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山

2010-12-02,Thursday | 分类:黑道悲情2 | 标签: | 7,562 views
日期:2010-10-16 14:27:48 冯朦胧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还有一个人也像是狗:刘海柱。他是荒山上的一只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刘海柱每天都和二东子的师傅在一起,他从这个在这里要等死的老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和生活的希望。虽然相处得很好,但是沟通却是寥寥。期间,二东子曾经给刘海柱和老头曾经送来了一副象棋,可是,俩人根本就没怎么下过。 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互相影响。老头活着,仅仅是为了完成活的任务而已,他的眼中,只有落日、残花、枯树,还有,房子后面那两座坟。或许,他也十分想能尽快能添一座新坟,把自己这枯萎又残缺的躯体埋葬进去,把自己这一身绝技埋葬进去,把自己这怂人听闻的血泪史埋葬进去,最后,把自己这一生所有所有的罪恶,都埋葬进去。 刘海柱和老头俩人说话不多,但刘海柱在这一个月里却变得像这老头一样绝望。荒山上也有向日葵,荒山上也有绽放的牵牛花,但刘海柱从无心情去看。他枯坐在荒山上,经常一发呆就是一天。从夕阳下山,呆到满天星斗,再从满天星斗,呆到旭日初升。 刘海柱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在哪里?在城市里,他背着不轻不重的罪名。在城市里,那个叫周萌的姑娘,已经注定要离他而去。或许,尚在城市里的亲人是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想起性格刚烈的爸爸和温柔善良的姐姐,刘海柱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偶尔还会浮起笑意。但这笑意也是一闪即逝,因为,最在乎他的亲人,肯定都在为他的过错和失踪焦虑着。在这荒山上,刘海柱更是看不到任何希望。难道,自己就要像二东子的师傅那样,与这荒山一起终老?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里,刘海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敲开了老头的房门。 老头似乎整夜都没睡,擦着了洋火,点亮了那盏绿豆大小的煤油灯。 煤油灯亮了,刘海柱只能看见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但是这双浑浊不堪的眼睛,这天晚上在煤油灯那绿豆大小的火焰下,似乎有了一点点光亮。 “柱子,呆不下去了吧。”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闷。” “呵呵,你就是呆不下去了,我明白。”老头竟然罕见的笑了。 “……”刘海柱沉默。 “年轻人,能像你这样,足足在我这呆上一个月,已经不容易了。” “我其实……还是愿意和你一起在这呆着……” “恩,这一个月,我看出了你的人品,你是个好小伙儿。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老头那双已经分不清黑白的眼睛,似乎能洞悉所有人的心思。 “没想好。我想先回家……然后,然后……” “恩,然后呢?”老头盯着刘海柱看。 “然后……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啊!” “你说的太对了,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啊。可是,就是因为天下太大了,你就不知道能去哪儿好了,对不?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觉得天下这么大,哪儿都是我的家。我老了老了的才明白,天下虽然大,但家可能只有一个。路,可能也只有一条。” “对……” 老头点着了烟袋锅子,吧嗒了两口:“要么,我给你指条路?” “我听你的,你让我去哪儿我去哪儿。” “10多年前,就在这个小屋里,有个和你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也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这里除了我和二东子还有别人知道?” “对,还有一个。10多年前来的,然后再也没回来过。他的性子不如你,只陪我呆了三个礼拜,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去哪儿了?” “顺着我指的路走了。” “那你让我去哪儿?” “和他同一条路。” “……”刘海柱沉默,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老人。 “他现在,听说活得很好。你过去,也能活得一样好。” “……”刘海柱继续沉默。 “等吧,等二东子再来,让他给你带路。” 三天后,二东子来了。 “二东子,拿笔,帮我写信。”老头说。 “写给谁?” “老魏。” “师傅,你有3、4年没给他去信了吧,咱们有10来年没跟他联系了吧,他……还活着吗?” “活着。” “你怎么知道他活着?” “我都没死,他怎么能死。拿纸来,我说,你写。” 刘海柱听着这师徒二人的对话,完全摸不清头脑。 二东子扯过一张草纸,开始写了。 “你的酒还能喝吗?我已经喝不了三两了……”老头开始说了。 “师傅,写信必须要有个称呼,再说没你这么写信的。” “这你别管,我说,你写。” “好吧。”二东子无奈,开始写了。 “你的酒还能喝吗?我已经喝不了三两了,估计你要是没死,现在还能喝八两。我就琢磨着,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来最后见我一面呢?估计就算是我现在就死了,你那老胳膊老腿也来不了。我那侄子在你那咋样啊?我上次给你去信时说过,他要是不听话,腿给我打折,但是,别打死。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剩下这么点骨血了。不管怎么说,我侄子过去,还是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这还不算完,我现在还要再给你添个麻烦。让二东子领过去的这小伙子,是个好小伙,他是我干儿子,你必须给我好好照顾,我侄子是不能回来给我送终了,我还指望他能回来给我送终呢。行了吧,废话不多说了,希望你能多活几年,我嘛,活着死了差不多了。” 老头说完了,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二东子。 二东子说:“师傅,这信就算写完了?” “没,再加一句:你老伴还好吗?” “还有吗?” “最后一句:你要是还没死就给我回信。” “好嘞!” 听完老头这席话,刘海柱大概明白了两点:1、上次老头送过去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亲侄子。这亲侄子腿脚应该没啥问题,但既然说是不能回来给他送终,那就一定是犯过大案。这案子究竟有多大不知道,反正肯定比自己犯这点小事儿严重得多。2、这个老魏,肯定是二东子师傅的至交。而且,肯定也是个江湖中人。 尽管刘海柱做好了以上两点的心理准备,等他见到以上二人时,还是惊得不轻。这是后话。 “柱子哥,你呆不住了?”写完信,二东子也明白了。 “恩……也不是了……” “走吧,带他走吧。” “现在就走?”二东子问。 “对,现在!别磨叽,现在就走。”老头斩钉截铁。 刘海柱跪了下来,“咣,咣,咣。”三个响头磕下去:“干爹。” 二东子师傅笑了,过去的一个多月中,刘海柱从来没见到过老头如此的大笑。 老头说:“好,儿子,起来!