女性题材的长篇小说，同样是有来自现实生活的素材，也要写得和黑道系列一样长。这样合起来，就“很黄很暴力”啦。将来我也想做更多和电影相关的事，目前正在和张元导演谈，我要为他着手拍摄的一部有关80后行为艺术的电影编写剧本，我们要提出“未被宠坏的坏孩子”的概念。<br />
　　当地摊作家并不可耻<br />
　　记者：生活中的孔二狗是怎样的一个人？<br />
　　孔二狗：我自己有一定的暴力情结，比如在影视作品方面，我喜欢《纵横四海》《古惑仔》这样的片子，反倒不会为《2012》《阿凡达》这样的电影大片而感动，看《阿凡达》时，我甚至在影院里睡着了，觉得没多大意思。也许我天生就是适合写黑道题材的那种人。<br />
　　记者：同为80后男作家，你对韩寒、郭敬明及你自己各有什么评价？<br />
　　孔二狗：说韩寒是小说家，我不太认同，毕竟他已经不写书了，他最近的作品《他的国》就是直接把各种东西拼凑起来。他是那种有才华却不认真的典型，这和江郎才尽还不是一回事，作为时评家，他依然是国内最出色的几个之一。郭敬明在写书方面比韩寒认真，他能找到适合他的特点的读者，弥补了一定的市场空缺，这是他的才能。对于我自己，我不认为当一个地摊作家有多么可耻，我希望有文化和没文化的人都来读我的作品，文学本来就没有雅俗之分。</p>
<p>《精品购物指南》谢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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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北京晚报》孔二狗：中国没有垮掉的一代</title>
		<link>http://www.k2gou.cn/archives/683</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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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4 Nov 2011 09:37:36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1</dc:creator>
				<category><![CDATA[狗友系列活动]]></category>
		<category><![CDATA[北京晚报]]></category>
		<category><![CDATA[孔二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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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孔二狗,人民文学金奖作家。1981年出生于东北某工业城市，写小说前是上海咨询行业的金领。2007年，孔二狗开始在天涯社区连载小说《黑道风云二十年》，迅速蹿红。《东北往事——黑道风云二十年》上市连续18周排名各大图书畅销榜。最新作品《黑道悲情》。自幼熟识其家乡的多位“社会大哥”，可以算是近距离接触黑社会。但孔二狗请读者注意，他本人绝不是黑社会成员。
　　我，孔二狗，现在已经年满29岁了，反思一下自己的20多年。0-9岁，跟一群和我一样大的孩子滚在沙子堆里。10-19岁，为了考大学滚在书堆里。本来计划20-29岁这10年滚在女人堆里，结果由于生活的压力，我滚进了A4纸堆里。尽管滚进A4纸堆里虽然并非我所愿，但是却是冥冥中注定的必然选择。
　　当我跟同事、客户沟通时，竟然在蓦然回首间发现其中多数人居然也都是八零后。看到他们非常职业的工作态度和忙忙碌碌的表情时，我忽然想起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那个忧国忧民的爸爸曾经痛心疾首地对我说：“你们八零后出生的中国这一代，是垮掉的一代，你们这代人，还会输给日本人。”然后我的爸爸举出了那个著名的中国孩子和日本孩子一起过夏令营的例子，论证了中国孩子懦弱、没主见、在家长的溺爱下长大等缺点，然后又论证了日本孩子坚强、勇于冒险、具备团队精神等优点。
　　最后我爸爸得出了结论：下个世纪，还不会是中国的世纪。
　　当时我爸爸的这番言论对尚且青涩懵懂含苞待放的我影响极大，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我的确认为可能到了我们八零后这一代人进入主流社会后，整个中国社会肯定要乱套，弄不好还得亡国。
　　但是时至今日，我却发现，中国并没有因为大批步入了社会的八零后而陷入混乱，反而是受教育更好、生长在经济高速增长的社会里的八零后给中国注入了无尽的活力。八零后里也的确没有出现特别多不靠谱的人和事，而且八零后比前几代人对商业规则理解更深入、对社会事件更为关注、对自己的能力也更为自信。
　　记得初中有个同学，当年堪称是所谓的“垮掉的一代”的代表，慵懒且不学无术、打架斗殴逃学泡妞他一样都不少，初中尚未毕业就已经被学校勒令退学了。当时我认为，此人将来说不定能干出什么坏事儿来。结果在去年春节时我回家，看见了满面风霜骑着三轮摩托在车站揽活儿的他。当时我问他：“干这个多苦啊，大冷的天早点回去吧”。结果他笑笑说：“老婆孩子在家张着嘴等着我养活呢，我不挣这点儿钱她们娘俩儿吃啥喝啥？干这个冷是冷点儿，但是比干出租赚钱。”
　　看到他那张和年龄根本不匹配的风霜的脸，我挺动容。而且，我还冒出了三个想法：1.职业的确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有责任有担当就是个纯爷们儿。2.八零后不是不能吃苦，只要需要，吃苦耐劳的本事根本不比“从苦日子过来的人”差。3.八零后正逐渐成为中国社会各个行业的中坚力量。
　　所以，我认为，八零后这一代肯定不是垮掉的一代，而且，很有可能是当今中国主流社会中最优秀的一代。说到这里，我还希望人们能对九零后多一些宽容，尽量少用“脑残”之类的词汇去刻意的贬低他们，因为无论谁在十几岁的时候都可能有一些夸张的举动。前些日子，我和同事去唱歌，他的“零零后”女儿也在，在唱卡拉OK的过程中我惊奇的发现，这个孩子居然能认出屏幕上的所有繁体字！要知道，我在她那个年龄，可能汉字也就是认识不到二百个。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不得不感慨。
详见《北京晚报》2010年2月22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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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孔二狗,人民文学金奖作家。1981年出生于东北某工业城市，写小说前是上海咨询行业的金领。2007年，孔二狗开始在天涯社区连载小说《黑道风云二十年》，迅速蹿红。《东北往事——黑道风云二十年》上市连续18周排名各大图书畅销榜。最新作品《黑道悲情》。自幼熟识其家乡的多位“社会大哥”，可以算是近距离接触黑社会。但孔二狗请读者注意，他本人绝不是黑社会成员。<br />
　　我，孔二狗，现在已经年满29岁了，反思一下自己的20多年。0-9岁，跟一群和我一样大的孩子滚在沙子堆里。10-19岁，为了考大学滚在书堆里。本来计划20-29岁这10年滚在女人堆里，结果由于生活的压力，我滚进了A4纸堆里。尽管滚进A4纸堆里虽然并非我所愿，但是却是冥冥中注定的必然选择。<br />
　　当我跟同事、客户沟通时，竟然在蓦然回首间发现其中多数人居然也都是八零后。看到他们非常职业的工作态度和忙忙碌碌的表情时，我忽然想起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那个忧国忧民的爸爸曾经痛心疾首地对我说：“你们八零后出生的中国这一代，是垮掉的一代，你们这代人，还会输给日本人。”然后我的爸爸举出了那个著名的中国孩子和日本孩子一起过夏令营的例子，论证了中国孩子懦弱、没主见、在家长的溺爱下长大等缺点，然后又论证了日本孩子坚强、勇于冒险、具备团队精神等优点。<br />
　　最后我爸爸得出了结论：下个世纪，还不会是中国的世纪。<br />
　　当时我爸爸的这番言论对尚且青涩懵懂含苞待放的我影响极大，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我的确认为可能到了我们八零后这一代人进入主流社会后，整个中国社会肯定要乱套，弄不好还得亡国。<br />
　　但是时至今日，我却发现，中国并没有因为大批步入了社会的八零后而陷入混乱，反而是受教育更好、生长在经济高速增长的社会里的八零后给中国注入了无尽的活力。八零后里也的确没有出现特别多不靠谱的人和事，而且八零后比前几代人对商业规则理解更深入、对社会事件更为关注、对自己的能力也更为自信。<br />
　　记得初中有个同学，当年堪称是所谓的“垮掉的一代”的代表，慵懒且不学无术、打架斗殴逃学泡妞他一样都不少，初中尚未毕业就已经被学校勒令退学了。当时我认为，此人将来说不定能干出什么坏事儿来。结果在去年春节时我回家，看见了满面风霜骑着三轮摩托在车站揽活儿的他。当时我问他：“干这个多苦啊，大冷的天早点回去吧”。结果他笑笑说：“老婆孩子在家张着嘴等着我养活呢，我不挣这点儿钱她们娘俩儿吃啥喝啥？干这个冷是冷点儿，但是比干出租赚钱。”<br />
　　看到他那张和年龄根本不匹配的风霜的脸，我挺动容。而且，我还冒出了三个想法：1.职业的确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有责任有担当就是个纯爷们儿。2.八零后不是不能吃苦，只要需要，吃苦耐劳的本事根本不比“从苦日子过来的人”差。3.八零后正逐渐成为中国社会各个行业的中坚力量。<br />
　　所以，我认为，八零后这一代肯定不是垮掉的一代，而且，很有可能是当今中国主流社会中最优秀的一代。说到这里，我还希望人们能对九零后多一些宽容，尽量少用“脑残”之类的词汇去刻意的贬低他们，因为无论谁在十几岁的时候都可能有一些夸张的举动。前些日子，我和同事去唱歌，他的“零零后”女儿也在，在唱卡拉OK的过程中我惊奇的发现，这个孩子居然能认出屏幕上的所有繁体字！要知道，我在她那个年龄，可能汉字也就是认识不到二百个。<br />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不得不感慨。<br />
详见《北京晚报》2010年2月22日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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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黑道悲情2》连同《黑道悲情1》全新整装上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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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31 Mar 2011 04:58:08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1</dc:creator>
				<category><![CDATA[黑道悲情]]></category>
		<category><![CDATA[黑道悲情2]]></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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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孔二狗今日在新浪微博隆重推荐新书上市，欢迎喜欢黑道系列的朋友继续支持孔二狗全新力作。
15个月没出新书，《黑道悲情2》连同《黑道悲情1》全新整装上市，狗哥自己推荐自己。当当网链接：http://t.cn/hBq12W
微博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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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孔二狗今日在新浪微博隆重推荐新书上市，欢迎喜欢黑道系列的朋友继续支持孔二狗全新力作。</p>
<blockquote><p>15个月没出新书，《黑道悲情2》连同《黑道悲情1》全新整装上市，狗哥自己推荐自己。当当网链接：<a href="http://count.chanet.com.cn/click.cgi?a=27132&amp;d=194040&amp;u=&amp;e=&amp;url=http://product.dangdang.com/product.aspx?product_id=21047217&amp;ref=search-1-pub" target="_blank"><img src="http://file.chanet.com.cn/image.cgi?a=27132&amp;d=194040&amp;u=&amp;e=" border="0" alt="" width="1" height="1" />http://t.cn/hBq12W</a></p></blockquote>
