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分类:黑道风云 第四部
2010-01-25,Monday | 分类:
黑道风云 第四部 | 1,246 views
1、第二部开始时间不定,但是结束时间出版商要求是1月23日,我估计我还是要拖但不会太久。
2、前几天博客被误封,带CN域名的基本差不多全给封了,不是我关了,我也没那本事。礼拜二凌晨之后,我会把25节以后的都删了,出版的肯定要比博客上多一些,但是大概情节就这样了,所以看过博客的真不必买书了。
3、能不骂我就别骂我了,我也挺累的。真的不是装……是真累……
最近一个礼拜千万不要来了,来了发现没有更新也最好别骂了。因为肯定不会更新了。
谢谢大家了 过段时间见……
2条评论 »
2010-01-25,Monday | 分类:
黑道风云 第四部 | 2,326 views
今天不再更了,剩余部分周四24:00前贴完,贴完我就消失了,大家好运。
第二十六节、一把铁锨平天下
没错,刘海柱就是在一九八二年农历二月初二成名的。
很多人说,刘海柱几乎是一夜成名主要是和他的造型有关。因为刘海柱戴了个基本没人戴的斗笠,辨识度高。而且,又是在人流密集的二月初二,能不成名吗?
二狗认为大家说得有道理,混子中的明星跟球星是一个道理的,有个好的造型非常重要。比如说以前哥伦比亚球星巴尔德拉马那一头金发就获得了金毛狮王的美誉,走到哪儿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在足球场上总是一眼就被认出来。按理说以那金毛狮王的水平,他根本就不配拥有那知名度,但是他就是出名,咋办?
拥有独特造型的混子之星刘海柱其实并没有造型师或者形象顾问,他戴斗笠纯属妙手偶得之,无奈之举。不戴斗笠咋整啊?天上下个冰雹砸到自己脑袋的伤处或许就直接砸死了。但这个斗笠戴在他头上却十分拉风、浑然天成,绝对是他未来的商标式佩饰。
有付出,就有回报。脑袋破了个洞,换来了个别致的造型,或许也值吧。
刘海柱在过去一个多月中经历的炼狱,常人无法想像,那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浑身剧痛的折磨,远不如周萌在临走的前一夜对他所说的话的刺激大。
刘海柱本来就浑,在这两件事的刺激下,更浑了。他带着五寸刮刀上街,不是想去伤人的,是想杀人的。刘海柱知道,像是二月二这样的节日,张浩然肯定是不甘寂寞的,是肯定要上街的。选择这天上街,肯定没错。
如果不是张浩然再在外面多“狠斗私心”一会儿,那他那天肯定就挂了。还好张浩然老师废话不是特别多,简单的批评了张老六几句就走了,这才幸运的和刘海柱擦肩而过。
佛曾经说过:“前生的千万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看来上辈子张浩然老师一定看了刘海柱很多眼,回了很多眸,这辈子才如此幸运没横尸街头。
那天,怀揣五寸刮刀的刘海柱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几乎走遍了全市所有的主要干道,但就是没找到张浩然。
中午,刘海柱走不动了,他找到了三扁瓜,他要以车代步。
据说三扁瓜第一眼看到刘海柱时根本就没认出眼前这人是刘海柱。当发现眼前这人就是刘海柱以后,着实吓了一跳。
刘海柱由一个干净利落的帅小伙变成了邋里邋遢的斗笠怪侠,这反差忒大。那斗笠把刘海柱眼睛都遮上了,也不知道刘海柱是怎么能看见东西。
“柱子哥,你这是咋了?”
“没咋的,借车用用。”
“啊,还借啊。”
“下午你单位有事儿啊?”
“事儿倒是没有。”
三遍瓜可忒怕刘海柱这混世魔王了,上次借给刘海柱车,刘海柱险些没弄出人命来。这次刘海柱气势汹汹的来,显然又是想弄出人命来,可三扁瓜这人实诚,一时想不出什么词来应付刘海柱。
“没事儿就借我!”
“别介了,柱子哥,这是拉东西的汽车,不是你撞人用的战车。”
“我啥时候说再去撞人了?”