到了老魏那,你给我好好的听话,好好的活!” “我一定好好的活!” “起来吧!” “我逢年过节肯定回来看你。” “哈哈,不用!记得给我回来送终就行了。你给我起来。” 刘海柱站了起来。刘海柱知道,干爹就是他的再生父母。给他指的这条路,一定是条通往光明的路。 “别磨叽了,走吧!” “干爹,给你再敬一杯酒。” “好!喝完,就走!” 三大茶缸白酒倒下去,爷儿仨咣的一碰,全干了。 老头说:“走吧!哪天二东子要是被抓起来,我还指望着你回来伺候我呢。”这老头,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不是送终就是进监狱,毫不避讳。 刘海柱跟二东子下山了,走了几十步,刘海柱回头看,老头还站在土屋的门口笑呢。那绽放着笑容的形如枯槁的脸,竟让刘海柱想起了“笑颜如花”这个成语。 走了几百步,刘海柱再回头,发现老头还在土屋的门口站着,已经看不太清老头的脸。刘海柱觉得,老头和那土屋,似乎已经溶为一体了。 下山的路上,二东子说:“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师傅就说,早晚有天他得把你送老魏那。” “那怎么现在才让我去呢?难道是要看我可靠不可靠?” “没那事儿!我的朋友,能不可靠吗?” “那为什么?” “他是等你呆的烦了。要是来了就送走,好像不喜欢你似的。” “那他觉得我咋样。” “觉得你不行,能认你当干儿子吗?” “老魏是谁?” “一个非常牛逼的人。” “咱们要去哪儿?” “BX市。” “去那干嘛?!老魏在那?!那全TMD是煤矿。” “对,老魏就在煤矿。” “老魏是干嘛的?” “别问了,见到就知道了。” “我干爹他侄子是不是也犯过案?” 二东子停下了脚步:“哎呀,你不笨啊?这都猜出来了?真没看出来。” “你说啥?!” “夸你聪明。对了,今天来之前,我去了你们家,跟你爸简单的说了下你的情况。” “我爸咋说?” “你爸说,你那点案子不算什么大事儿,躲一年半载的,风头过了就回来吧。” “还说什么了?” “别的啥都没说。” 刘海柱沉默了半天。 “怎么了?柱子?”二东子问。 “没什么,周萌怎么样?” “她还能怎么样,上班呢呗!” “哦,她和冯朦胧在一起了?” “不知道,东霸天死了以后,我还没在街上见到过冯朦胧呢。” “啥?!你说啥?” “我说我没见过冯朦胧!你激动啥!?” “不是,前面那句。东霸天死了?!?!” “是啊,死了,你和他很熟吗?他死了你这么激动?” “怎么死的?” “被杨五捅死的,杨五,认识吗?” “他不是东霸天的兄弟吗?” “对,后来闹翻了……” 刘海柱又沉默了半晌,心里有些难过,毕竟,他跟东霸天惺惺相惜。他万万没想到,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东霸天,居然死在了杨五这样的鼠辈手里。 “咱们怎么去XX市啊?” “坐火车。” 刘海柱发现,二东子不但是个神偷,而且还是个肚子里装了无数秘密的神人。以前和他喝了那么多次酒,每次喝得都那么大。可是关于他师父、老魏等人的秘密,二东子却从来没说出过。看来,二东子真是个守口如瓶的人。直到自己不得不跑路时,二东子才把这些秘密抖出来,而且是毫无保留的抖出来。这样的人,值得交。 在距离一个乡间火车小站2、3公里的地方,二东子让刘海柱坐在石头上歇歇。 刘海柱大惑不解:“闲着没事儿,在这歇啥?” “给你置办套衣服,就你现在这身行头,上了火车肯定被铁路警察抓住。那帮警察,眼睛毒着呢。” 刘海柱一看,的确,自己这形象就是个流窜犯。换了自己是警察,肯定也得查身份证。“你去哪儿买衣服啊?我跟你一起去。”刘海柱问。 “买衣服?你看看这里,哪儿像有卖衣服的地方?” “那……”刘海柱这才明白,二东子什么时候买过东西啊,都是顺手牵羊。 半小时后,果然二东子回来了,还提着个包裹:“来,换一下吧!” 又过了一小时,火车上上去了两个农民形象的人:刘海柱,二东子。火车轰隆隆的开动了。刘海柱望着窗外的青山白云:这辆车,要把我带向何方?未来,我将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第二节、手持菜刀砍电线

2010-01-25,Monday | 分类:黑道悲情 | 标签: | 3,281 views
据说刘海柱走得那是相当的快,可能是被刚才火车上那狮子座老娘们儿气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手持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那气势刚刚地,特汹涌,特磅礴,特澎湃,特激扬。尽管刘海柱手中拿铁伞的尖划到地上以后没冒出啥火星子、火点子,但是刘海柱心中那火苗子可是腾腾的直冒。 这个80年代初山海关外的小镇的雪日的黄昏没几个人出来溜达,那能末到脚脖子的积雪中,就刘海柱一个人的脚印。这串孤单单的脚印,径直指向了镇供销社后面的第一家。 这家院子还真不小,房子是典型的中国八十年代东北民居,完全是土坯结构,连块砖都没有。当年,建这样的房子基本不用花啥钱,哥儿几个坨些坯再找几根大木材半个月就盖成了。通常东北农村外面都挂着些大辣椒、豆角丝、玉米之类的东西,可这家居然没有,一看就不是过日子人家。但这家院里居然放着三台自行车,而且院子里厢房边上的牲口圈里,还拴着一头骡子和一头毛驴。那年头,家里有一头毛驴子已经是富裕的象征了,可这家居然有两头大牲口。这在农村,绝对算是大户了。 “有人在家吗?”刘海柱喊。 “谁呀?”几声狗叫后,棉门帘子拉开了,出来了一个身穿蓝色人民服的彪形大汉。 “我是来找车子的。”这家院子不小,刘海柱和他至少距离有20米,天已经擦黑了,相互间都看不清楚,俩人得扯着嗓门喊。 “来我家找啥车子啊,操!” 这彪形大汉一嗓子吼完,家里那棉门帘子又拉开了,出来个瘦高个。刘海柱听见了他俩在那嘀咕: “二哥咋了?” “他说他来找车子的。” 刘海柱没那么好的耐性,他已经压抑了半个下午了:“你说话干净点儿,我是来找车子的。” “哎呀我操?”这彪形大汉这句“哎呀我操?”是疑问句的发音,可能是他想不到有人单枪匹马的来找车子,更想不到来找车子这人还挺横。 “我朋友车子丢了,我看你们院里有没有!”刘海柱扯着嗓门喊。 “操,来我家找啥几吧车子!”瘦高个说话了。 “操,你心里没鬼就让我进去!”刘海柱一看院里那三台二八式永久大卡,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那年头,在农村的什么样儿的人家能有三台自行车,根本不可能。 “滚你妈远点儿,我凭啥让你进来找。”说着,这哥俩还朝大门走来了,那瘦高个儿,还顺手抄起了放在房子门口的一个挑水的扁担。 刘海柱不作声了。他凭借着自己上百场街头斗殴的经验看出来了,这哥俩儿出门就是想动手。人打架就是一股气势,绷紧了神经以后骤然间勃发出来,刘海柱不能说话,说话就泄了元气。据说刘海柱在20多岁时有个习惯,就是在街头无论走到哪儿都四处看看,不看别的东西,就看地上有没有砖头子。因为战斗时刻都有可能发生,谁先拣起一块砖头子谁就占了先机。今天刘海柱也四处看了,这是农村,地上没砖头子,而且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刘海柱只能抓紧了手中的伞,这伞,是唯一能招架那扁担的工具。虽然他面无惧色,但他也是紧张,这种紧张,是大战前该有的紧张。 这哥俩儿看见刘海柱默不做声了,以为眼前这瘦子和前几天来这要车子的那个朋友一样,怕了。 铁栅栏门打开了,被这哥俩儿很轻易的打开了。这哥俩儿,终究会为轻率的打开这门而后悔。 “这是你找车子的地方吗?”蓝色人民服的手指头都快戳在了刘海柱的脸上了。 “那里面,有我朋友的车子,我都看见了。你不让我进我也得进。”刘海柱那大眼睛里写着俩字:倨傲。 “你说啥?” “你不让我进,我也得进!” “我他妈的让你进!” 瘦高个儿根本没废话,抡起扁担夹着风就砸了下来。 刘海柱早就做好了准备,俩手抬起铁伞一迎就架住了那扁担。顺势一脚就踹向了瘦高个儿的小肚子。这瘦高个儿根本就没想到刘海柱敢还手,而且身手还如此敏捷,被刘海柱这一脚端了个正着,一声闷哼。这时刘海柱也感觉眼眶子上火辣辣的一阵剧痛,原来他虽然架住了扁担,但却被扁担上的铁钩子砸在了眼眶子上。 这时,那蓝色人民服一拳又打了过来,刘海柱被刚才那一铁钩子打得有点儿迷糊,腮帮子上又中了一拳。