<p>微博截图：</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www.k2gou.cn/wp-content/uploads/2011/03/k2gou1.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medium wp-image-680" title="k2gou" src="http://www.k2gou.cn/wp-content/uploads/2011/03/k2gou1.jpg" alt="" width="450" height="279"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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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三、下山</title>
		<link>http://www.k2gou.cn/archives/67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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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2 Dec 2010 05:10:29 +0000</pubDate>
		<dc:creator>liuqf_ty</dc:creator>
				<category><![CDATA[黑道悲情2]]></category>
		<category><![CDATA[二东子]]></category>
		<category><![CDATA[刘海柱]]></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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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日期：2010-10-16　14:27:48
冯朦胧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还有一个人也像是狗：刘海柱。他是荒山上的一只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刘海柱每天都和二东子的师傅在一起，他从这个在这里要等死的老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和生活的希望。虽然相处得很好，但是沟通却是寥寥。期间，二东子曾经给刘海柱和老头曾经送来了一副象棋，可是，俩人根本就没怎么下过。
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互相影响。老头活着，仅仅是为了完成活的任务而已，他的眼中，只有落日、残花、枯树，还有，房子后面那两座坟。或许，他也十分想能尽快能添一座新坟，把自己这枯萎又残缺的躯体埋葬进去，把自己这一身绝技埋葬进去，把自己这怂人听闻的血泪史埋葬进去，最后，把自己这一生所有所有的罪恶，都埋葬进去。
刘海柱和老头俩人说话不多，但刘海柱在这一个月里却变得像这老头一样绝望。荒山上也有向日葵，荒山上也有绽放的牵牛花，但刘海柱从无心情去看。他枯坐在荒山上，经常一发呆就是一天。从夕阳下山，呆到满天星斗，再从满天星斗，呆到旭日初升。
刘海柱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在哪里？在城市里，他背着不轻不重的罪名。在城市里，那个叫周萌的姑娘，已经注定要离他而去。或许，尚在城市里的亲人是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想起性格刚烈的爸爸和温柔善良的姐姐，刘海柱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偶尔还会浮起笑意。但这笑意也是一闪即逝，因为，最在乎他的亲人，肯定都在为他的过错和失踪焦虑着。在这荒山上，刘海柱更是看不到任何希望。难道，自己就要像二东子的师傅那样，与这荒山一起终老？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里，刘海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敲开了老头的房门。
老头似乎整夜都没睡，擦着了洋火，点亮了那盏绿豆大小的煤油灯。
煤油灯亮了，刘海柱只能看见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但是这双浑浊不堪的眼睛，这天晚上在煤油灯那绿豆大小的火焰下，似乎有了一点点光亮。
“柱子，呆不下去了吧。”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闷。”
“呵呵，你就是呆不下去了，我明白。”老头竟然罕见的笑了。
“……”刘海柱沉默。
“年轻人，能像你这样，足足在我这呆上一个月，已经不容易了。”
“我其实……还是愿意和你一起在这呆着……”
“恩，这一个月，我看出了你的人品，你是个好小伙儿。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老头那双已经分不清黑白的眼睛，似乎能洞悉所有人的心思。
“没想好。我想先回家……然后，然后……”
“恩，然后呢？”老头盯着刘海柱看。
“然后……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啊！”
“你说的太对了，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啊。可是，就是因为天下太大了，你就不知道能去哪儿好了，对不？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觉得天下这么大，哪儿都是我的家。我老了老了的才明白，天下虽然大，但家可能只有一个。路，可能也只有一条。”
“对……”
老头点着了烟袋锅子，吧嗒了两口：“要么，我给你指条路？”
“我听你的，你让我去哪儿我去哪儿。”
“10多年前，就在这个小屋里，有个和你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也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这里除了我和二东子还有别人知道？”
“对，还有一个。10多年前来的，然后再也没回来过。他的性子不如你，只陪我呆了三个礼拜，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去哪儿了？”
“顺着我指的路走了。”
“那你让我去哪儿？”
“和他同一条路。”
“……”刘海柱沉默，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老人。
“他现在，听说活得很好。你过去，也能活得一样好。”
“……”刘海柱继续沉默。
“等吧，等二东子再来，让他给你带路。”
三天后，二东子来了。
“二东子，拿笔，帮我写信。”老头说。
“写给谁？”
“老魏。”
“师傅，你有3、4年没给他去信了吧，咱们有10来年没跟他联系了吧，他……还活着吗？”
“活着。”
“你怎么知道他活着？”
“我都没死，他怎么能死。拿纸来，我说，你写。”
刘海柱听着这师徒二人的对话，完全摸不清头脑。
二东子扯过一张草纸，开始写了。
“你的酒还能喝吗？我已经喝不了三两了……”老头开始说了。
“师傅，写信必须要有个称呼，再说没你这么写信的。”
“这你别管，我说，你写。”
“好吧。”二东子无奈，开始写了。
“你的酒还能喝吗？我已经喝不了三两了，估计你要是没死，现在还能喝八两。我就琢磨着，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来最后见我一面呢？估计就算是我现在就死了，你那老胳膊老腿也来不了。我那侄子在你那咋样啊？我上次给你去信时说过，他要是不听话，腿给我打折，但是，别打死。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剩下这么点骨血了。不管怎么说，我侄子过去，还是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这还不算完，我现在还要再给你添个麻烦。让二东子领过去的这小伙子，是个好小伙，他是我干儿子，你必须给我好好照顾，我侄子是不能回来给我送终了，我还指望他能回来给我送终呢。行了吧，废话不多说了，希望你能多活几年，我嘛，活着死了差不多了。”
老头说完了，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二东子。
二东子说：“师傅，这信就算写完了？”
“没，再加一句：你老伴还好吗？”
“还有吗？”
“最后一句：你要是还没死就给我回信。”
“好嘞！”
听完老头这席话，刘海柱大概明白了两点：1、上次老头送过去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亲侄子。这亲侄子腿脚应该没啥问题，但既然说是不能回来给他送终，那就一定是犯过大案。这案子究竟有多大不知道，反正肯定比自己犯这点小事儿严重得多。2、这个老魏，肯定是二东子师傅的至交。而且，肯定也是个江湖中人。
尽管刘海柱做好了以上两点的心理准备，等他见到以上二人时，还是惊得不轻。这是后话。
“柱子哥，你呆不住了？”写完信，二东子也明白了。
“恩……也不是了……”
“走吧，带他走吧。”
“现在就走？”二东子问。
“对，现在！别磨叽，现在就走。”老头斩钉截铁。
刘海柱跪了下来，“咣，咣，咣。”三个响头磕下去：“干爹。”
二东子师傅笑了，过去的一个多月中，刘海柱从来没见到过老头如此的大笑。
老头说：“好，儿子，起来！到了老魏那，你给我好好的听话，好好的活！”
“我一定好好的活！”
“起来吧！”
“我逢年过节肯定回来看你。”
“哈哈，不用！记得给我回来送终就行了。你给我起来。”
刘海柱站了起来。刘海柱知道，干爹就是他的再生父母。给他指的这条路，一定是条通往光明的路。
“别磨叽了，走吧！”
“干爹，给你再敬一杯酒。”
“好！喝完，就走！”
三大茶缸白酒倒下去，爷儿仨咣的一碰，全干了。
老头说：“走吧！哪天二东子要是被抓起来，我还指望着你回来伺候我呢。”这老头，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不是送终就是进监狱，毫不避讳。
刘海柱跟二东子下山了，走了几十步，刘海柱回头看，老头还站在土屋的门口笑呢。那绽放着笑容的形如枯槁的脸，竟让刘海柱想起了“笑颜如花”这个成语。
走了几百步，刘海柱再回头，发现老头还在土屋的门口站着，已经看不太清老头的脸。刘海柱觉得，老头和那土屋，似乎已经溶为一体了。
下山的路上，二东子说：“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师傅就说，早晚有天他得把你送老魏那。”
“那怎么现在才让我去呢？难道是要看我可靠不可靠？”
“没那事儿！我的朋友，能不可靠吗？”
“那为什么？”
“他是等你呆的烦了。要是来了就送走，好像不喜欢你似的。”
“那他觉得我咋样。”
“觉得你不行，能认你当干儿子吗？”
“老魏是谁？”
“一个非常牛逼的人。”
“咱们要去哪儿？”
“BX市。”
“去那干嘛？！老魏在那？！那全TMD是煤矿。”
“对，老魏就在煤矿。”
“老魏是干嘛的？”
“别问了，见到就知道了。”
“我干爹他侄子是不是也犯过案？”
二东子停下了脚步：“哎呀，你不笨啊？这都猜出来了？真没看出来。”
“你说啥？！”
“夸你聪明。对了，今天来之前，我去了你们家，跟你爸简单的说了下你的情况。”
“我爸咋说？”
“你爸说，你那点案子不算什么大事儿，躲一年半载的，风头过了就回来吧。”
“还说什么了？”
“别的啥都没说。”
刘海柱沉默了半天。
“怎么了？柱子？”二东子问。
“没什么，周萌怎么样？”
“她还能怎么样，上班呢呗！”
“哦，她和冯朦胧在一起了？”
“不知道，东霸天死了以后，我还没在街上见到过冯朦胧呢。”
“啥？！你说啥？”
“我说我没见过冯朦胧！你激动啥！？”
“不是，前面那句。东霸天死了？！？！”
“是啊，死了，你和他很熟吗？他死了你这么激动？”
“怎么死的？”
“被杨五捅死的，杨五，认识吗？”
“他不是东霸天的兄弟吗？”
“对，后来闹翻了……”
刘海柱又沉默了半晌，心里有些难过，毕竟，他跟东霸天惺惺相惜。他万万没想到，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东霸天，居然死在了杨五这样的鼠辈手里。
“咱们怎么去XX市啊？”
“坐火车。”
刘海柱发现，二东子不但是个神偷，而且还是个肚子里装了无数秘密的神人。以前和他喝了那么多次酒，每次喝得都那么大。可是关于他师父、老魏等人的秘密，二东子却从来没说出过。看来，二东子真是个守口如瓶的人。直到自己不得不跑路时，二东子才把这些秘密抖出来，而且是毫无保留的抖出来。这样的人，值得交。
在距离一个乡间火车小站2、3公里的地方，二东子让刘海柱坐在石头上歇歇。
刘海柱大惑不解：“闲着没事儿，在这歇啥？”
“给你置办套衣服，就你现在这身行头，上了火车肯定被铁路警察抓住。那帮警察，眼睛毒着呢。”