“那你要干啥?”
“我去找人!”
“行吧,那我给你当司机行吗?”
“我是去办事儿去,不想崩你一身血。”
“柱子哥你可行了吧,你崩我身上的血还少吗?上车吧,我开车。”
三扁瓜看出来刘海柱这精神头好像是不对,所以从刘海柱上车他就撺掇刘海柱去买猪头肉。刘海柱没辙,只能跟三扁瓜去买。
找人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丢东西一样,想找的时候肯定找不到,当放弃找了以后,这丢了的东西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在刘海柱去买猪头肉的时候,这张浩然却忽然出现在了刘海柱的面前。
看来上辈子张浩然对刘海柱的回眸还是不够多,只换得了一次擦肩而过。第二次擦肩了就没躲过去。
因为佛还曾经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据说刘海柱和三扁瓜是在商店旁边的公共厕所附近停下的。刘海柱先下了车去了厕所,三扁瓜后脚下了车。
本来应该再次与刘海柱擦肩而过的张浩然忽然发现了眼前这辆大解放有点儿眼熟。
眼熟就眼熟呗,就别凑近了。可这张浩然好奇心强,带着几个弟子就到了车跟前。
“喂,这车是你的?”张浩然问三扁瓜。
“是啊,我们单位的,平时我开着。”三扁瓜不认识张浩然。
“你认识刘海柱吗?”
“认识啊,我哥们儿,你也认识吗?”
“我认识!”
三扁瓜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张浩然等人已经抓住了他头发,这一通狠踢!
“你们打错人了!”三扁瓜喊。
刘海柱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三扁瓜被张浩然等人围殴。刘海柱一摸怀里的五寸刮刀,糟了,放车上了。
刘海柱向旁边一瞥,正好看见了在厕所门口放了一把镐头和一把大尖锹!啥叫尖锹啊?!就是有尖有刃磨得铮亮的那种铁锹!
想都没想,刘海柱扯过尖锹就抡向了人群,第一下就端端正正拍在了张浩然的脑门上。
张浩然身体素质真好,这一锹居然没把他拍倒,他抬眼一看眼前这人不是刘海柱吗?捂着脑门转身就跑。
张浩然的流氓弟子还没等反应过来说怎么回事儿呢,刘海柱已经变招了,化拍为削,横着抡起了尖锹。
据说那尖锹特别锋利,抡起来跟青龙偃月刀似的,横着这一划拉,又至少划伤了俩。
此时张浩然的流氓弟子们估计也认出了眼前这人就是开车回轮想轧死他们的刘海柱,既然精神领袖张浩然老师已经跑了,那快跟着跑吧!犯不上跟这亡命徒较劲。
流氓弟子们全跟着张浩然跑,头戴斗笠的刘海柱在后面穷追不舍,边追边拍,拍得前面跑的人狼嚎鬼叫,抱头鼠窜。
追了大半条街以后,张浩然老师的弟子们在高速奔跑中都发现了,这刘海柱主要是想揍张浩然,尖锹一直在朝张浩然的脑袋上抡,虽然一直没抡着,但是显然是在向张浩然使劲。
“只要自己离张浩然远点儿,那肯定没事儿!离张浩然越近越危险!”
想明白以后,这群弟子的私字全闪念了,连一直灵魂深处闹革命的张老六的私字也闪念了,全都四散跑开,就剩张浩然一个人沿着马路跑。
果然,刘海柱就穷追不舍张浩然一个人。
从地上爬起来的三扁瓜看着越追越远的刘海柱明白了:今天刘海柱就是想拍死张浩然!
三扁瓜想上车开车去拦住刘海柱,三扁瓜正要上车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左胳膊上绑着绷带一瘸一拐的郝土匪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郝土匪,快去拦着柱子!他今天要出大事儿!”
“咋了?”
“那个戴斗笠的,就是柱子!他疯了今天,快拦住他!”
“啊,好!好!”
说着话,郝土匪就从厕所旁边拽过了镐把,拖着镐把也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三扁瓜彻底崩溃了:本来想找个拉架的,结果找来了个助拳的。
刚才三扁瓜一着急,忘了郝土匪的外号是啥了。
土匪么!谁见过土匪拉架?!