刘海柱剧痛之下俩手抡起铁伞,伞把重重的棰在了蓝色人民服的脖子上,蓝色人民服一个趔颤,差点没摔倒。话说,有人被打了吃痛的第一想法就是转头就跑,还有人是迎面冲上不打回来绝不罢休。刘海柱显然属于后者。 瘦高个儿又一扁担抡了下来,刘海柱没向后躲,也没再用伞就挡,而是迎着扁担冲了上去,铁伞的尖直接扎向了瘦高个儿的肚子。瘦高个儿万万没想到雨伞在打架时还有这效用,被这伞尖扎了个结结实实,一声惨叫,扁担绵软无力的落在了刘海柱的肩膀上。刘海柱紧接又是一扎一踹,瘦高个倒在了雪地上。蓝色人民服又一冲拳打在了刘海柱的耳朵上,刘海柱耳朵“嗡”的一声过后也险些摔倒,回手又抡了这蓝色人民服一伞把。 这时,屋子的棉门帘子又拉开了,又冲出了一个瘦高个儿,拖着一把铁锨径直朝大门口奔了过来。这家原来有哥仨! 那刚才被刘海柱踹翻在地的瘦高个儿又站了起来,一对三!刘海柱远处用伞尖捅,近处用伞把抡,还不时的用伞去抵挡抡下来的扁担和铁锨,丝毫不乱。虽然身上被拍了好几下,但是没受大伤。反而是这哥仨每挨的一下都挺重。这哥仨里有俩拿着长武器,还有一个空手,可是在这近距离的混战中,长的武器根本没什么效果,根本不敢用力抡,一旦砸到了自己的兄弟怎么办?!一分钟过去了,这哥仨儿根本没占到任何便宜。 “我草你吗!”棉门帘子又拉开了,出来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这老头手里,拿着一把砍柴的利斧!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下可好,连老爷子都抄着斧子出来帮忙了! 就在这老头还没奔到刘海柱跟前时,最凶险的一幕出现了:蓝色人民服从背后拼死紧紧的搂住了刘海柱的腰,他大哥抡起铁锨就朝刘海柱的头拍了下来! 刘海柱虽然没系统学过武术,但他却是个街战的天才。普通人遇见这情况肯定就是拼命的躲,或者闭着眼睛等死,可这刘海柱居然狠跺了一脚这蓝色人民服的脚面子,然后用后脑玩命的向后猛的一撞蓝色人民服的面门!用自己最脆弱的后脑壳子去撞别人最坚硬的前额,这种玩儿命的打法谁见过?! 俩人一起滚在了雪地上,铁锨拍在刘海柱的大腿上,刘海柱打了个滚刚要起身,眼前就出现了一把亮晃晃的利斧。看来,这家下手最狠的居然是这个60多岁的老头子!刘海柱又是一滚,顺势爬起。他没向后跑,而是冲进了院子,他也没向院子里的开阔地跑去,而是跑向了这家的牲口圈!这就是街战天才的选择,他的选择是一个没有退路的地方。当以一对多时,刘海柱在狭小的空间内开战,尽量的制造混乱,背水一战,不成功,则成仁。据说他这样的方式是他当兵时连长教他的,那时候中国面临北方的强敌,时刻有可能开战,而且开战以后的战斗方式极有可能是巷战或者山地战,所以,刘海柱受到了太多巷战的熏陶,他最喜欢的方式就是破釜沉舟。 二狗曾听人说过,一只母藏獒可能会产下十只小狗,但这十只小狗中,只有一只是藏獒。想知道这十只小狗中哪只是藏獒的方法简单又残忍:把这十只小狗放在一个笼子里,什么都不喂,多日以后,活着出来的那只,就是獒犬。刘海柱把这爷四个带进了这已经有了两个大牲口的“笼子”,能直着走出来的那位,就是獒犬。 刘海柱冲进去以后,牲口圈彻底乱套了,骡子和驴都毛了,尥蹶子了。这骡子和驴俩大牲口一毛,院子里的鸡和鹅也都毛了,鸡满院子腾腾的飞,鹅子嘎嘎的乱跑,院里那只大黄狗跟在主人汪汪的叫。热闹,真热闹。棉门帘子又拉开了,出来个老娘们儿,扯着嗓门喊:快来人啊!打上门来了!! 手持利斧的老头第一个冲到了牲口圈门口,三个儿子在身后跟着。 隔着两头已经发毛了的大牲口,老头子看到了倚在石头槽子上的稳如泰山的刘海柱,也看见了刘海柱那双镇定自若的眼睛。这老头活了六十来年,也在村里打过无数次架,但还真没见到过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下能做到如此风范的对手。 “有种,进来!”在狂躁的两个不停原地乱跺的畜生后面,在这鸡飞狗跳的院子里,刘海柱说出了这铿锵有力的四个字。 哥儿仨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老头子拦住了。这老头子心里打鼓了,眼前这个人,似乎的确不是一个一般人物。他没有抱头鼠窜,没有跪地求饶,而是自己选择了一个战场进行决斗。 “你出来!”老头子喊。 “有种,进来!”刘海柱还是这四个字。 后来曾经有人就此事咨询过刘海柱:“为什么要靠着那石头槽子不出来非要在里面打?” 刘海柱的回答是:“决战时,背后倚着墙,就不会四面受敌,起码不会被人从后面偷袭。再说,那天我估计我可能是要死在那家了,我肯定不躺着死、跪着死。死,我也要站着死!” 哥儿仨先忍不住了,掐着家伙从两头狂躁的牲口旁边那狭小的缝隙中插了进去,老头子也抡起了斧子,从俩牲口中间掩杀了过去。 铁锨、斧子、扁担几乎是一起招呼向了刘海柱的脑袋!刘海柱连跑都没地方跑,闭眼等死?! 且说此时,刘海柱手中的黑色铁伞“哗”的一下张开了,铁锨、斧子、扁担,都打在了这伞上。伞的质量再好,能经得起这样一下子吗? 砸完以后,这爷儿仨普遍感觉手感有点儿不对,怎么这伞一砸轻飘飘的,直接落在了地上? 正在这爷儿仨愣神的功夫,老头子觉得手腕剧痛,斧子落在了地上。原来,刘海柱在打开伞的同时,顺手抄起了拌草料的粗木棍,一个前滚翻翻到了老头子的跟前,只一下,就砸掉了老头子手中的斧子。 捡起了斧子的刘海柱在两头大牲口中间奋力一抡,三个人惊呼,一个人惨叫,俩牲口蹦高儿。 刚刚进了牲口圈的五个人,只几秒的功夫就跑出了四个,一个追的,三个跑的,还剩下一个被刘海柱那玩儿命的一斧子吓得瘫倒在地的蓝色人民服。 证明谁是獒犬的方式看来简单多了,只需要几秒钟。骡马在嘶吼、狗继续在狂吠、鸡已经飞到了房顶。这三个人,分头跑,手持利斧的刘海柱无疑拥有这几个人中最霸道的武器,穷追不舍。 井边儿,刘海柱追上了一个瘦高个儿,手中斧子的钝头砸在了瘦高个儿的背上,瘦高个儿脚下一软,摔在了满是冰溜子的井边儿,险些没直接滑到井里。 屋子门口的老娘们儿扯着嗓门哭喊:“杀人啦!”,这嗓门在这个寂静的村庄格外的刺耳,方圆一公里都能听见。 背上被刘海柱砍了一斧子是蓝色人民服抄起了把柴刀,按理说柴刀的杀伤力比斧头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刘海柱眼睛一瞪斧子一抡,这蓝色人民服居然扔了刀转头就跑。刘海柱继续追,喜欢追砍是刘海柱的癖好,不把人追服了他是绝对不罢休。 这时,这院子墙那边又翻进来了两个壮汉,生力军。农村院子连着的多数都是亲戚,看样子,应该是这哥儿仨的堂兄弟。这哥儿俩一个手持杀猪的条刀,另一个手持一把割地的镰刀。院子里已经被刘海柱撵得抱头鼠窜的爷儿四个见到帮手来了,也跑到了这翻墙进来的哥俩儿身边,虽然已经是残兵败将,但是六个大老爷们儿站在一起,也显得颇有声势。 刘海柱也顿了顿,他刚才是手持利斧凭借着一股悍劲儿杀了这爷儿四个一个冷不防,而且逐个击破,现在这六个人站在了一起,他虽然手里拿的还是最霸道的冷兵器,但是心里也多少犯点嘀咕。 刚才那老娘们儿扯着嗓门喊显然有效果,院门外,又冲进了五、六个村民,各个手持家伙。而且,还不断的有人进来。 “二大爷,他是谁?!” “操,整死他!” “整死他!” “干死她!” 老头子没说话,脸上的肉在不停的抽搐,一步一步的向刘海柱走来。从院门外进来的村民,也向刘海柱走了过来。两帮,朝刘海柱这个方向围了过来。 “今天,就要把你留在这!”老头子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的肉还在抽。 “留?!操!” 刘海柱抡起斧子就冲向了从院门口走来的村民,他是号叫着冲过去的,野兽式的号。他知道,这些刚进院的村民根本还没领教他的厉害,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有多不要命。一阵惊呼过后,村民又被刘海柱冲散,纷纷侧身躲避或者掉头开跑。此时,刘海柱又杀了个回马枪,举着斧子掉头向那爷儿六个杀了过去。只要有人一见到红着眼睛狂抡着斧子的刘海柱,无人不吓得肝胆俱裂。心理素质好点儿的,还能跳墙跑,心理素质差的,跑不了几步就自己滑到。 刚才满院子飞的、跑的都是鸡和鹅,现在满院子里跑的都是人,都是20、30岁的精壮男人。尽管就一个追的,但是却是所有人都在跑。