刘海柱一看，的确，自己这形象就是个流窜犯。换了自己是警察，肯定也得查身份证。“你去哪儿买衣服啊？我跟你一起去。”刘海柱问。
“买衣服？你看看这里，哪儿像有卖衣服的地方？”
“那……”刘海柱这才明白，二东子什么时候买过东西啊，都是顺手牵羊。
半小时后，果然二东子回来了，还提着个包裹：“来，换一下吧！”
又过了一小时，火车上上去了两个农民形象的人：刘海柱，二东子。火车轰隆隆的开动了。刘海柱望着窗外的青山白云：这辆车，要把我带向何方？未来，我将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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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日期：2010-10-16　14:27:48<br />
冯朦胧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还有一个人也像是狗：刘海柱。他是荒山上的一只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br />
刘海柱每天都和二东子的师傅在一起，他从这个在这里要等死的老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和生活的希望。虽然相处得很好，但是沟通却是寥寥。期间，二东子曾经给刘海柱和老头曾经送来了一副象棋，可是，俩人根本就没怎么下过。</p>
<p>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互相影响。老头活着，仅仅是为了完成活的任务而已，他的眼中，只有落日、残花、枯树，还有，房子后面那两座坟。或许，他也十分想能尽快能添一座新坟，把自己这枯萎又残缺的躯体埋葬进去，把自己这一身绝技埋葬进去，把自己这怂人听闻的血泪史埋葬进去，最后，把自己这一生所有所有的罪恶，都埋葬进去。<br />
刘海柱和老头俩人说话不多，但刘海柱在这一个月里却变得像这老头一样绝望。荒山上也有向日葵，荒山上也有绽放的牵牛花，但刘海柱从无心情去看。他枯坐在荒山上，经常一发呆就是一天。从夕阳下山，呆到满天星斗，再从满天星斗，呆到旭日初升。<br />
刘海柱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在哪里？在城市里，他背着不轻不重的罪名。在城市里，那个叫周萌的姑娘，已经注定要离他而去。或许，尚在城市里的亲人是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想起性格刚烈的爸爸和温柔善良的姐姐，刘海柱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偶尔还会浮起笑意。但这笑意也是一闪即逝，因为，最在乎他的亲人，肯定都在为他的过错和失踪焦虑着。在这荒山上，刘海柱更是看不到任何希望。难道，自己就要像二东子的师傅那样，与这荒山一起终老？</p>
<p>一个月明星稀的夜里，刘海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敲开了老头的房门。<br />
老头似乎整夜都没睡，擦着了洋火，点亮了那盏绿豆大小的煤油灯。<br />
煤油灯亮了，刘海柱只能看见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但是这双浑浊不堪的眼睛，这天晚上在煤油灯那绿豆大小的火焰下，似乎有了一点点光亮。<br />
“柱子，呆不下去了吧。”<br />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闷。”<br />
“呵呵，你就是呆不下去了，我明白。”老头竟然罕见的笑了。<br />
“……”刘海柱沉默。<br />
“年轻人，能像你这样，足足在我这呆上一个月，已经不容易了。”<br />
“我其实……还是愿意和你一起在这呆着……”<br />
“恩，这一个月，我看出了你的人品，你是个好小伙儿。你想好去哪儿了吗？”<br />
老头那双已经分不清黑白的眼睛，似乎能洞悉所有人的心思。<br />
“没想好。我想先回家……然后，然后……”<br />
“恩，然后呢？”老头盯着刘海柱看。<br />
“然后……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啊！”<br />
“你说的太对了，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啊。可是，就是因为天下太大了，你就不知道能去哪儿好了，对不？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觉得天下这么大，哪儿都是我的家。我老了老了的才明白，天下虽然大，但家可能只有一个。路，可能也只有一条。”</p>
<p>“对……”<br />
老头点着了烟袋锅子，吧嗒了两口：“要么，我给你指条路？”<br />
“我听你的，你让我去哪儿我去哪儿。”<br />
“10多年前，就在这个小屋里，有个和你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也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br />
“这里除了我和二东子还有别人知道？”<br />
“对，还有一个。10多年前来的，然后再也没回来过。他的性子不如你，只陪我呆了三个礼拜，就再也忍不住了。”<br />
“他去哪儿了？”<br />
“顺着我指的路走了。”<br />
“那你让我去哪儿？”<br />
“和他同一条路。”<br />
“……”刘海柱沉默，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老人。</p>
<p>“他现在，听说活得很好。你过去，也能活得一样好。”<br />
“……”刘海柱继续沉默。<br />
“等吧，等二东子再来，让他给你带路。”<br />
三天后，二东子来了。<br />
“二东子，拿笔，帮我写信。”老头说。<br />
“写给谁？”<br />
“老魏。”<br />
“师傅，你有3、4年没给他去信了吧，咱们有10来年没跟他联系了吧，他……还活着吗？”<br />
“活着。”<br />
“你怎么知道他活着？”<br />
“我都没死，他怎么能死。拿纸来，我说，你写。”<br />
刘海柱听着这师徒二人的对话，完全摸不清头脑。</p>
<p>二东子扯过一张草纸，开始写了。<br />
“你的酒还能喝吗？我已经喝不了三两了……”老头开始说了。<br />
“师傅，写信必须要有个称呼，再说没你这么写信的。”<br />
“这你别管，我说，你写。”<br />
“好吧。”二东子无奈，开始写了。<br />
“你的酒还能喝吗？我已经喝不了三两了，估计你要是没死，现在还能喝八两。我就琢磨着，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来最后见我一面呢？估计就算是我现在就死了，你那老胳膊老腿也来不了。我那侄子在你那咋样啊？我上次给你去信时说过，他要是不听话，腿给我打折，但是，别打死。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剩下这么点骨血了。不管怎么说，我侄子过去，还是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这还不算完，我现在还要再给你添个麻烦。让二东子领过去的这小伙子，是个好小伙，他是我干儿子，你必须给我好好照顾，我侄子是不能回来给我送终了，我还指望他能回来给我送终呢。行了吧，废话不多说了，希望你能多活几年，我嘛，活着死了差不多了。”</p>
<p>老头说完了，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二东子。<br />
二东子说：“师傅，这信就算写完了？”<br />
“没，再加一句：你老伴还好吗？”<br />
“还有吗？”</p>
<p>“最后一句：你要是还没死就给我回信。”</p>
<p>“好嘞！”<br />
听完老头这席话，刘海柱大概明白了两点：1、上次老头送过去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亲侄子。这亲侄子腿脚应该没啥问题，但既然说是不能回来给他送终，那就一定是犯过大案。这案子究竟有多大不知道，反正肯定比自己犯这点小事儿严重得多。2、这个老魏，肯定是二东子师傅的至交。而且，肯定也是个江湖中人。<br />
尽管刘海柱做好了以上两点的心理准备，等他见到以上二人时，还是惊得不轻。这是后话。<br />
“柱子哥，你呆不住了？”写完信，二东子也明白了。<br />
“恩……也不是了……”</p>
<p>“走吧，带他走吧。”<br />
“现在就走？”二东子问。<br />
“对，现在！别磨叽，现在就走。”老头斩钉截铁。<br />
刘海柱跪了下来，“咣，咣，咣。”三个响头磕下去：“干爹。”<br />
二东子师傅笑了，过去的一个多月中，刘海柱从来没见到过老头如此的大笑。</p>
<p>老头说：“好，儿子，起来！到了老魏那，你给我好好的听话，好好的活！”<br />
“我一定好好的活！”<br />
“起来吧！”<br />
“我逢年过节肯定回来看你。”</p>
<p>“哈哈，不用！记得给我回来送终就行了。你给我起来。”<br />
刘海柱站了起来。刘海柱知道，干爹就是他的再生父母。给他指的这条路，一定是条通往光明的路。<br />
“别磨叽了，走吧！”<br />
“干爹，给你再敬一杯酒。”<br />
“好！喝完，就走！”<br />
三大茶缸白酒倒下去，爷儿仨咣的一碰，全干了。<br />
老头说：“走吧！哪天二东子要是被抓起来，我还指望着你回来伺候我呢。”这老头，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不是送终就是进监狱，毫不避讳。</p>
<p>刘海柱跟二东子下山了，走了几十步，刘海柱回头看，老头还站在土屋的门口笑呢。那绽放着笑容的形如枯槁的脸，竟让刘海柱想起了“笑颜如花”这个成语。<br />
走了几百步，刘海柱再回头，发现老头还在土屋的门口站着，已经看不太清老头的脸。刘海柱觉得，老头和那土屋，似乎已经溶为一体了。<br />
下山的路上，二东子说：“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师傅就说，早晚有天他得把你送老魏那。”<br />
“那怎么现在才让我去呢？难道是要看我可靠不可靠？”<br />
“没那事儿！我的朋友，能不可靠吗？”<br />
“那为什么？”</p>
<p>“他是等你呆的烦了。要是来了就送走，好像不喜欢你似的。”<br />
“那他觉得我咋样。”<br />
“觉得你不行，能认你当干儿子吗？”<br />
“老魏是谁？”<br />
“一个非常牛逼的人。”<br />
“咱们要去哪儿？”<br />
“BX市。”<br />
“去那干嘛？！老魏在那？！那全TMD是煤矿。”<br />
“对，老魏就在煤矿。”<br />
“老魏是干嘛的？”<br />
“别问了，见到就知道了。”<br />
“我干爹他侄子是不是也犯过案？”<br />
二东子停下了脚步：“哎呀，你不笨啊？这都猜出来了？真没看出来。”</p>
<p>“你说啥？！”<br />
“夸你聪明。对了，今天来之前，我去了你们家，跟你爸简单的说了下你的情况。”<br />
“我爸咋说？”<br />
“你爸说，你那点案子不算什么大事儿，躲一年半载的，风头过了就回来吧。”<br />
“还说什么了？”<br />
“别的啥都没说。”</p>
<p>刘海柱沉默了半天。<br />
“怎么了？柱子？”二东子问。<br />
“没什么，周萌怎么样？”<br />
“她还能怎么样，上班呢呗！”<br />
“哦，她和冯朦胧在一起了？”<br />
“不知道，东霸天死了以后，我还没在街上见到过冯朦胧呢。”<br />
“啥？！你说啥？”<br />
“我说我没见过冯朦胧！你激动啥！？”<br />
“不是，前面那句。东霸天死了？！？！”<br />
“是啊，死了，你和他很熟吗？他死了你这么激动？”<br />
“怎么死的？”<br />
“被杨五捅死的，杨五，认识吗？”<br />
“他不是东霸天的兄弟吗？”</p>
<p>“对，后来闹翻了……”<br />
刘海柱又沉默了半晌，心里有些难过，毕竟，他跟东霸天惺惺相惜。他万万没想到，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东霸天，居然死在了杨五这样的鼠辈手里。<br />
“咱们怎么去XX市啊？”<br />
“坐火车。”</p>
<p>刘海柱发现，二东子不但是个神偷，而且还是个肚子里装了无数秘密的神人。以前和他喝了那么多次酒，每次喝得都那么大。可是关于他师父、老魏等人的秘密，二东子却从来没说出过。看来，二东子真是个守口如瓶的人。直到自己不得不跑路时，二东子才把这些秘密抖出来，而且是毫无保留的抖出来。这样的人，值得交。<br />
在距离一个乡间火车小站2、3公里的地方，二东子让刘海柱坐在石头上歇歇。<br />
刘海柱大惑不解：“闲着没事儿，在这歇啥？”<br />
“给你置办套衣服，就你现在这身行头，上了火车肯定被铁路警察抓住。那帮警察，眼睛毒着呢。”<br />
刘海柱一看，的确，自己这形象就是个流窜犯。换了自己是警察，肯定也得查身份证。“你去哪儿买衣服啊？我跟你一起去。”刘海柱问。<br />
“买衣服？你看看这里，哪儿像有卖衣服的地方？”<br />
“那……”刘海柱这才明白，二东子什么时候买过东西啊，都是顺手牵羊。</p>
<p>半小时后，果然二东子回来了，还提着个包裹：“来，换一下吧！”<br />
又过了一小时，火车上上去了两个农民形象的人：刘海柱，二东子。火车轰隆隆的开动了。刘海柱望着窗外的青山白云：这辆车，要把我带向何方？未来，我将会遇见什么样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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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二、茶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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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2 Dec 2010 05:08:20 +0000</pubDate>
		<dc:creator>liuqf_ty</dc:creator>
				<category><![CDATA[黑道悲情2]]></category>
		<category><![CDATA[冯朦胧]]></category>
		<category><![CDATA[胡司令]]></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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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日期：2010-10-15　09:25:22
冯朦胧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手里还是提着个网兜，网兜里还是四瓶罐头，完完整整的罐头。他是去了同事家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洗了个澡才回的家，回家的路上，他又去火车站买了四瓶罐头，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说出了要给嫂子买罐头，那么就一定要买到再回家。
他也做好了回到火车站后再被房二毒打一顿的准备，即使再被毒打一顿，他也要给嫂子把罐头买回家。幸好，他再去火车站的时候，房二等人已经收摊了。
回到家中，冯朦胧偷偷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换了套衣服。换完以后，提着网兜，站在了花墙上。
“嫂子，嫂子，白鸽，白鸽。”冯朦胧趴在墙头上喊。
“急死我了，你去哪儿了？”陈白鸽了解冯朦胧，如果冯朦胧没遇上事儿，根本不可能这么晚才回来。
“我顺道去了同事家。”
“你没事就好，真是急死我了。”
“我怎么能有事，来，接罐头。”
“……刚才，我特别怕。”陈白鸽说着，两行泪流了下来。
黑暗中，冯朦胧看不太清陈白鸽是否流下了眼泪，但他能听得出陈白鸽说话的哽噎。
“嫂子，我出门买几瓶罐头能有啥事。”冯朦胧知道陈白鸽担心什么。
“怕你像你哥哥那样一走……就不再回来。”
“我怎么会。”冯朦胧也哽噎了，他真不知道陈白鸽哪儿来的直觉，就是这么准。
“反正，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你别瞎想了，回去好好吃。”
“恩。”
下了花墙后，冯朦胧的眼泪马上就淌了下来。他绝对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在性格上，他和他哥哥是两个极端。他哥哥东霸天刚强、勇敢、霸道、残酷、略带神经质，而他则是软弱、胆小、瞻前顾后……按理说，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性格不该有如此的差异。可能原因就是东霸天太过强势，给弟弟包办太多，使冯朦胧变成了如此的性格。
晚上，冯朦胧裹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
以前，他哥哥是顶梁柱，就算是天塌下来，有哥哥在顶着。如今，天要是踏下来，只能自己顶着，可他自己顶得住吗？从小，冯朦胧只要被人欺负，每次都哭，从不例外，每次都是流着鼻涕去找哥哥，而且每次，都是冯朦胧的眼泪还没擦干，他哥哥就已经为他把仇报了。可如今，就算他把眼泪流干，他那九泉之下哥哥也不会再出来帮他了。
他晚上时习惯性的跟房二说出了：“你们，要付出代价！”这七个字，换在以前，这七个字的格言是必定生效的，因为不出12个小时这些人就要付出代价。可是刚才他在挨揍时，真的忘了他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又说出了这七个字。话都说出了，可又能找谁替他报仇呢？
到了清晨，冯朦胧还没睡着，他换了双运动鞋，出去跑步了。他只是想跑到南山上去，看看哥哥。冯朦胧把昨天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到了折磨自己上。他跑得很快，浑身都是汗，被早晨的风刮进刚刚流出汗的毛孔，针扎一样的剧痛。越痛，冯朦胧跑得越快。越快，每个毛孔就越痛。越痛，冯朦胧的心情就舒畅一些。
他和他哥哥一样，都是为了尊严活着。肉体上的痛苦，他能忍受。但尊严的丧失，却让他痛不欲生。
足足十公里的奔跑，耗尽了冯朦胧所有的体力，他终于跌坐在了东霸天的坟前。
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越来越暖。冯朦胧拉开裤子，看到了自己的腿上的皮肤变得通红通红，痛！痒！
陈白鸽插在坟头上的黄色的小野花还在，而且在晨露中，显得坚强又挺拔。
看着这座新坟，冯朦胧的视线模糊了。
冯朦胧似乎看到了他的哥哥正在以他那经典的一贯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神经质方式跟兄弟们训话，似乎又在说着毛主席诗词，好像正在说什么“战地黄花分外香”。
他好像又看到哥哥变回了小时候，自己和哥哥一起被一群大孩子堵在了一个煤屋里，哥哥一个人走出去，独自接受十几个大孩子拳打脚踢的洗礼。当哥哥被打完，人散了以后，冯朦胧才敢出去，他扶起满身是血的哥哥以后，他的哥哥只跟他说了三个字：“我没事。”这三个字也是哥哥最经常跟他说的三个字。
他好像又看到了他哥哥回到了更小的时候，在学校里，永远的风云人物，在学习方面永远是标兵中的标兵。每次田径比赛的第一名，还有每年都带回大大小小的奖状无数。
最后，冯朦胧又仿佛看到了他哥哥看他时那温暖的眼神，这种眼神，似乎只有在看他的时候才有。后来，他又见过他哥哥对陈白鸽有过类似的眼神……
一切都是幻觉，冯朦胧的泪水滴在黄土上，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泥坑。冯朦胧终于按捺不住失声痛哭了：“哥，又有人欺负我了……他们又欺负我了……”
东霸天，什么时候能把他那霸气传给他弟弟一点？！哪怕一点，也够了。
哭痛快了，冯朦胧下山了。
他没跑回家，是走回家的。在走回家的路上，冯朦胧终于见到了胡司令。就像是人在家里丢了东西以后怎么都找不到似的，一旦放弃了寻找，这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在人的面前。
那天胡司令就是自己一个人，而且还骑着一个绿色的三轮的挎斗摩托。不知何时，挎斗摩托已经被时代淘汰了，现在好像连公安局都很少有这种摩托了，但是，在1982年，谁骑着一个挎斗摩托，完全就是在当今社会中开个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的水平。一般人要是坐过一次挎斗摩托，都会兴奋好几天，更何况，胡司令居然开着一个挎斗摩托。
谁也不知道，胡司令这挎斗摩托是从哪儿来的，反正，在其后的那段日子里，胡司令每天都开着，还真有点司令的意思。
冯朦胧先看见的胡司令：“胡司令！胡司令！”冯朦胧可算是找到了根救命的稻草。
“哎，二子，你出来了？”胡司令看到冯朦胧似乎有点惊诧，把车停了下来。
“出来好多天了，一直在找你。”冯朦胧走近了胡司令。
“找我？”
“恩，我想问问，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胡司令的样子很沉痛，语调变得很低沉：“唉……那天，要不是你哥跑得太快，要么还不至于……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胡司令演技一点儿也不比专业演员差。
“恩，那你最近看见杨五了吗？”
“杨五？！我要是看见杨五，我肯定剁了他！！！！！”
“那你有杨五的消息吗？”
“杨五肯定是跑到外地去了，现在公安局也在抓他，他怎么敢留在这？要是一旦让我看见他，我一定整死他！”胡司令恶狠狠的。
“你要是有他消息，可得马上告诉我。”
“那还用说吗！？”
“恩。”
“二子你刚哭完？”
“恩，我刚才……去看我哥了。”
“唉，对了，二子你是不是回家？我送你回去？来吧，上车。”
“好吧。”一夜没睡又跑了一天的冯朦胧没客气，就上了车。
胡司令的挎斗摩托开得真不慢，嗖嗖的，冯朦胧身上的毛孔又开始疼了。
“二子啊，你哥和我像是亲兄弟一样，你也是我亲兄弟。”胡司令边开摩托边说，头发被风吹得立了起来，显得十分有气概。
“恩。”冯朦胧眼眶红红的，这么多天，终于又得到了点儿温暖。
“以后你再遇上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没问题。”
“恩，其实……”
“其实什么？”
“昨天，我在火车站前，又被西郊的那群混子打了？！”
“真的？！”
“真的。”
“……”
胡司令不说话了。他哪想到，自己刚说完豪言壮语，回头一句话的功夫，冯朦胧还真就求上门了？
“怎么了，胡司令？”
“你怎么会又惹到他们？”
“不是我惹到他们，是我昨天去火车站时又遇上了他们在那下象棋，他们上来就打……”
“这……”
“怎么了？”冯朦胧看着胡司令，不明白胡司令是什么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要么，我找他们去谈谈？”
“谈？！”
冯朦胧晕了，以前他跟哥哥只要把这事儿一说，他哥哥肯定二话不说带人就把人家的家给抄了。可这胡司令，居然要跟人家谈。要谈，还用他胡司令去吗？
“那二子你想怎么办？”
“报仇！要不是他们打坏了我哥的手，我哥也不会死在杨五手里。”
“这个……”胡司令面露难色。
还好，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挎斗摩托已经开到了冯朦胧家的门口。
胡司令说：“二子，这样吧，我现在有点急事儿，我要去趟乡下，等我从乡下回来，然后咱们再说，行吗？”
冯朦胧有点不悦：“什么急事啊？”
“真是急事。”
“那你多长时间回来？”
“恩，大概三五天吧。”
“那好，我等你。”
冯朦胧开门，进家了。冯朦胧是真不懂：人一走，茶肯定要凉。要是陈大光还在，应该能帮他报仇，可这胡司令，人家凭什么帮他？如果他哥哥还在人世，那胡司令不想帮也得帮。可是如今，他能给胡司令一个帮他的理由吗？更何况，其实胡司令早就恨透了东霸天，又是杀死东霸天的凶手，只是冯朦胧不知情而已。
但冯朦胧这人当时傻天真傻天真的，他以为，胡司令真的会帮他，毕竟，胡司令刚刚在他面前夸下海口。
从这天起，冯朦胧开始认真的等胡司令。一天、两天、三天，日子过得好慢。胡司令说过，三五天就回来，从第三天起，冯朦胧开始去胡司令家等他，可是等不到。第四天，第五天，冯朦胧依旧等，依然等不到。
显然，胡司令在躲着冯朦胧。虽然冯朦胧已经有所觉察，但是冯朦胧还是必须要等，因为，胡司令是他报仇唯一的希望。
第七天下午，冯朦胧打听到了胡司令正在转盘街的一家国营饭店里喝酒，那地方也是东霸天他们以前的老据点儿，几个月前，陈大光就是在这杀了人，然后跑路的。
冯朦胧到时，胡司令正跟7、8个小兄弟在光着膀子喝酒，已经喝得微醺了。冯朦胧看这7、8个小兄弟都觉得眼熟，但是都叫不出名字。不过这没关系，他认识胡司令就已经足够了。
“胡司令，我一直在找你。”冯朦胧的脸上，多少有几分不悦，但是还算平静。
“哎，二子啊，坐，坐，坐。”，
冯朦胧没谦让，坐下了。
“别说别的了，先喝酒！”胡司令给冯朦胧倒上了一杯酒。
“我喝不了酒，我找你，是想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帮我收拾西郊的那群混子？”冯朦胧的表情有点激动。
“这个……”胡司令拿着酒瓶沉吟了一下。
“你不是答应了说帮我收拾他们了吗？”
“二子，看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说帮你收拾他们了？我只是说找他们谈谈。”胡司令也觉察出了冯朦胧的不悦。
“谈？！哪来那么多的话跟他们谈？”
“那你想怎么办？！”
“收拾他们！”
“要收拾你去收拾，我可没那本事，我也没答应过你。”胡司令也恼了。
冯朦胧“噌”的一下站起来，气得手脚直哆嗦，瞪着眼睛指着胡司令说不出话来。
已经有点微醺的胡司令看到冯朦胧这发怒的样子忽然觉得心中一凛：这不活脱就是东霸天吗？！
这哥俩儿长得实在太像，冯朦胧平时极少发怒，今天这一发怒，倒是吓了胡司令一跳。在东霸天面前，胡司令是一向只敢说：“是啊，是啊”这几个字的。
胡司令拉住冯朦胧的手：“二子，你坐下，听我说。”
冯朦胧甩开了胡司令的手，但还是坐了下来，怒气未消。
“二子，你听我说。以前我们都是跟你哥混的，跟你哥混的时候，我们当然威风了！社会上谁不怕我们？”
“……”冯朦胧盯着胡司令看，不说话。