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打架不要命,不要命时间长了,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气势。这气势难以用语言形容,总之,只要这人一发狠,多数人只有等着挨剁的份儿。刘海柱身上就有这气势。二狗前段时间听百家讲坛,说是岳飞率几百勇士杀进金营几进几出,结果这几百子弟兵没折损几人却杀敌上千。杨再兴误走小商河,三百兵虽然全军覆没,但是杀敌两千,最后死后身上箭簇两声。三百人杀两千人是个什么概念?二狗认为这绝不是因为岳飞或者杨再兴带领的士兵们个人武艺有多高强,能高强到以一杀十的地步。二狗认为那是因为他们早已为国忘却生死,那亡命徒的气势震慑了对手。当自己的心理和手都硬到了一定地步,对手一定会软,一定的。 刘海柱生错了时候,他生在了和平年代,要是早生上几百年,那就又是个杨再兴。刘海柱这头磨牙吮血的猛虎在这院中左冲右突几个回合之后发现,这院子里,刚才聚集的近二十个人全没了,只剩下了呆立在门口却再也喊不出声的那个老娘们儿。刚才那些人,究竟是从门口跑的还是跳墙跑的,刘海柱也不知道。 院子里的雪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的主人都跑了,就剩下了刘海柱。 刚才在乱飞乱叫的鸡和鹅,也消停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刘海柱这杀气给震慑得不敢叫了。 那只刚才还在朝刘海柱狂吠的狗,也蜷在了狗窝边儿上,一动不动。 这个村庄,又恢复了宁静。 刘海柱的军大衣被砍了不少口子,鼻子也在淌血,耳朵好像也在渗血。但是,这爷们儿,还站着。而且,这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夜的大院儿里,就他一个人站着。 揣着那把斧子的刘海柱踢开了自行车的脚梯子,跟门口那老娘们儿说:“这是我朋友的车子,我骑走。” 然后刘海柱又想了想,一脚踹在了黄狗身上,说:“这狗,我牵走。你家人把我朋友打了,我牵你家狗走,回去给他补营养。”然后刘海柱还补充了一句:“要不是我家没地方养,我非牵你家毛驴子走!” 刘海柱解开狗链子,栓在了自己的车把上,看着这只大黄狗那驯服的样子,刘海柱舔着自己上嘴唇上不断从鼻子里流下的血,笑了。 他难得笑一次。狗这东西真奇怪,虽然对主人忠诚,但是一旦有人真正“归拢”了它,它就会服帖的跟着另一个主人走。 自行车推到门口,一只大鹅出现在了刘海柱面前,扯着脖子就要用它那硬嘴“嗛”刘海柱,刘海柱放倒车子,一只手抓住了鹅子的头,另一只手捏住了鹅子的颈,奋力一拧,又是一拧,再一拧…… 门口一直撩着棉门帘的老娘们儿一声惊呼放下了门帘。她当然见过杀鹅子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杀鹅子的。 人挡杀人,鹅挡杀鹅。刘海柱就是与众不同。 刘海柱蹬着二八大卡,斧头挂在车把上,已经被砸的稀烂的铁伞夹在了后车架上,一只大黄狗在自行车后面跟着,从供销社门口晃悠悠的蹬了过去,消失在了雪夜中。或许,有很多只眼睛在黑暗处盯着他,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拦他。 一个人、一辆车、一把斧头一只狗,一串孤单的自行车轱辘印,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雪夜,柱子哥,凯旋了。 在这个叫段家屯的村子里,留下了个神话。 据说,解放前土匪最猖獗的时候,也没有土匪能从这个屯子抢走一只鸡。但今天,有这么孤身一个人,就抢走了一只狗。 就在刘海柱在段家屯酣战的同时,市区某公园的门口也爆发了一场斗殴,这场斗殴,是由一个叫黄鼠狼的诗人引起。虽然引起这场斗殴的这个人在当时并不起眼,但是这场斗殴的引发的后果直接改变了我市二十年的江湖格局。因为,这一战过后,西郊的李老棍子,过江了。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直到今天才更新。但是是有原因的昂,1、本人笔记本电脑摔碎了,屏幕都裂了。以前用的是IBM的X系列12寸的小本,昨天去电脑城想再买个一样的发现停产了。现在想换个新本子,烦请IT人士推荐。要求一是轻,二是小。2、本人这两天在录电视节目,9月14日晚11:30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是俺和文涛、许子东聊黑社会,过两天还有一期,具体哪天播凤凰卫视那美女编导还灭有告诉我,告诉了我一定马上通知大家。另外,向大家隆重推荐一本书(我不是书托)《妖怪记事簿》,也是出自咱们天涯的,我看了整整一天,差点儿没乐死,我认为这是一部远远超越《大话西游》的作品,大家可以看看,一定不会失望的。】

第三部分 黑社会前传 四十四、借钱(下)

2008-10-14,Tuesday | 分类:黑道风云 第三部 | 标签: | 54,806 views
 四十四、借钱(下)      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没来更新,结果来了一看,cg10932童鞋已经帮我写了第四十五节,不但写得很好而且是用手机写的,这精神,这劲头,真是没的说。      但是二狗想说一件事儿:二狗是小泽玛利亚的铁杆粉丝,但是上个月当二狗把小泽玛利亚流出的无码片下载了下来的同时就把电脑里所有小泽玛利亚有码的片子都删了。对吧!都有了无码的了,还要有码的干啥玩意?      cg10932写的那是有码的。而孔二狗,是无码的!要看就看无码的!      不扯淡了,继续。开个玩笑,Cg10932童鞋别介意。         陈生应该算是一个打工皇帝,他身上既有中国农民传统的勤劳与忍耐的优点又有国人常有的小人乍富的缺点。有句典故叫韩信用兵,多多益善。这典故虽然适用于韩信,但显然不适用于所有人。有的人可能只能掌控10万块钱,超过了10万块,他就无法掌握,多余的钱,反而成了他的噩梦。      赵红兵和已经快输成瘪三的陈生的谈判过程很顺利,毕竟陈生急需现金还赌债。具体过程二狗不知而且对房地产行业也并不了解,二狗只知道最终结果大概有如下几点:      1, 由沈公子出面担任该公司的副总经理。   2, 赵红兵和沈公子近期出现金1000万买断该公司部分股权。(多数都是用来归还陈生的赌债,其余部分用于土地招标等。)   3, 由赵红兵和沈公子所承接的业务的大部分利润归他二人所有。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      这样的事情,赵红兵由于名声在外,不好直接出面参与。由沈公子出面则不同,起码沈公子在社会上没赵红兵那么大的恶名。而且沈公子是北京人,对外可以宣称是北京的老板。      事儿是很快就定下来了,但是赵红兵接下来可是犯了难,虽然赵红兵一直不大担心钱的问题,但如果想要短期筹到1000万,那是得张口借钱了。      一个男人最犯难的事儿,可能就是张口跟别人借钱了。而且这次借钱,说不定要多长时间才能还上。      赵红兵在社会上的朋友不少,但是能拿出一大笔钱的并不太多。而且以赵红兵的身份,不能随便跟别人借钱。      原因有二。其一,赵红兵只要张嘴借钱,不是太熟悉赵红兵的人多数会以为赵红兵是要讹钱、讹大户。      比如赵红兵和不太熟悉的富商张三借钱:“三哥,借我200万”   “哎呀,红兵,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资金都压在货上,这样吧,我手头有30万,你先拿去应应急,什么时候还都行,没事儿。”张三还得装的很仗义。      赵红兵张口了,张三肯定得给面子,但是十有八九不会拿出那么多钱借给赵红兵这样的黑社会大哥。因为就算是赵红兵一定会还,但还说不定哪天赵红兵就被暗杀了或被正法了,到时候他找谁要钱去?借赵红兵三十万,不但面子给了,而且还不伤筋骨,爱还不还吧。      其二,赵红兵毕竟是个社会大哥,社会大哥张口借钱,面子上多少有些过不去。      所以,赵红兵虽然朋友不少,但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能张口跟外人借钱。      