“但你哥现在不是不在了吗？就靠在座这兄弟几个，怎么跟李老棍子他们干啊？你知道，即使你哥在的时候，咱们也就是跟他们打个平手，那你说，现在……”
“你就是不准备帮忙了是吧？！”
“你的忙我怎么可能不帮呢？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去找他们谈，给你要点医药费，肯定没问题。”
“我缺那点医药费吗！？”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
“我说了，收拾他们！”
“你这是要我们弟兄的命。”
“不帮了对吧？！”
“对！”胡司令彻底摊牌了。
“好！”
冯朦胧转身走了。冯朦胧走出了10几米后，恍惚间听见了胡司令说：“真他妈的不识好歹，我又不是他爹，凭什么管他？”
一股热血冲到了冯朦胧的脑门上，冯朦胧想回头找胡司令理论。
冯朦胧已经停下了脚步，踌躇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了。走出了饭店，冯朦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现在的自己在胡司令面前，就是一条狗，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谁能靠得住？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救世主，只能靠自己。冯朦胧捏了捏插在腰间的腿叉子。可能就在这一天，冯朦胧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自己立个山头，想实现自己那“你们，要付出代价”这七个字的格言，就一定要靠自己！
冯朦胧比摇尾乞怜的狗强，因为，他有尊严，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日期：2010-10-15　09:25:22</p>
<p>冯朦胧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手里还是提着个网兜，网兜里还是四瓶罐头，完完整整的罐头。他是去了同事家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洗了个澡才回的家，回家的路上，他又去火车站买了四瓶罐头，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说出了要给嫂子买罐头，那么就一定要买到再回家。<br />
他也做好了回到火车站后再被房二毒打一顿的准备，即使再被毒打一顿，他也要给嫂子把罐头买回家。幸好，他再去火车站的时候，房二等人已经收摊了。<br />
回到家中，冯朦胧偷偷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换了套衣服。换完以后，提着网兜，站在了花墙上。</p>
<p>“嫂子，嫂子，白鸽，白鸽。”冯朦胧趴在墙头上喊。<br />
“急死我了，你去哪儿了？”陈白鸽了解冯朦胧，如果冯朦胧没遇上事儿，根本不可能这么晚才回来。<br />
“我顺道去了同事家。”<br />
“你没事就好，真是急死我了。”<br />
“我怎么能有事，来，接罐头。”<br />
“……刚才，我特别怕。”陈白鸽说着，两行泪流了下来。<br />
黑暗中，冯朦胧看不太清陈白鸽是否流下了眼泪，但他能听得出陈白鸽说话的哽噎。<br />
“嫂子，我出门买几瓶罐头能有啥事。”冯朦胧知道陈白鸽担心什么。<br />
“怕你像你哥哥那样一走……就不再回来。”</p>
<p>“我怎么会。”冯朦胧也哽噎了，他真不知道陈白鸽哪儿来的直觉，就是这么准。<br />
“反正，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br />
“你别瞎想了，回去好好吃。”<br />
“恩。”<br />
下了花墙后，冯朦胧的眼泪马上就淌了下来。他绝对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在性格上，他和他哥哥是两个极端。他哥哥东霸天刚强、勇敢、霸道、残酷、略带神经质，而他则是软弱、胆小、瞻前顾后……按理说，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性格不该有如此的差异。可能原因就是东霸天太过强势，给弟弟包办太多，使冯朦胧变成了如此的性格。<br />
晚上，冯朦胧裹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br />
以前，他哥哥是顶梁柱，就算是天塌下来，有哥哥在顶着。如今，天要是踏下来，只能自己顶着，可他自己顶得住吗？从小，冯朦胧只要被人欺负，每次都哭，从不例外，每次都是流着鼻涕去找哥哥，而且每次，都是冯朦胧的眼泪还没擦干，他哥哥就已经为他把仇报了。可如今，就算他把眼泪流干，他那九泉之下哥哥也不会再出来帮他了。<br />
他晚上时习惯性的跟房二说出了：“你们，要付出代价！”这七个字，换在以前，这七个字的格言是必定生效的，因为不出12个小时这些人就要付出代价。可是刚才他在挨揍时，真的忘了他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又说出了这七个字。话都说出了，可又能找谁替他报仇呢？</p>
<p>到了清晨，冯朦胧还没睡着，他换了双运动鞋，出去跑步了。他只是想跑到南山上去，看看哥哥。冯朦胧把昨天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到了折磨自己上。他跑得很快，浑身都是汗，被早晨的风刮进刚刚流出汗的毛孔，针扎一样的剧痛。越痛，冯朦胧跑得越快。越快，每个毛孔就越痛。越痛，冯朦胧的心情就舒畅一些。<br />
他和他哥哥一样，都是为了尊严活着。肉体上的痛苦，他能忍受。但尊严的丧失，却让他痛不欲生。<br />
足足十公里的奔跑，耗尽了冯朦胧所有的体力，他终于跌坐在了东霸天的坟前。<br />
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越来越暖。冯朦胧拉开裤子，看到了自己的腿上的皮肤变得通红通红，痛！痒！<br />
陈白鸽插在坟头上的黄色的小野花还在，而且在晨露中，显得坚强又挺拔。<br />
看着这座新坟，冯朦胧的视线模糊了。<br />
冯朦胧似乎看到了他的哥哥正在以他那经典的一贯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神经质方式跟兄弟们训话，似乎又在说着毛主席诗词，好像正在说什么“战地黄花分外香”。<br />
他好像又看到哥哥变回了小时候，自己和哥哥一起被一群大孩子堵在了一个煤屋里，哥哥一个人走出去，独自接受十几个大孩子拳打脚踢的洗礼。当哥哥被打完，人散了以后，冯朦胧才敢出去，他扶起满身是血的哥哥以后，他的哥哥只跟他说了三个字：“我没事。”这三个字也是哥哥最经常跟他说的三个字。<br />
他好像又看到了他哥哥回到了更小的时候，在学校里，永远的风云人物，在学习方面永远是标兵中的标兵。每次田径比赛的第一名，还有每年都带回大大小小的奖状无数。<br />
最后，冯朦胧又仿佛看到了他哥哥看他时那温暖的眼神，这种眼神，似乎只有在看他的时候才有。后来，他又见过他哥哥对陈白鸽有过类似的眼神……<br />
一切都是幻觉，冯朦胧的泪水滴在黄土上，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泥坑。冯朦胧终于按捺不住失声痛哭了：“哥，又有人欺负我了……他们又欺负我了……”<br />
东霸天，什么时候能把他那霸气传给他弟弟一点？！哪怕一点，也够了。<br />
哭痛快了，冯朦胧下山了。</p>
<p>他没跑回家，是走回家的。在走回家的路上，冯朦胧终于见到了胡司令。就像是人在家里丢了东西以后怎么都找不到似的，一旦放弃了寻找，这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在人的面前。<br />
那天胡司令就是自己一个人，而且还骑着一个绿色的三轮的挎斗摩托。不知何时，挎斗摩托已经被时代淘汰了，现在好像连公安局都很少有这种摩托了，但是，在1982年，谁骑着一个挎斗摩托，完全就是在当今社会中开个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的水平。一般人要是坐过一次挎斗摩托，都会兴奋好几天，更何况，胡司令居然开着一个挎斗摩托。<br />
谁也不知道，胡司令这挎斗摩托是从哪儿来的，反正，在其后的那段日子里，胡司令每天都开着，还真有点司令的意思。<br />
冯朦胧先看见的胡司令：“胡司令！胡司令！”冯朦胧可算是找到了根救命的稻草。<br />
“哎，二子，你出来了？”胡司令看到冯朦胧似乎有点惊诧，把车停了下来。</p>
<p>“出来好多天了，一直在找你。”冯朦胧走近了胡司令。<br />
“找我？”<br />
“恩，我想问问，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br />
胡司令的样子很沉痛，语调变得很低沉：“唉……那天，要不是你哥跑得太快，要么还不至于……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胡司令演技一点儿也不比专业演员差。<br />
“恩，那你最近看见杨五了吗？”</p>
<p>“杨五？！我要是看见杨五，我肯定剁了他！！！！！”<br />
“那你有杨五的消息吗？”</p>
<p>“杨五肯定是跑到外地去了，现在公安局也在抓他，他怎么敢留在这？要是一旦让我看见他，我一定整死他！”胡司令恶狠狠的。<br />
“你要是有他消息，可得马上告诉我。”<br />
“那还用说吗！？”</p>
<p>“恩。”<br />
“二子你刚哭完？”<br />
“恩，我刚才……去看我哥了。”<br />
“唉，对了，二子你是不是回家？我送你回去？来吧，上车。”<br />
“好吧。”一夜没睡又跑了一天的冯朦胧没客气，就上了车。</p>
<p>胡司令的挎斗摩托开得真不慢，嗖嗖的，冯朦胧身上的毛孔又开始疼了。<br />
“二子啊，你哥和我像是亲兄弟一样，你也是我亲兄弟。”胡司令边开摩托边说，头发被风吹得立了起来，显得十分有气概。<br />
“恩。”冯朦胧眼眶红红的，这么多天，终于又得到了点儿温暖。<br />
“以后你再遇上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没问题。”<br />
“恩，其实……”<br />
“其实什么？”<br />
“昨天，我在火车站前，又被西郊的那群混子打了？！”<br />
“真的？！”<br />
“真的。”</p>
<p>“……”<br />
胡司令不说话了。他哪想到，自己刚说完豪言壮语，回头一句话的功夫，冯朦胧还真就求上门了？<br />
“怎么了，胡司令？”<br />
“你怎么会又惹到他们？”</p>
<p>“不是我惹到他们，是我昨天去火车站时又遇上了他们在那下象棋，他们上来就打……”<br />
“这……”<br />
“怎么了？”冯朦胧看着胡司令，不明白胡司令是什么意思。<br />
“那你想怎么办？要么，我找他们去谈谈？”<br />
“谈？！”<br />
冯朦胧晕了，以前他跟哥哥只要把这事儿一说，他哥哥肯定二话不说带人就把人家的家给抄了。可这胡司令，居然要跟人家谈。要谈，还用他胡司令去吗？</p>
<p>“那二子你想怎么办？”<br />
“报仇！要不是他们打坏了我哥的手，我哥也不会死在杨五手里。”<br />
“这个……”胡司令面露难色。<br />
还好，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挎斗摩托已经开到了冯朦胧家的门口。</p>
<p>胡司令说：“二子，这样吧，我现在有点急事儿，我要去趟乡下，等我从乡下回来，然后咱们再说，行吗？”<br />
冯朦胧有点不悦：“什么急事啊？”<br />
“真是急事。”<br />
“那你多长时间回来？”<br />
“恩，大概三五天吧。”<br />
“那好，我等你。”<br />
冯朦胧开门，进家了。冯朦胧是真不懂：人一走，茶肯定要凉。要是陈大光还在，应该能帮他报仇，可这胡司令，人家凭什么帮他？如果他哥哥还在人世，那胡司令不想帮也得帮。可是如今，他能给胡司令一个帮他的理由吗？更何况，其实胡司令早就恨透了东霸天，又是杀死东霸天的凶手，只是冯朦胧不知情而已。<br />
但冯朦胧这人当时傻天真傻天真的，他以为，胡司令真的会帮他，毕竟，胡司令刚刚在他面前夸下海口。<br />
从这天起，冯朦胧开始认真的等胡司令。一天、两天、三天，日子过得好慢。胡司令说过，三五天就回来，从第三天起，冯朦胧开始去胡司令家等他，可是等不到。第四天，第五天，冯朦胧依旧等，依然等不到。<br />
显然，胡司令在躲着冯朦胧。虽然冯朦胧已经有所觉察，但是冯朦胧还是必须要等，因为，胡司令是他报仇唯一的希望。<br />
第七天下午，冯朦胧打听到了胡司令正在转盘街的一家国营饭店里喝酒，那地方也是东霸天他们以前的老据点儿，几个月前，陈大光就是在这杀了人，然后跑路的。<br />
冯朦胧到时，胡司令正跟7、8个小兄弟在光着膀子喝酒，已经喝得微醺了。冯朦胧看这7、8个小兄弟都觉得眼熟，但是都叫不出名字。不过这没关系，他认识胡司令就已经足够了。<br />
“胡司令，我一直在找你。”冯朦胧的脸上，多少有几分不悦，但是还算平静。<br />
“哎，二子啊，坐，坐，坐。”，<br />
冯朦胧没谦让，坐下了。<br />
“别说别的了，先喝酒！”胡司令给冯朦胧倒上了一杯酒。<br />