赵红兵第一个找到的人是李四。      “四儿,上次跟你说那事儿,有点眉目了。”   “恩,我说了,我也入一股。”   “这次你可能得先多出点钱。”   “大概要多少?”   “总共需要1000万,我有点钱但是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我大概有500多万,给我留几十万,其它你全拿走。”      李四虽然刚回来时间不久,但是他却在我市开了一家洗浴中心和一家海鲜酒店,投入了不少钱,能拿出的现金大概也只有500万。      “这钱你拿出来说不定得个几年才能看到效益。”   “我知道。”李四拍了拍赵红兵,打了个哈欠走了。      他们兄弟之间是过命的交情,没必要太多的废话。      据说赵红兵和沈公子在拿到了李四的钱然后加上自己本来有的钱又东拼西凑之后,还缺200多万。      这时候,赵红兵和沈公子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刘海柱。      赵红兵、沈公子、刘海柱三人关系最好,10多年来常年在一起喝酒聊天,但却始终没有任何经济来往。      一向看不惯拉里邋遢的刘海柱的高欢曾经这样评价刘海柱:“我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他,那时候他就是个混子,常年在转盘街跟人家打架,次次打得满地是血。春夏秋冬他就一套衣服,没看他换过也没看他洗过。现在你赵红兵居然和他成天在一起喝酒,我就纳闷,你们俩究竟成天聊些什么?你们俩的关系不就是酒肉朋友吗?一个酒肉朋友,至于让你总醉成那样吗?”      男人之间的关系,女人很难理解,即使聪明如高欢。      这次,刘海柱和赵红兵让高欢见识到了什么叫“酒肉朋友”。      赵红兵在借钱的时候刘海柱说的那句话,直到今天,赵红兵酒后还经常一次又一次的跟别人重复。      “刘哥,借点钱。”   “借啥啊,去我侄女那拿去。”刘海柱的侄女是他配件门市的出纳,刘海柱还以为赵红兵要用个几万块周转一下。   “要借很多钱。”   “多少啊?”刘海柱靠着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劳动,也的确算是个大款了。但是在99年的时候,刘海柱还不像现在这么有钱,二狗记得那时候他还经常钻车底下修车。      “……200多万。”   “………………”刘海柱被吓着了。   “………………”   “……红兵,你要做什么?”   “开发房地产。”   “……恩。”   “刘哥,如果没这么多就少借点。”   “……”刘海柱沉吟了一下。   “……红兵,我有。多长时间要?”   “越快越好,就这几天。”   “三天行吗?”   “行。”   “三天后来我这里拿吧!”   “刘哥,这钱说不定什么时候能还,而且,也有风险……”      刘海柱笑了,笑的时候消瘦的脸颊全是褶子,满是机油油污的脸露出了两排白牙,说了一句话。      “红兵,我他妈的活了快50岁,我明白一件事儿。如果我想借钱给你,那我一定做好了你还不上的准备才借给你的。但是呢,我琢磨着就算你还不上我,这辈子你还是我的兄弟,咱们这关系还是和现在一样。这200万就算是给你,也值。”刘海柱说完,拿板子重重的敲了两下车的保险杠。      刘海柱看似粗鲁并且邋遢,但是大事儿真的比谁都明白:借钱给别人的时候,一定要觉得即使对方还不上也值得的时候再借。如果没做好对方不还钱的心理准备,就干脆别借钱给对方。二狗不大认同一句看似是名言的话:“如果你想失去一个朋友,那你就借钱给他吧!”二狗觉得和这句名言相比,刘海柱看待借钱这件事儿的态度更值得欣赏和学习。      看着刘海柱转身钻进修车坑的背影,赵红兵眼睛有点湿:这200万,是老哥辛辛苦苦半辈子一个螺丝一个螺丝的拧出来的钱,血汗钱。

第一部 第十八节、大侠刘海柱

2008-04-16,Wednesday | 分类:黑道风云 第一部 | 标签: | 26,239 views
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8-1-7 20:28:38    十八、大侠刘海柱      要找小北京麻烦的刘海柱究竟是什么人?因为刘海柱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是个重要的人物,所以必须要对他做一定的介绍。      暂且不说刘海柱的那些事迹,光刘海柱的造型就够让人景仰了。先从身材五官介绍此人。当时他约33、4岁,但看起来像是40几岁,不是一般的沧桑。 178cm左右的身高,体重顶多110斤,还得说是“毛重”,也就是穿着衣服的重量,他究竟有多瘦呢?二狗记得上初中一年级第一次打电子游戏“名将”的时候,选中了那个拿着双刀的木乃伊,二狗身边的一个同学惊呼:“这他妈的不是刘海柱吗?”。可见刘海柱有多瘦。      此人的脸是长条的,根本没有什么肉,鼻子又高又挺、嘴唇薄薄、下巴尖尖。他的眼睛和眼眉究竟是什么样的,全市也没几个人见过,因为此人无论春夏秋冬,都戴着一个斗笠!二狗活了二十六年,唯一见过一个活的戴着斗笠的人就是他。他戴的斗笠极大,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和眉毛,所看起来十分阴险,他能看的见别人的眼睛,别人却看不见他的眼睛。他的这个斗笠二狗曾经在当时热播的电视剧《天涯明月刀》中见过,那个叫燕南飞的人总戴这样一个斗笠。二狗至今不知他这个斗笠是从哪弄来的,反正全东北应该仅此一顶。      他还与众不同的留了山羊胡子,虽然不是刻意修剪,但是十分有型。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全中国的男人都把胡子剃的干干净净。      他每天穿着一双黄胶鞋,穿着一条蓝色帆布的七分裤或者说是九分裤,具体是几分裤二狗不清楚,反正从90年代末开始流行的七分裤人家刘海柱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已经开始穿了,绝对领先潮流。他夏天通常不穿上衣,光着个膀子露出一身排骨,冬天的时候里面穿一件军棉袄,外面批一件披风。      他的坐骑也是一辆二八大卡自行车,但是这个二八大卡已经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地步。没有车踢子、没有瓦盖、没有后架、没有链盒子、没有车闸、连脚瞪子都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棒子,他骑在跨下就像是骑着两个光秃秃的车轱辘。      可以想象,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头戴斗笠、光着膀子肋条根根清晰可见、穿着一条七分裤、脸上唯一清晰可见的部分就是那部唏嘘的山羊胡子、骑着一辆几乎只剩下了两个车轱辘的二八大卡从你身边飞驰而过的时候,你能不牢牢记住他?他肯定不是全市最有名、最厉害的混子,但是他一定是全市最有型的混子。记得二狗上初中时,美术老师要求用“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作画,基本上全班的同学都是以刘海柱的形象为原型画出了那个“蓑笠翁”,可见此人在我市人民心中的形象的确是无法磨灭的。      刘海柱把看守所当家,如果在市里有十天看不见他,那他肯定是进去了。      他终生未娶,但终生未娶未必代表他没有性欲。据说他不但有性欲而且性欲极强,性能力超越常人,只是性取向颇为与众不同且标新立异。他性欲和性能力究竟怎么样二狗也不知道,但是二狗听小北京描述过,是真是伪二狗根本无法判断,以下内容皆出自小北京之口:      据说刘海柱在当时算比较有钱,每天晚上在农贸市场快要收摊的时候,他一定走到农贸市场的猪肉摊前:   “师傅,来二斤猪肉”由于有斗笠遮挡,谁也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的山羊胡子抖了抖   “好勒,给你称去”   “一点骨头也不许有,我要一整块猪肉,有一根骨头,我明天砸了你的摊位”   “好说好说,肯定没骨头,我给你割”      “啪”,猪肉割好了,往刘海柱面前一放。      “师傅,那你的那把条刀在这块猪肉上帮我戳个口子!只许戳一刀”刘海柱说   “为什么要在这猪肉上戳个口子啊!?”摊主问   “让你戳你就戳,问那么多干嘛?”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刘海柱每次来都是要称二斤猪肉,然后在猪肉上再戳一个口子,大家也不问了,他在猪肉上戳口子究竟要干什么,始终是个谜,谁也不知道。      谜底真正揭开是有一次他有一次请了四个兄弟他家吃饭,酒后吐真言,据说他那天给这几个兄弟炒了两个菜,分别是猪肉炒蒜苔和猪肉炒青椒,每人分了一瓶56度一斤装的白酒。边吃边喝,不一会,菜消灭光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还是赵紫阳总理好,现在有钱就能买肉,不必须用什么肉票了”刘海柱的一个兄弟说。   “恩,今天这肉怎么样?”刘海柱问   “不错,不错,真不错”   “那是,这肉我动过”虽然看不见刘海柱的眼睛,但是还能感觉出他有几分得意   “怎么动的?”   “我每天买猪肉时都让卖肉的给这上面割个口子,我也没个老婆,我每天回来以后自己脱光了然后就鸡巴塞进这猪肉里开始操这块猪肉,操个三四次以后我再切了吃”刘海柱说这些时面无表情。      但是他可把他这几个兄弟恶心到了。      “柱子哥,今天咱们吃的这猪肉你操过吗?”他的一个兄弟强忍着没呕吐出来,想确定一下、核实一下。   “当然操过”   “哇………………”刘海柱的两个兄弟当场吐了出来      “操!我他妈的把这肉洗过了!洗干净了!看你俩那熊样!”刘海柱理直气壮且十分不屑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兄弟。   “柱子哥,你把你那东西也留在这肉里面了?”一个胃肠消化系统明显要好很多的兄弟胆战心惊的问。他这句话翻译成现代的话就是“柱子哥,你在这猪肉里面内射了?”。      “恩,我不弄到里面我能弄到哪去?”刘海柱依然平静      这个消化系统相对比较好的兄弟也承受不住了,当场呕吐不止。      据说当时还有个没吐的,此人的神经貌似是钢铁打造的,像刘海柱一样镇定,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又说了一句。   “柱子哥,你总操这猪肉没意思吧?你要是对猪感兴趣,你直接找个母猪搞一下不就结了?”   “哦,母猪也弄过,但是太松,还是这个紧。”      唯一没呕吐的那个兄弟当场晕倒。      小北京在叙述完这件事以后还补充说,当天在刘海柱家吃完饭的四个人后来有两个人信仰了佛教,另外两个人信奉了伊斯兰教。反正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四个人是再也没人吃过一口猪肉。      虽然小北京的话可信程度二狗没办法核实,而且到今天依然半信半疑。但二狗认为刘海柱的做法貌似没什么不妥,毕竟,当时全中国也买不到一个充气娃娃。正所谓:创新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灵魂。我们中国现在虽然发展很快,但毕竟还是在搞一些劳动密集型低端制造业,离创新型国家尚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二狗认为其主要原因是:中国人聪明是无可置疑的,但国人太爱阉割人类本来就应该拥有的创新能力。刘海柱使用猪肉作为自慰的工具无疑是创新之举,但却很难为大家所接受。可悲啊!如果他的方法能通过适当的渠道予以推广,那么中国男人的性福指数是不是能made great progress?(原谅二狗说了半句英文,如果说中文怕是大家联想起新闻联播,这玩意和那块猪肉差不多一样恶心)      再者说,允许女人使用黄瓜就不许人家刘海柱使用猪肉?植物和动物区别大吗?很大吗?      二狗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刘海柱,那次他给二狗留下的印象非常好,认为他不但是个创新的人才,还是个行侠仗义之辈。那天赵红兵尚未携高欢私奔,带二狗去看电影,电影的名字是《南北少林》。      那天二狗去的是市中心的文化影院,文化影院前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这个广场的一个作用就是法院经常来这里开公审大会,所以,还竖着一根旗杆。这根旗杆就在这个广场的正中央。      当时我市比较著名的有四个疯子和两个傻子,在两个傻子中有一个傻子非常有名,他姓白,大家都叫他白傻子。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但是唱歌唱的非常好。二狗很少真正的夸奖谁,说非常好那一定是非常好。他唱歌时的台风像杨坤、表情像孙楠、穿着像庞龙、嗓音像刀郎,总之,融20年后中国四大天王级巨星的优点于一身。唱歌时中气十足,从不跑调。白傻子的特点是表演欲特别强,哪里人多他去哪。80年代人的精神生活极度匮乏,18英寸彩电没几家有,而且即使有了也没几个台可看。所以有了新电影,几乎全市的人都会去看,白傻子一听说“彩色宽银幕武打故事片”〈南北少林〉即将在文化影院上映,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去了那里走穴赶场,那里真是人山人海,有点现在春运的样子。      “白兄弟,唱一个!”有小混混起哄   “唱什么?”白傻子乐了   “霍元甲”大家都喜欢听这歌   “昏睡百年……”白傻子陶醉如孙楠般开唱   “好!!”他的粉丝们鼓起掌来   “国人渐已醒…………”白傻子唱的真不错   “…………岂能让国土再糟践踏,这睡狮渐已醒!”二狗从来没听过哪个东北人把粤语歌唱的如此标准,正是因为白傻子不识字,所以不受字幕干扰,只是学着歌里边的发音。看来的确有时候正常人受其它因素的影响反而还不如傻子。   “好!!”掌声经久不息      “白兄弟,还会唱什么?”   “海灯法师,范无病那个”   “这样吧,你唱的这么好,干脆上旗杆上去唱,你爬上旗杆上去唱,下来我给你买三毛钱的瓜子”几个小混混存心耍白傻子。   “大哥,真的?”   “真的!”      那天二狗才知道,白傻子不但唱歌不错,而且爬秆子也不比猴子差!      只见白傻子刷刷几下就爬到了旗杆的顶上,开始唱海灯法师。一曲唱罢,下面又是掌声一片。      “大哥,给我买瓜子”白傻子下来以后傻了八几的跟人家要瓜子   “谁说给你买瓜子了?我没说啊?”那几个小混混开始耍赖了   “你说的呀?”   “谁听见了?”      这时那个小混混听见“啪”的一声,然后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剧痛,他被人扇了一耳光,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刘海柱。      “柱子哥,怎么了?”小混混被吓的不轻   “给白傻子买瓜子去!”刘海柱瘦归瘦,打人的力气可不小,这一耳光把人家扇的眼冒金星   “我逗白傻子玩呢!”那个小混混说   “人家本来就傻,你还逗人家!”刘海柱力气不小,嗓门也够吓人的   “傻子不就是被人逗着玩的吗?!”那个小混混觉得很冤枉      “操你妈!傻子就不是人?傻子就不是爹妈养的?傻子就活该让你们逗着玩?”刘海柱真是讲理。   “柱子哥,我们错了!”   “撒楞地,快点地,给白傻子买瓜子去,给他买六毛钱的!”刘海柱一声令下,那个小混混赶紧去给白傻子买了六毛钱瓜子   “什么玩意儿!抠皮子,挂马子,追疯子,操傻子。你们这帮小逼崽子还有啥不能干?再欺负白傻子,我把你们全给剁喽!”刘海柱人很仗义,绝对是大侠的派头      二狗从那天开始崇拜死了刘海柱。而且二狗后来听说,刘海柱打的架10次有8次是因为打抱不平才打的。      