“我喝不了酒，我找你，是想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帮我收拾西郊的那群混子？”冯朦胧的表情有点激动。<br />
“这个……”胡司令拿着酒瓶沉吟了一下。<br />
“你不是答应了说帮我收拾他们了吗？”<br />
“二子，看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说帮你收拾他们了？我只是说找他们谈谈。”胡司令也觉察出了冯朦胧的不悦。<br />
“谈？！哪来那么多的话跟他们谈？”<br />
“那你想怎么办？！”</p>
<p>“收拾他们！”<br />
“要收拾你去收拾，我可没那本事，我也没答应过你。”胡司令也恼了。<br />
冯朦胧“噌”的一下站起来，气得手脚直哆嗦，瞪着眼睛指着胡司令说不出话来。<br />
已经有点微醺的胡司令看到冯朦胧这发怒的样子忽然觉得心中一凛：这不活脱就是东霸天吗？！<br />
这哥俩儿长得实在太像，冯朦胧平时极少发怒，今天这一发怒，倒是吓了胡司令一跳。在东霸天面前，胡司令是一向只敢说：“是啊，是啊”这几个字的。<br />
胡司令拉住冯朦胧的手：“二子，你坐下，听我说。”</p>
<p>冯朦胧甩开了胡司令的手，但还是坐了下来，怒气未消。<br />
“二子，你听我说。以前我们都是跟你哥混的，跟你哥混的时候，我们当然威风了！社会上谁不怕我们？”<br />
“……”冯朦胧盯着胡司令看，不说话。<br />
“但你哥现在不是不在了吗？就靠在座这兄弟几个，怎么跟李老棍子他们干啊？你知道，即使你哥在的时候，咱们也就是跟他们打个平手，那你说，现在……”<br />
“你就是不准备帮忙了是吧？！”<br />
“你的忙我怎么可能不帮呢？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去找他们谈，给你要点医药费，肯定没问题。”</p>
<p>“我缺那点医药费吗！？”<br />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br />
“我说了，收拾他们！”<br />
“你这是要我们弟兄的命。”<br />
“不帮了对吧？！”<br />
“对！”胡司令彻底摊牌了。<br />
“好！”<br />
冯朦胧转身走了。冯朦胧走出了10几米后，恍惚间听见了胡司令说：“真他妈的不识好歹，我又不是他爹，凭什么管他？”<br />
一股热血冲到了冯朦胧的脑门上，冯朦胧想回头找胡司令理论。<br />
冯朦胧已经停下了脚步，踌躇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了。走出了饭店，冯朦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br />
他终于明白了：现在的自己在胡司令面前，就是一条狗，一条摇尾乞怜的狗。<br />
谁能靠得住？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救世主，只能靠自己。冯朦胧捏了捏插在腰间的腿叉子。可能就在这一天，冯朦胧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自己立个山头，想实现自己那“你们，要付出代价”这七个字的格言，就一定要靠自己！<br />
冯朦胧比摇尾乞怜的狗强，因为，他有尊严，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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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一、寒猫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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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3 Oct 2010 11:37:46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1</dc:creator>
				<category><![CDATA[黑道悲情2]]></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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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2010-10-14 09:54:13
现在，冯朦胧还是以前的那个冯朦胧，还远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冯二子。
冯朦胧是在他哥哥东霸天下葬以后才从拘留所里出来的，有人曾经在那几天看到过冯朦胧。他们都说，那几天冯朦胧的眼神像是一只在冬日寒冷夜里几天没吃到任何食物的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的那种眼神。
这种眼神，清澈、孤独、凄楚、无助又无奈，能唤醒所有母性的慈爱，能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
据说，在那个温暖的下午，在我市那个曾经发生了无数故事的南山上，冯朦胧约见了一个和他拥有同样眼神的女子，陈白鸽。她不但有和冯朦胧同样的眼神，而且，她也像冯朦胧一样的行尸走肉。在亲朋好友去世以后，动辄嚎啕大哭甚至哭到晕厥的人，通常都不是逝者最亲密的人。最亲密的人的表现应该是面带悲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周围发生的很多事儿都置若罔闻，灵魂出窍一般。
这不但是个温暖的下午，还是个生机勃勃的下午。春风轻抚着人的肌肤，江边儿的青草开始抽着嫩芽，似乎还有些野花也迫不及待的绽放了，花香混杂着泥土的清香直冲进人的口鼻，多少感性点儿的人都应该感受到这勃勃的生机。作为诗人的冯朦胧，更应该感受得到。但他今天，却完全感受不到。
因为，他和陈白鸽两个人站在了一堆黄土前。那堆黄土上，没有抽着嫩芽的青草，更没有提前绽放的野花。除了黄土，还是黄土。这堆黄土下，埋葬的就是东霸天，一代枭雄东霸天，曾经在江湖上只手遮天的东霸天。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俩人开始了简短的对话。
“嫂子，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两件事儿。”
“恩，你说吧。”
“我哥到底怎么死的。”
“被杨五杀的。”
“杨五怎么能杀得了我哥？！”
“你哥哥前几天手不好，只有一只手能用。胡司令说你哥被杨五摁住了一只胳膊，然后……”
“当时只有胡司令在场吗？他当时在做什么？”
“他说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儿，你哥跳下自行车，他刚把自行车停稳，再赶过去的时候，全结束了……”
“嫂子，你觉得胡司令这个人怎么样？”
“嗯，还好吧，你哥说什么他听什么。”
“还有另外一件事儿。嫂子，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生下来！”陈白鸽斩钉截铁。
冯朦胧噗通一声给陈白鸽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嫂子，这是我哥的骨血，你一定要生下来。生下来，我养！”
陈白鸽面无表情，没有去扶冯朦胧，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欠他的。”
说完，陈白鸽摘下一朵含苞待放黄色小野花，轻轻的插在了坟头上。把花插好，陈白鸽走了。留下了一个穿着白底蓝花衬衣、灰色裤子、系着两个大辫子的行尸走肉般的背影。
她就是像是那朵插在坟头上的黄色小野花，注定会过早凋谢，注定会为人所遗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曾陪伴东霸天走过一段。
冯朦胧趴在黄土堆上抽搐着哭，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哥，你有后了……”
晚上，回到家中。冯朦胧看到了他父母那两双空洞的眼。这两双眼，不再是以往的那两双充满睿智、慈爱的眼，而是两双呆滞、干涸、空洞的眼。
父子此时相见，没有老泪纵横，没有谆谆教诲，没有语重心长，只有简单至极的几句话。
“二子，爸妈都老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你，别走你哥的老路。”
“白鸽说要把孩子生下来，你要多照顾。白鸽这孩子不错，虽然以前做过些傻事。”
“以后咱们家，就得靠你了。”
“我知道你对你哥感情深，但是破案有公安，你要相信公安的办案能力，那个叫杨五的，早晚恶有恶报。”
“你哥真不是个坏人，他是个好孩子，要不是我们当年进牛棚……他是个好孩子……”
说到这里，一家三口全落泪了，再也没有人说话，全是轻声的抽泣声。
第二天清晨，天还擦黑呢，街上就多了个奇怪的青年。他穿着干干净净的藏青色的裤子和雪白的上衣，骑着一辆飞鸽自行车，奔走于大街小巷之间，边蹬车边向街边儿的墙上张望，而且见到公共厕所就进。他没别的目的。就是要擦掉所有大街小巷和公共厕所上关于陈白鸽的裸画。这些裸画，刺痛着冯朦胧的眼睛，也刺痛着冯朦胧的心。
这兄弟俩心有灵犀。根本就没人敢告诉冯朦胧，他的哥哥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用自己最干净的鲜血去擦掉杨五用最龌龊的粉笔画出的那具陈白鸽的裸体。
冯朦胧知道，如果他哥哥活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一定就是这些裸画。
一整天的时间，冯朦胧一直在干这件事儿，等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了。出乎冯朦胧意料的是，妈妈居然做了很丰盛的晚餐。这样的晚餐，似乎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了。
“二子，这些你端着，给你嫂子送去。”
“她搬回隔壁来了？”
“恩。”
“你为什么不去送？”
“还是你送，比较合适。”
冯朦胧端着两盘菜，站在了自己家的花墙上。他站在花墙上以后，刚刚比院墙能高出一个头。
“嫂子！嫂子！白鸽！”冯朦胧开始朝墙那边的陈白鸽家里喊。
“什么事儿啊？！”
“我妈说看你们家烟囱没冒烟，肯定没做饭。让我给你送饭来了！”
“那……”
“快出来，端！”
陈白鸽虽然身体有些不方便，但是毕竟年纪小，也站到了自家花墙上，伸手接过了两盘菜。“替我谢谢阿姨啊。”
“恩，你等着，还有饭。”
冯朦胧很快又端过了饭：“我妈说了，以后你来我们家吃。”
“这……不太合适吧。”
“来吧！咱们都是一家人。”
“恩，以后再说吧！”陈白鸽端过了饭，下了花墙。
看着陈白鸽的背影和磨得光秃秃的院墙，冯朦胧险些又落下泪来。这光秃秃的院墙，正是自己兄弟俩跟陈家兄妹俩在过去20几年中翻来翻去磨出来的。可如今，自己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陈家的哥哥也是杀人逃亡在外。
陈白鸽比谁都苦，东霸天死后，她根本连家门都不敢出。谁能知道出去以后，别人会对她怎么指指点点？陈白鸽不敢想。
墙里墙外这两个家，如今，都已支离破碎。做为这两家中唯一的一个年轻男人，冯朦胧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从那天起，冯家天天都是好菜好饭，而冯朦胧每天都给陈白鸽送饭，陈白鸽从不拒绝冯朦胧送饭，但从来都拒绝去冯家吃饭。其实陈白鸽也知道，隔壁这一家三口，已经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了，虽然他们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她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却和隔壁的这一家都有着血缘关系。有时候，冯朦胧的妈妈也去陈白鸽那嘘寒问暖，陈白鸽也是从来都以礼相待，一口一个“阿姨”的叫着，从来都没叫过妈。和东霸天结婚几个月，陈白鸽别的没学会，倒是把东霸天那倔劲儿学了个像模像样。而且，还反过来用到了他爸妈这。
大家也都无奈，但是想重新修好关系，却又是谈何容易。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冯朦胧一直想找胡司令好好问问哥哥究竟是怎么死的，可每次去胡司令家时都发现胡司令家锁着大门。冯朦胧有工作，只能在晚上去找胡司令，可总找不到，冯朦胧有点急，有个礼拜六，冯朦胧干脆在胡司令家门口守了整整一夜，可胡司令还是不见踪影。
冯朦胧本来就跟胡司令等人接触不多，不知道他们每天在忙些什么。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把他哥哥东霸天安葬以后，胡司令等人又重操旧业，又去乡下放鸽子了。
当年东霸天手下这群人，多数都是胡司令以前的小弟。东霸天一死，这些兄弟自然就开始跟着胡司令混。尽管胡司令远没有东霸天的霸气和名头，可是毕竟胡司令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跟着他混，这些小兄弟也是心甘情愿。起码，胡司令不像东霸天那样精神病。以前跟东霸天混的时候，东霸天有一点不开心张口就骂，伸脚就踹。胡司令的确是比东霸天窝囊点儿，可起码胡司令这人“宽厚”啊！
这世界上，谁都不知道，真正杀死东霸天的人，并不是杨五，而是这个“宽厚”的胡司令。当然，除了杨五。
冯朦胧更是想象不到，那个在他哥哥面前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的胡司令，居然是杀死他哥哥的真正凶手。
那些天，冯朦胧每天上街都带着刀，而且这把刀，就是他哥哥以前缴获李老棍子的那把腿叉子。冯朦胧喜欢这把千锤百炼寒光闪闪的腿叉子，一看这把又长又细的刀就是能致人于死地的刀。如果冯朦胧能在某地一不小心遇见了杨五，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刀扎在他心脏上。而且，这刀还有防身的作用，东霸天以前的仇人实在太多，保不齐哪个当年被东霸天欺负但不敢吱声的人在东霸天死之后拿他弟弟出气。
冯朦胧是东霸天的亲弟弟，他哥哥活着的时候他多软弱都可以。但他哥哥死之后，他知道自己这个当弟弟的不能坏了哥哥的名头。但归根到底，那些天的冯朦胧还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他带刀上街，也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遇见胡司令或者杨五。
二战时，曾有个著名的“墨菲定律”，这定律就是：你越担心发生什么事儿，那么这事儿就基本可以确定一定会发生。果不其然，冯朦胧就倒霉的遵从了这“墨菲定律”，他果然在街上遇见了仇人，而且这仇人还真就不是他哥哥的仇人，而是他的仇人！这仇人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在厂子门口堵他的傻六儿和房二。而且，相遇这地点，就在火车站旁边的残棋摊上。
据说本来那天冯朦胧下班以后根本没想出去，可那天傍晚，冯朦胧又隔着墙给陈白鸽送饭时，看到了陈白鸽正站在院子里看着绽放的桃花发呆。
“怎么，想吃桃子了？”冯朦胧问。
“呵呵。”陈白鸽笑笑，没说话。那个年代，哪儿有大棚种植啊，哪儿有反季水果啊，想吃什么水果，都得等到了时节才能吃。
“我给你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让时间快点过？让我家的桃快点儿熟？”
看到陈白鸽已经开始说笑了，冯朦胧特别高兴，因为孕妇就需要心情好一点。冯朦胧说：“想吃桃子非要等那时候啊！不是还有水果罐头吗？”
“水果罐头？多贵啊！”
“我刚发完工资！”
“别买了，别买了，多贵啊！
“这你就别管了。”
“真别买了！”
“你先去吃饭，等我吃晚饭就出去！”冯朦胧高高兴兴的跳下了花墙。
任何一个城市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肯定不外乎火车站和汽车站这俩站。一般来说，普通市民如果不是出差办事儿，根本不会去火车站这样的地方。可偏偏这天冯朦胧去市里的商店时，商店全关门了。冯朦胧只记得，似乎只有火车站还有一家在营业。就又骑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火车站。终于，在这，冯朦胧买到了四瓶桃罐头。正当他兴冲冲的想骑车回家时，却发现了火车站前的路灯下聚着一群人，在下象棋。
这一群人，正是以房二为首的西郊的一群混子。自从李老棍子在桥上与东霸天一战过后，在江湖中大小有了点名气。李老棍子一向脑子活络，知道自己如果不在市区里搞点儿歪门邪道赚钱，那么永远也无法真正在市区立足。而此时的李老棍子的兄弟全是些群亡命徒，这些亡命徒打架没问题，可是“坑蒙拐骗偷”这当时混子的主要五个行业他们全是一窍不通，那个时代又没职业杀手职业打手，靠这些人哪儿能来钱啊！所以李老棍子干脆就学习傻六儿，在火车站前摆了个残棋摊。按理说，傻六儿不愿意他们再在火车站前摆个残棋摊跟他竞争，可他一怕李老棍子的武力，二来想也有个照应。所以，傻六儿还介绍了几个职业的扒手给李老棍子，专摸围观群众的钱包。李老棍子的残棋摊和傻六儿的残棋摊相距不足100米。两帮人都互相认识，互有往来。
摆残棋，坐镇残棋的总归是个长得顺眼点儿的人，总不能长成房二那样，可李老棍子挑来挑去，在房二、老五、土豆等人里面还真挑不出一个长得顺眼的人来。看来看去长得最顺眼的还是黄中华，绝对的矬子里面拔大个。按说黄中华长得已经够埋汰的了，似乎也不比长的跟蜡笔小新似的老五强很多，可李老棍子看中了黄中华这人知书达理有文化。当然所谓的知书达理有文化也是相对老五、土豆等人而言，也是矬子里面拔大个，毕竟黄中华上小学时候还能算是个中等生。没办法，只能黄中华了！可这天坐镇这残棋摊的还真不是黄中华，而是房二。谁也不知道那天黄中华去哪儿了，反正大家找不到黄中华，只能找房二临时凑数了。
冯朦胧哪知道自己最大的仇人居然现在开始摆残棋摊了？他看见围了一帮人，本着凑热闹的心态就推着车子凑了过去。昏黄的路灯下，推着自行车的冯朦胧只关注了棋盘里的对阵，根本就没注意下残棋的那俩人究竟是谁。
据说房二临时抱佛脚只背下了一局残棋，而且记性还不太好，屡屡忘步，情急之下抓耳挠腮，满头是汗，眼看就要输棋了。按理说输棋倒没什么，毕竟这盘残棋只是个幌子，只是个道具。主要是靠扒手来赚钱。可房二这棋路忘得太厉害，整整输了一天棋，这一天输下来，他们一个礼拜的活儿都要白干了。这房二能不着急？
房二一着急开始抬头向扒手们求救，这一抬头可好，正好看见了推着车子头往里凑的冯朦胧。冯朦胧不太记得房二长得什么样，只是觉得房二这人特别眼熟，可房二对这眉清目秀的冯朦胧可是印象深刻，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下，输了一整天棋的房二的火可算是有地方撒了。房二以前长得虽然难看，但是毕竟还像个人，可是自从在那冰天雪地的江边儿被东霸天拍了一砖头以后，那是彻底没办法看了，不像冯朦胧这样基本恢复了原来的长相，也难怪冯朦胧已经认不出来房二了。
“你姓冯？”房二缓缓的站起了身，手里还攥着一把象棋。
“恩，对。”
“冯子文是你哥？”
“恩，对。”
“还认识我吗？”
“有点眼熟。”冯朦胧也觉得眼前这似乎有些不善。
“你还记得去年冬天你在厂子门口挨的那一砖头吗？”
冯朦胧记性再差，也该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可冯朦胧就是街战经验太少。换了他哥哥，只要看出形势不对，肯定拔出插在腰间的腿叉子冲上去杀出一条血路。而此时冯朦胧居然下意识的想把自行车停稳。
房二怎么会给他停稳自行车的机会？一把象棋甩过来，洒向了冯朦胧的脸上。冯朦胧伸手一拦的功夫，房二已经冲到了冯朦胧面前，一记重拳就把冯朦胧打倒，冯朦胧连人带自行车摔倒在地，还伴随着罐头瓶子摔碎的声音。用网兜装着的罐头瓶子摔在地上，糖水、桃肉、碎玻璃满地都是。
冯朦胧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腰间还插着一把腿叉子。而此时铺天盖地的拳脚已开始袭来，三四个人开始踹倒在地上的冯朦胧。
冯朦胧伸手摸到了腿叉子，足足握了2、3秒的时间。但是却始终没拔出来。不是拔不出来，而是不敢拔出来。如果一个人没有过捅人的经验，第一次拔出刀来捅人，那是需要特别大的勇气。
等到冯朦胧鼓足勇气想把这腿叉子拔出来时，房二等人已经打完了。冯朦胧紧紧捏着刀柄的手，又松了下去。
冯朦胧绝对是幸运的，如果冯朦胧拔出了刀，那么这天，冯朦胧被乱刀捅死都有可能。房二这群人，各个手头有刀子。只是看冯朦胧这人比较软弱，所以简单的一顿拳脚了事。如果他们看见冯朦胧拔出了刀，那么肯定就是各种刀一拥而上了，冯朦胧不被扎成个马蜂窝才怪。
“早就想找你哥报仇，但你哥死了，就只能找你了。”房二说。
冯朦胧坐了起来，瞪着房二不说话。其实冯朦胧挨打不重，房二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但是此时的冯朦胧却浑身是血，根本就不是被人踹的，而是被罐头瓶子碎片扎的。而且，那把腿叉子没能扎到别人，却在混战中扎伤了自己的大腿。
“现在还有谁给你撑腰？有能耐你再把你哥找来？！”房二说。
眼睛通红的冯朦胧说出了他那句著名的格言：“你们，要付出代价！”
“好！我们每天都在这，我们每天都等你。”房二根本不把冯朦胧当回事儿。
冯朦胧再次说出了他那句著名的格言：“你们，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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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现在，冯朦胧还是以前的那个冯朦胧，还远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冯二子。</p>
<p>冯朦胧是在他哥哥东霸天下葬以后才从拘留所里出来的，有人曾经在那几天看到过冯朦胧。他们都说，那几天冯朦胧的眼神像是一只在冬日寒冷夜里几天没吃到任何食物的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的那种眼神。</p>
<p>这种眼神，清澈、孤独、凄楚、无助又无奈，能唤醒所有母性的慈爱，能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p>
<p>据说，在那个温暖的下午，在我市那个曾经发生了无数故事的南山上，冯朦胧约见了一个和他拥有同样眼神的女子，陈白鸽。她不但有和冯朦胧同样的眼神，而且，她也像冯朦胧一样的行尸走肉。在亲朋好友去世以后，动辄嚎啕大哭甚至哭到晕厥的人，通常都不是逝者最亲密的人。最亲密的人的表现应该是面带悲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周围发生的很多事儿都置若罔闻，灵魂出窍一般。</p>
<p>这不但是个温暖的下午，还是个生机勃勃的下午。春风轻抚着人的肌肤，江边儿的青草开始抽着嫩芽，似乎还有些野花也迫不及待的绽放了，花香混杂着泥土的清香直冲进人的口鼻，多少感性点儿的人都应该感受到这勃勃的生机。作为诗人的冯朦胧，更应该感受得到。但他今天，却完全感受不到。</p>
<p>因为，他和陈白鸽两个人站在了一堆黄土前。那堆黄土上，没有抽着嫩芽的青草，更没有提前绽放的野花。除了黄土，还是黄土。这堆黄土下，埋葬的就是东霸天，一代枭雄东霸天，曾经在江湖上只手遮天的东霸天。</p>
<p>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俩人开始了简短的对话。</p>
<p>“嫂子，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两件事儿。”</p>
<p>“恩，你说吧。”</p>
<p>“我哥到底怎么死的。”</p>
<p>“被杨五杀的。”</p>
<p>“杨五怎么能杀得了我哥？！”</p>
<p>“你哥哥前几天手不好，只有一只手能用。胡司令说你哥被杨五摁住了一只胳膊，然后……”</p>
<p>“当时只有胡司令在场吗？他当时在做什么？”</p>
<p>“他说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儿，你哥跳下自行车，他刚把自行车停稳，再赶过去的时候，全结束了……”</p>
<p>“嫂子，你觉得胡司令这个人怎么样？”</p>
<p>“嗯，还好吧，你哥说什么他听什么。”</p>
<p>“还有另外一件事儿。嫂子，孩子你准备怎么办？”</p>
<p>“生下来！”陈白鸽斩钉截铁。</p>
<p>冯朦胧噗通一声给陈白鸽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嫂子，这是我哥的骨血，你一定要生下来。生下来，我养！”</p>
<p>陈白鸽面无表情，没有去扶冯朦胧，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欠他的。”</p>
<p>说完，陈白鸽摘下一朵含苞待放黄色小野花，轻轻的插在了坟头上。把花插好，陈白鸽走了。留下了一个穿着白底蓝花衬衣、灰色裤子、系着两个大辫子的行尸走肉般的背影。</p>
<p>她就是像是那朵插在坟头上的黄色小野花，注定会过早凋谢，注定会为人所遗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曾陪伴东霸天走过一段。</p>
<p>冯朦胧趴在黄土堆上抽搐着哭，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哥，你有后了……”</p>
<p>晚上，回到家中。冯朦胧看到了他父母那两双空洞的眼。这两双眼，不再是以往的那两双充满睿智、慈爱的眼，而是两双呆滞、干涸、空洞的眼。</p>
<p>父子此时相见，没有老泪纵横，没有谆谆教诲，没有语重心长，只有简单至极的几句话。</p>
<p>“二子，爸妈都老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你，别走你哥的老路。”</p>
<p>“白鸽说要把孩子生下来，你要多照顾。白鸽这孩子不错，虽然以前做过些傻事。”</p>
<p>“以后咱们家，就得靠你了。”</p>
<p>“我知道你对你哥感情深，但是破案有公安，你要相信公安的办案能力，那个叫杨五的，早晚恶有恶报。”</p>
<p>“你哥真不是个坏人，他是个好孩子，要不是我们当年进牛棚……他是个好孩子……”</p>
<p>说到这里，一家三口全落泪了，再也没有人说话，全是轻声的抽泣声。</p>