如果,我市历史上如果说有一个大侠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刘海柱。      因为他人仗义,爱打报不平,所以有很多兄弟跟着他。80年代的混子没那么功利,打架都是谁下手狠谁说的算,图的都是个名声。所以在80年代中后期,刘海柱的名字绝对是响当当的。直到现在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刘海柱并不是职业的混子,也不靠偷不靠抢活着。他当时的职业是修自行车。他修的自行车又快又好,很少有返修,在他那修自行车的用户对他都是交口称赞。有的时候他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了,还真的有老主顾宁愿不骑自行车,也要等他放出来然后再修。当时修自行车的旁边都放一个气管子,别的修自行车的每打一次气,都收五分钱。但刘海柱当年一分钱都没收过。         就是这个大侠刘海柱,现在要去找小北京的麻烦。      据说刘海柱被兄弟找去收拾小北京的那天,像是小说中众多高手决战的场面,天正下着雷阵雨,轰隆隆的雷声伴着瓢泼大雨,虽然只有下午5、6点,但是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雨中,雷声闪电中,光着膀子戴着斗笠的刘海柱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的手里提的,是一把豁了齿子的破菜刀。      “谁姓申!出来!!”   “找小爷什么事儿?”小北京笑嘻嘻的走了出来   “你打了我兄弟,你凭什么打我兄弟”刘海柱一向讲理   “他们要去我的旅馆里面找人”   “住在你们旅馆的人骗走了我兄弟的女朋友!”   “他们的事儿我不知道也管不了,但只要住在我的旅馆,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你怎么就那么牛逼?”   “我去你家里打人你乐意啊?”   “我当然也不乐意,但那潘大庆小子就是该打!凭什么勾引人家的对象?”   “打,可以,走出我旅馆的门一步,你就可以打,有耐心,你就可以在这里等着”   “好,这件事算他妈的你有理,但你把我几个兄弟都打进医院了怎么说?”   “他们违反了规矩我就是要打,再来一次我就再打一次”      “恩…………你小子挺牛逼啊”刘海柱最讲理,听了小北京这番话他觉得没什么不妥,确实人家说的有道理。   “呵呵,我牛逼习惯了!”小北京已经跃跃欲试想动手了,以为说完这句话刘海柱肯定要动手了。   “你小子还算他妈的是条汉子。我走了,姓潘那小子什么时候从你们旅馆出来,你告诉我一声,我在十四中门口修自行车,我非废了他”刘海柱居然转身走了,他肯定不是怕小北京,只是他的确是讲道理,他觉得小北京说的话在理,而且小北京也不像是那些路边普通的小混子。      “呵呵,您走好!”      后来,小北京和刘海柱成为了好朋友,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但,每次刘海柱邀请小北京去他家吃饭时,小北京总是婉言谢绝。      八十年代我市的古典流氓,刘海柱算头一号。

第一部 第十七节、小北京版的“和平饭店”

2008-04-16,Wednesday | 分类:黑道风云 第一部 | 标签: | 24,315 views
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8-1-6 23:32:44    十七、小北京版的“和平饭店”      从那片玉米地回来,费四这个平时胆子最大的流氓吓得高烧了好几天。看来,任何人都有弱点。李四不认为他们那天真是撞邪了,“费四根本没遇见鬼,他那是心里有鬼!”也不知道李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安慰费四还是挖苦费四。      从李武被抓起来以后,再也没人提过盗墓的事儿。过了一个礼拜以后,费四和小纪确定李武在局子里面没咬出他们以后,又开着那辆破130下乡收废品了。      在这期间,赵红兵的旅馆也多少出了点事儿,前文提到过赵红兵在经营旅馆期间认识了一批小混混。这批小混混非常崇拜赵红兵和小北京二人,尤其是小北京那副正宗北京顽主的派头让这群小混混佩服的五体投地。      每天下午4、5点以后,小北京就搬出一把太师椅放在旅馆的门口,左手边放一杯绿茶,右手拿一把折扇,旁边放着赵红兵的吉他。每天他往这里一坐,总有几个小混混围上来听他论道,每次都是人越围越多,等到人快聚到100人时,小北京一合纸扇,一口京片子“小爷我累了,休息了,明天再聊”。然后翩然而去。      二狗和小北京认识20几年,极其佩服此人。二狗认为此人有四绝。第一绝是口才,当然也可以说他是贫嘴,但是小北京绝对超越了贫嘴的境界,他言谈中那刹那间闪耀出的思想的光辉足以令一些哲学家叹服,而且语言组织能力极强。第二绝是表现能力,他总是爱边说边比画,表演什么像什么,都说表演有三大体系:梅派、斯派、布派,此人绝对是将这三大表演体系融于一体。第三绝是身手过人,简单的说吧,他架打的无数,凶险场面经历无数,但打架从不吃亏也从未见他受过什么伤。第四绝是讲义气,他不但对赵红兵讲义气20几年一直没变,而且对一些刚认识的朋友也愿意拔刀相助。      举例二狗亲眼所见, 1987年6月的某一天下午临近黄昏时,小北京又抬着太师椅出来了,他左右一端详,嗬!周围没人。没人那就吸引点人!他就拿起赵红兵的吉他弹唱一曲当时的流行歌曲《血染的风采》,赵红兵只教了他弹这一首歌,他也只会唱这一首,而且还弹唱的特别好,特别动情。毕竟这是歌颂他们战斗在老山、者阴山的战士的。      “申哥,出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流氓过来打了招呼   “小爷我晒晒太阳”小北京懒洋洋的向后一倚,把吉他扔到一边,太师椅晃悠了起来。   “申哥,是你们北京的混子厉害还是我们这里的混子厉害?”   “各有千秋,我们北京那叫顽主。顽主,懂吗?”小北京“哗”的一下甩开折扇,眼睛半睁半闭,那叫一个悠闲。   “顽主?顽主是什么意思?”   “顽主,可以分为具体的,也可以分为抽象的,这是哲学”小北京喝上一口茶水慢慢悠悠的说。   “申哥,我们真不懂,你给我们讲讲”周围的小混子聚起了4、5个。      “具体的说,顽主就是一群年轻人,他们对社会的现状不满又无从发泄,只有以顽的形式表现在社会中,以顽来冲击这个现有的操蛋的社会。他们通过这样的行为,获得心灵上的充实与满足”小北京讲话太有水平了   “那抽象的呢?”小混混们文化水平和小北京没法比,根本听不懂小北京在说什么   “抽象的说,顽主是一种精神,是一种行为艺术。是以个体来对抗整体,抗争是其核心的力量。这类似于朋克,不多说了,说多了你们也不懂”小北京说完轻摇折扇,似笑非笑的看着这群小流氓      “呵呵,申哥,你说的我们真是不太懂,我们想知道北京的混子打架厉害还是我们这里的厉害”   “再纠正丫一次,那叫顽主!”小北京晃悠着脑袋说   “对,对,顽主”   “北京的顽主呢,厉害的也不少。你们这里呢,也不少。这个不好比,我的把兄弟张岳不就是很厉害么?不是宰了张浩然嘛”   “张哥的确是厉害!”   “小爷我18岁就当兵了,19岁就上了老山前线,在北京还真没打过几次架。不过要说打架呢,我还真没怎么吃过亏”小北京这句倒真是没吹牛,二狗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小北京打架吃过亏。      “那申哥就跟我们说说你们在老山前线的事儿”   “85年春,我和你们红兵大哥我们班的几个人去执行任务,山势极其陡峭……只见你们红兵大哥……”说着,小北京从太师椅上站了向后退了几步起来,指着旅馆的墙说,“那悬崖已经接近90度”然后他把扇子撂到了太师椅上,这是评书结束了,开始形体表演了      说着说着只见小北京助跑几步开始朝旅馆的墙的外立面跑,旅馆的外立面贴的是沙石子,摩擦力较大,他居然在绝对90度的旅馆墙的外立面连蹬了3步,手搭上了二楼的窗台,一用力,人轻飘飘的已经坐在了旅馆二楼的窗台上。      “哗!”围观的小混混和过路的群众看到小北京这一手无人不为之叹服,各个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人更是越聚越多。      只见小北京坐在二楼窗台上微微一笑,两只手“啪”“啪”有节奏的给自己鼓了鼓掌,然后双手抱拳,“献丑了!”      他轻飘飘的从二楼窗台上跳下,“这就是你们在小说里看到梯云纵”。小北京再躺在太师椅上,喝了一口茶水。飞檐走壁这是真功夫,抱拳谢好这是程式化表演,这是表演流派中的梅派。      “申哥!你快继续说啊,你们上去以后怎么打的越南鬼子?”   “当时我们班能上去的只有我和你们红兵大哥两个人,我们班长不让我们用枪,怕被敌人听见,所以我和你们的红兵大哥就准备扭断那两个越南鬼子的脖子………………”小北京说到扭断脖子的时候表情很凝重、很深沉,完全进入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所说的“规定情景”,这是表演流派中的斯派。      “啊,怎么扭断啊,你们被敌人发现了没?”小北京表演的太传神,小混混都为他担心   “你把脑袋伸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扭断”小北京示意一个小混混把脑袋伸过来      只见小北京一只手搭住他头顶,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左手向左,右手向右,同时用力,喀嚓”这时小北京的表情极其狰狞。这是表演流派中的布派。      围观的人都惊呼一声,以为小北京真要扭断那个小混混的脖子。这时小北京却轻轻的放开了他。      “你们到底扭断没扭断那两个越南鬼子的脖子啊?”   “今天累了,明天这个时候,你们过来,我继续给你们讲”小北京又躺在太师椅上,眯着双眼晒起了太阳,完全不顾围着他要听他讲故事的几十号听众。      围观的群众很无奈。   “唉………………”   “到底扭断了没啊?”   “怎么又是只讲到了一半啊”   “唉……明天谁知道他还讲不讲啊”      小北京也不管围观的人怎么评论,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仿佛躺在太师椅上睡着了。      二狗有一段时间一直以为小北京家的祖上肯定是在北京天桥打把势卖艺的,否则他怎么这么热衷于表演又表演的那么好,而且双手抱拳之类的范儿又完全是卖艺的架势?当时如果小北京在旅馆前养个猴子拿个铁盒,肯定一个小时下来这个盒子里全是人民币。后来二狗才知道,小北京这是闲的,赵红兵走了以后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他又那么好动,当时才22、3岁,实在是太寂寞。      小北京还爱跟赵红兵的三姐贫,二狗就见过。可能是家里的老公总不说话,所以赵红兵的三姐一点也不烦小北京贫。      “三姐,听说你要离婚了?”   “我才刚刚结婚,你就咒我离婚!?”赵红兵的三姐是个出名的美人,发怒生气的样子都很好看。二狗上大学时有一年暑假在街上一个同学说快看美女啊!天仙下凡啊!二狗定睛一看,正是赵红兵三姐,那时她就算没有40岁也差不多了,但还是漂亮的一塌糊涂。   “唉,原来是谣言啊,害我白开心一场”小北京故作忧伤   “我离婚你开心什么?”赵红兵的三姐瞪起那双远近闻名的大眼睛问   “咳,我这不是琢磨着你离婚哥们儿不就有机会了嘛,我天天跟门口坐着,全市的女孩子我基本都见过了,和你差不多好看的就高欢一个,还跟红兵跑了,我跟红兵是兄弟,我的老婆总不能比他差是不是?我别无选择啊!”   “你这破孩子,红兵比我小两岁,你比红兵还小,我可懒的搭理小孩子”   “女大三,抱金砖。我找火车站门口算命那瞎子给咱们俩算过了,说咱们俩特般配…………”   “你再贫我撕烂你那张破嘴!”三姐故作嗔怒   “三姐,我给你撕,宁教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北京说着闭着眼睛张开了嘴把脑袋伸了过去。      过了一会没动静,小北京觉得嘴里好象还多了个东西。他睁眼睛一看,赵红兵的三姐人影都没了,闭上嘴一嚼,原来嘴里被赵红兵三姐放了块大白兔奶糖。      他天天盼着赵红兵的三姐无聊时能过来坐坐,可是人家赵红兵的三姐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来一次,毕竟人家刚刚结婚,平时也要上班了,下班了愿意和老公在家里腻着。以前赵红兵在的时候小北京还能上街走走,现在赵红兵带着高欢去逍遥快活了,只剩他一个,他连出去都不能出去了。小北京真是闲的无聊极了,每天坐在旅馆门口长吁短叹。      在87年6月底的一天的中午,一个常来的叫潘大庆的小混混带着一个小马子来这里开房了。对于这样的客人,小北京是举双手欢迎的,因为这样的客人不但可以给旅馆增加收入,等事儿办完了还能留在门口听他的评书,虽然他总把故事讲一半就放人家鸽子,但是他是十分在意他那些热心听众的。      那天又是4、5点钟,小北京刚刚拖了太师椅到门口准备开始评书联播。就看见迎面冲过来了四个大汉,手里都拿着钢管,看样子是要拿着家伙进旅馆找人。      “嗬!哥儿几个,这是要来干嘛啊?”小北京躺在太师椅上喊住了他们   “我们要来找人,没你的事儿”   “怎么不关我的事儿啊,你们要找谁啊?”小北京还是躺在太师椅上没动   “潘大庆,有人看见他进了你们旅馆,他带着我女朋友来的,我就是要找他”   “怎么着?要打他啊?”   “恩那,他住哪?几零几?”      “你们别在这里惹事,你们知道这是谁开的旅馆吗?”   “不就是赵红兵吗?赵红兵又怎么样?现在不是跑了吗?就算赵红兵在,我们也进去照打不误”   “哎,哎,哎,你们还牛大了。我告诉你们,潘大庆我认识,他今天住进了我们店,我就要对他的安全负责,今天我在这,你们谁也别想动他一指头。他出了这个我们这个店,你们随便,我不管!”   “你他妈的是谁啊?一个外地人来我们这里牛逼什么?你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   “不知道啊”小北京假装诚惶诚恐的坐了起来   “刘海柱”   “啊,什么柱?那柱子粗吗?”小北京一脸天真的问   “我操你妈,我今天连你一起干”      说着,这四个人就拿着暖气管子就朝坐在太师椅上的小北京砸来,小北京灵巧的一翻就从太师椅上翻了下去,随手抓住了一条刚刚砸在太师椅上的钢管,然后另一只手朝那人胳膊上就是一拳,随后又是狠踹了他膝盖一脚。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对方一秒钟内倒地,小北京手里多了根钢管,这一套动作和赵红兵打三虎子如出一辙。      其它三个人挥起钢管向小北京没头没脑的砸来,小北京或者轻巧的闪过或者用自己手中的钢管格开,同时他还向对方还击,真是艺高人胆大,他不打头也不不打后脑,专打对方拿着钢管的胳膊和狠踹对方的膝盖和小腿。这几个人连糟重击先后倒地,小北京却一下都没挨着。      “你们这些暖气管子我拿着去我兄弟那里卖钱了啊,不给你们了,这几根钢管起码能卖一块五,你们快走吧”   “我操你妈,这事算没完”   “呵呵,行了,我知道没完,告诉你,小爷我姓申,每天都在这里。你们随时来找我吧”      从此,真的有很多小流氓在外面惹了怕被人砍跑到小北京的旅馆来避难。小北京从来没让住在自己旅馆里的人在旅馆里挨过一次打,但只要出去旅馆一步小北京就概不负责。当然了,进来住一样是要交房钱的,如果实在是熟悉的没钱可以欠着,一个礼拜内还。      小北京就是这么“罩”的住。      当然了,那个刘海柱也不是好惹的,没过几天就来找了小北京的麻烦。      小北京的这套做法很“江湖”,后来二狗看过一部周润发主演的片子,叫《和平饭店》,完全是小北京做法的翻版。后来和其它地方的朋友聊起,有很多朋友提到他们家乡那里八十年代也有这样的人和事,但现在旅馆的管理都标准化、流程化了,再也没有这样“罩”的住的老板了,即使有,可能也不愿意管这样的闲事了。      看来,八十年代那时候的“江湖”真的很中国古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