<p>第二天清晨，天还擦黑呢，街上就多了个奇怪的青年。他穿着干干净净的藏青色的裤子和雪白的上衣，骑着一辆飞鸽自行车，奔走于大街小巷之间，边蹬车边向街边儿的墙上张望，而且见到公共厕所就进。他没别的目的。就是要擦掉所有大街小巷和公共厕所上关于陈白鸽的裸画。这些裸画，刺痛着冯朦胧的眼睛，也刺痛着冯朦胧的心。</p>
<p>这兄弟俩心有灵犀。根本就没人敢告诉冯朦胧，他的哥哥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用自己最干净的鲜血去擦掉杨五用最龌龊的粉笔画出的那具陈白鸽的裸体。</p>
<p>冯朦胧知道，如果他哥哥活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一定就是这些裸画。</p>
<p>一整天的时间，冯朦胧一直在干这件事儿，等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了。出乎冯朦胧意料的是，妈妈居然做了很丰盛的晚餐。这样的晚餐，似乎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了。</p>
<p>“二子，这些你端着，给你嫂子送去。”</p>
<p>“她搬回隔壁来了？”</p>
<p>“恩。”</p>
<p>“你为什么不去送？”</p>
<p>“还是你送，比较合适。”</p>
<p>冯朦胧端着两盘菜，站在了自己家的花墙上。他站在花墙上以后，刚刚比院墙能高出一个头。</p>
<p>“嫂子！嫂子！白鸽！”冯朦胧开始朝墙那边的陈白鸽家里喊。</p>
<p>“什么事儿啊？！”</p>
<p>“我妈说看你们家烟囱没冒烟，肯定没做饭。让我给你送饭来了！”</p>
<p>“那……”</p>
<p>“快出来，端！”</p>
<p>陈白鸽虽然身体有些不方便，但是毕竟年纪小，也站到了自家花墙上，伸手接过了两盘菜。“替我谢谢阿姨啊。”</p>
<p>“恩，你等着，还有饭。”</p>
<p>冯朦胧很快又端过了饭：“我妈说了，以后你来我们家吃。”</p>
<p>“这……不太合适吧。”</p>
<p>“来吧！咱们都是一家人。”</p>
<p>“恩，以后再说吧！”陈白鸽端过了饭，下了花墙。</p>
<p>看着陈白鸽的背影和磨得光秃秃的院墙，冯朦胧险些又落下泪来。这光秃秃的院墙，正是自己兄弟俩跟陈家兄妹俩在过去20几年中翻来翻去磨出来的。可如今，自己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陈家的哥哥也是杀人逃亡在外。</p>
<p>陈白鸽比谁都苦，东霸天死后，她根本连家门都不敢出。谁能知道出去以后，别人会对她怎么指指点点？陈白鸽不敢想。</p>
<p>墙里墙外这两个家，如今，都已支离破碎。做为这两家中唯一的一个年轻男人，冯朦胧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从那天起，冯家天天都是好菜好饭，而冯朦胧每天都给陈白鸽送饭，陈白鸽从不拒绝冯朦胧送饭，但从来都拒绝去冯家吃饭。其实陈白鸽也知道，隔壁这一家三口，已经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了，虽然他们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她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却和隔壁的这一家都有着血缘关系。有时候，冯朦胧的妈妈也去陈白鸽那嘘寒问暖，陈白鸽也是从来都以礼相待，一口一个“阿姨”的叫着，从来都没叫过妈。和东霸天结婚几个月，陈白鸽别的没学会，倒是把东霸天那倔劲儿学了个像模像样。而且，还反过来用到了他爸妈这。</p>
<p>大家也都无奈，但是想重新修好关系，却又是谈何容易。</p>
<p>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冯朦胧一直想找胡司令好好问问哥哥究竟是怎么死的，可每次去胡司令家时都发现胡司令家锁着大门。冯朦胧有工作，只能在晚上去找胡司令，可总找不到，冯朦胧有点急，有个礼拜六，冯朦胧干脆在胡司令家门口守了整整一夜，可胡司令还是不见踪影。</p>
<p>冯朦胧本来就跟胡司令等人接触不多，不知道他们每天在忙些什么。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把他哥哥东霸天安葬以后，胡司令等人又重操旧业，又去乡下放鸽子了。</p>
<p>当年东霸天手下这群人，多数都是胡司令以前的小弟。东霸天一死，这些兄弟自然就开始跟着胡司令混。尽管胡司令远没有东霸天的霸气和名头，可是毕竟胡司令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跟着他混，这些小兄弟也是心甘情愿。起码，胡司令不像东霸天那样精神病。以前跟东霸天混的时候，东霸天有一点不开心张口就骂，伸脚就踹。胡司令的确是比东霸天窝囊点儿，可起码胡司令这人“宽厚”啊！</p>
<p>这世界上，谁都不知道，真正杀死东霸天的人，并不是杨五，而是这个“宽厚”的胡司令。当然，除了杨五。</p>
<p>冯朦胧更是想象不到，那个在他哥哥面前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的胡司令，居然是杀死他哥哥的真正凶手。</p>
<p>那些天，冯朦胧每天上街都带着刀，而且这把刀，就是他哥哥以前缴获李老棍子的那把腿叉子。冯朦胧喜欢这把千锤百炼寒光闪闪的腿叉子，一看这把又长又细的刀就是能致人于死地的刀。如果冯朦胧能在某地一不小心遇见了杨五，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刀扎在他心脏上。而且，这刀还有防身的作用，东霸天以前的仇人实在太多，保不齐哪个当年被东霸天欺负但不敢吱声的人在东霸天死之后拿他弟弟出气。</p>
<p>冯朦胧是东霸天的亲弟弟，他哥哥活着的时候他多软弱都可以。但他哥哥死之后，他知道自己这个当弟弟的不能坏了哥哥的名头。但归根到底，那些天的冯朦胧还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他带刀上街，也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遇见胡司令或者杨五。</p>
<p>二战时，曾有个著名的“墨菲定律”，这定律就是：你越担心发生什么事儿，那么这事儿就基本可以确定一定会发生。果不其然，冯朦胧就倒霉的遵从了这“墨菲定律”，他果然在街上遇见了仇人，而且这仇人还真就不是他哥哥的仇人，而是他的仇人！这仇人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在厂子门口堵他的傻六儿和房二。而且，相遇这地点，就在火车站旁边的残棋摊上。</p>
<p>据说本来那天冯朦胧下班以后根本没想出去，可那天傍晚，冯朦胧又隔着墙给陈白鸽送饭时，看到了陈白鸽正站在院子里看着绽放的桃花发呆。</p>
<p>“怎么，想吃桃子了？”冯朦胧问。</p>
<p>“呵呵。”陈白鸽笑笑，没说话。那个年代，哪儿有大棚种植啊，哪儿有反季水果啊，想吃什么水果，都得等到了时节才能吃。</p>
<p>“我给你想办法。”</p>
<p>“你想什么办法？让时间快点过？让我家的桃快点儿熟？”</p>
<p>看到陈白鸽已经开始说笑了，冯朦胧特别高兴，因为孕妇就需要心情好一点。冯朦胧说：“想吃桃子非要等那时候啊！不是还有水果罐头吗？”</p>
<p>“水果罐头？多贵啊！”</p>
<p>“我刚发完工资！”</p>
<p>“别买了，别买了，多贵啊！</p>
<p>“这你就别管了。”</p>
<p>“真别买了！”</p>
<p>“你先去吃饭，等我吃晚饭就出去！”冯朦胧高高兴兴的跳下了花墙。</p>
<p>任何一个城市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肯定不外乎火车站和汽车站这俩站。一般来说，普通市民如果不是出差办事儿，根本不会去火车站这样的地方。可偏偏这天冯朦胧去市里的商店时，商店全关门了。冯朦胧只记得，似乎只有火车站还有一家在营业。就又骑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火车站。终于，在这，冯朦胧买到了四瓶桃罐头。正当他兴冲冲的想骑车回家时，却发现了火车站前的路灯下聚着一群人，在下象棋。</p>
<p>这一群人，正是以房二为首的西郊的一群混子。自从李老棍子在桥上与东霸天一战过后，在江湖中大小有了点名气。李老棍子一向脑子活络，知道自己如果不在市区里搞点儿歪门邪道赚钱，那么永远也无法真正在市区立足。而此时的李老棍子的兄弟全是些群亡命徒，这些亡命徒打架没问题，可是“坑蒙拐骗偷”这当时混子的主要五个行业他们全是一窍不通，那个时代又没职业杀手职业打手，靠这些人哪儿能来钱啊！所以李老棍子干脆就学习傻六儿，在火车站前摆了个残棋摊。按理说，傻六儿不愿意他们再在火车站前摆个残棋摊跟他竞争，可他一怕李老棍子的武力，二来想也有个照应。所以，傻六儿还介绍了几个职业的扒手给李老棍子，专摸围观群众的钱包。李老棍子的残棋摊和傻六儿的残棋摊相距不足100米。两帮人都互相认识，互有往来。</p>
<p>摆残棋，坐镇残棋的总归是个长得顺眼点儿的人，总不能长成房二那样，可李老棍子挑来挑去，在房二、老五、土豆等人里面还真挑不出一个长得顺眼的人来。看来看去长得最顺眼的还是黄中华，绝对的矬子里面拔大个。按说黄中华长得已经够埋汰的了，似乎也不比长的跟蜡笔小新似的老五强很多，可李老棍子看中了黄中华这人知书达理有文化。当然所谓的知书达理有文化也是相对老五、土豆等人而言，也是矬子里面拔大个，毕竟黄中华上小学时候还能算是个中等生。没办法，只能黄中华了！可这天坐镇这残棋摊的还真不是黄中华，而是房二。谁也不知道那天黄中华去哪儿了，反正大家找不到黄中华，只能找房二临时凑数了。</p>
<p>冯朦胧哪知道自己最大的仇人居然现在开始摆残棋摊了？他看见围了一帮人，本着凑热闹的心态就推着车子凑了过去。昏黄的路灯下，推着自行车的冯朦胧只关注了棋盘里的对阵，根本就没注意下残棋的那俩人究竟是谁。</p>
<p>据说房二临时抱佛脚只背下了一局残棋，而且记性还不太好，屡屡忘步，情急之下抓耳挠腮，满头是汗，眼看就要输棋了。按理说输棋倒没什么，毕竟这盘残棋只是个幌子，只是个道具。主要是靠扒手来赚钱。可房二这棋路忘得太厉害，整整输了一天棋，这一天输下来，他们一个礼拜的活儿都要白干了。这房二能不着急？</p>
<p>房二一着急开始抬头向扒手们求救，这一抬头可好，正好看见了推着车子头往里凑的冯朦胧。冯朦胧不太记得房二长得什么样，只是觉得房二这人特别眼熟，可房二对这眉清目秀的冯朦胧可是印象深刻，只一眼，就认出来了。</p>
<p>这下，输了一整天棋的房二的火可算是有地方撒了。房二以前长得虽然难看，但是毕竟还像个人，可是自从在那冰天雪地的江边儿被东霸天拍了一砖头以后，那是彻底没办法看了，不像冯朦胧这样基本恢复了原来的长相，也难怪冯朦胧已经认不出来房二了。</p>
<p>“你姓冯？”房二缓缓的站起了身，手里还攥着一把象棋。</p>
<p>“恩，对。”</p>
<p>“冯子文是你哥？”</p>
<p>“恩，对。”</p>
<p>“还认识我吗？”</p>
<p>“有点眼熟。”冯朦胧也觉得眼前这似乎有些不善。</p>
<p>“你还记得去年冬天你在厂子门口挨的那一砖头吗？”</p>
<p>冯朦胧记性再差，也该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可冯朦胧就是街战经验太少。换了他哥哥，只要看出形势不对，肯定拔出插在腰间的腿叉子冲上去杀出一条血路。而此时冯朦胧居然下意识的想把自行车停稳。</p>
<p>房二怎么会给他停稳自行车的机会？一把象棋甩过来，洒向了冯朦胧的脸上。冯朦胧伸手一拦的功夫，房二已经冲到了冯朦胧面前，一记重拳就把冯朦胧打倒，冯朦胧连人带自行车摔倒在地，还伴随着罐头瓶子摔碎的声音。用网兜装着的罐头瓶子摔在地上，糖水、桃肉、碎玻璃满地都是。</p>
<p>冯朦胧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腰间还插着一把腿叉子。而此时铺天盖地的拳脚已开始袭来，三四个人开始踹倒在地上的冯朦胧。</p>
<p>冯朦胧伸手摸到了腿叉子，足足握了2、3秒的时间。但是却始终没拔出来。不是拔不出来，而是不敢拔出来。如果一个人没有过捅人的经验，第一次拔出刀来捅人，那是需要特别大的勇气。</p>
<p>等到冯朦胧鼓足勇气想把这腿叉子拔出来时，房二等人已经打完了。冯朦胧紧紧捏着刀柄的手，又松了下去。</p>
<p>冯朦胧绝对是幸运的，如果冯朦胧拔出了刀，那么这天，冯朦胧被乱刀捅死都有可能。房二这群人，各个手头有刀子。只是看冯朦胧这人比较软弱，所以简单的一顿拳脚了事。如果他们看见冯朦胧拔出了刀，那么肯定就是各种刀一拥而上了，冯朦胧不被扎成个马蜂窝才怪。</p>
<p>“早就想找你哥报仇，但你哥死了，就只能找你了。”房二说。</p>
<p>冯朦胧坐了起来，瞪着房二不说话。其实冯朦胧挨打不重，房二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但是此时的冯朦胧却浑身是血，根本就不是被人踹的，而是被罐头瓶子碎片扎的。而且，那把腿叉子没能扎到别人，却在混战中扎伤了自己的大腿。</p>
<p>“现在还有谁给你撑腰？有能耐你再把你哥找来？！”房二说。</p>
<p>眼睛通红的冯朦胧说出了他那句著名的格言：“你们，要付出代价！”</p>
<p>“好！我们每天都在这，我们每天都等你。”房二根本不把冯朦胧当回事儿。</p>
<p>冯朦胧再次说出了他那句著名的格言：“你们，要付出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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