二十七节、还有一把镐
郝土匪的一只胳膊打着绷带,而且腿还是瘸的,怎么能跑得快?而且刘海柱已经追了将近半分钟了,快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了,郝土匪肯定是追不上了。
不过郝土匪怎么错过帮刘海柱报仇的机会?只见郝土匪倒拖着镐把,一瘸一拐的朝刚才被刘海柱打散了的张浩然弟子们跑了过去,据目击者说,瘸了腿郝土匪跑动的姿势跟以前的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巴西球星加林查似的,虽然一瘸一拐,但是速度也着实不慢。
镐把这东西又长又重,郝土匪虽然力气不小,但单手抡肯定不能抡得虎虎生风。再加上行动不便,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可是张浩然的弟子们刚才已经被玩命刘海柱吓破了胆,一看眼前这个胳膊上打着绷带的倒拖着镐把的郝土匪显然更是个亡命徒,他们连想都不想就各自朝小胡同跑去。
转眼间,刚才在商店前耀武扬威的张浩然等十来个人,全都消失在了大家都视野中。
一个人都没打到的郝土匪不依不饶,拖着镐把站在街中间骂:操你妈,有种你们都别跑!
打不到人的郝土匪开始郁闷得骂街了。
郝土匪也是个好光棍,有人见过胳膊上缠着绷带打架的吗?而且还是单手拖着个镐把打架!
街上的行人们都吓得躲得远远的,尽管我市在八十年代街头斗殴不断,可今天这么离奇的斗殴的确是没人见到过。一个头戴斗笠手持的铁锹的人在前面追,一个人追打十几个。本来大家都以为结束了,结果后面又杀出来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倒拖着镐把的同伙,这同伙又彻底把人全都打散,然后,还站马路中间骂街。
这场架虽然不怎么血腥,但是却似乎比解放公园的那场人尽皆知的大决战还有名。不仅仅是因为有太多的市民看到了这场架,而且还有两个很特别的因素:
首先这场架在这人数上就不对称,但是却先后出现了一个人追打十来个人的场景。而且使用的武器也绝非常规武器,混子们上街打架当年都是菜刀、枪刺什么的,可这俩人使用的却是铁锨、镐把这样的农具。那时候大家都在听评书,成天听到的都是程咬金的板斧、罗成都铁枪什么的长武器,但是在现代生活中却没见过。到了今天,他们终于在街头见到了所谓的长武器。
其次是这俩人的造型实在是忒别致:前面的那个又高又瘦戴的斗笠应该是全市仅有的一顶,而后面那个缠着绷带上了战场的瘸子显然是有决一死战的劲头,绝对是光棍中的光棍。
基于以上两点,观众们能不记住吗?见到了这么好玩儿的热闹能不传播吗?所以,这场离奇的遭遇战在短时间内迅速传播,成为了热议的焦点。刘海柱和郝土匪这两个当年三流的混子,迅速声名鹊起。
郝土匪的骂街功夫虽然跟癞土匪有差距,但是毕竟是土匪大院长大的而且还是癞土匪的邻居,耳濡目染了太多癞土匪撒泼骂人的东西,所以郝土匪站大街上舌绽莲花的怒骂,也成了本次街头斗殴的一景。
在郝土匪的怒骂中,大家都听明白了:这俩造型别致的人打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张浩然!
“郝大哥啊,快上车吧!追柱子哥去,他今天是非搞出人命不可!”三扁瓜是真没记性,郝土匪是拉架的人吗?
郝土匪上了三扁瓜的车,俩人开着车朝刘海柱和张浩然俩人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且说这条街是我们全市最长的四条大街之一,即使在当年,这条街的东西走向就起码有六、七公里。三扁瓜一直开到了街的尽头,才终于看见了刘海柱。
这刘海柱正自己一个人往回跑呢。
这是咋了?刘海柱刚才撵别人,现在又被别人撵了?
三扁瓜把车一刹,一瘸一拐的郝土匪就跳了了车:“柱子别怕,我来了!”
刘海柱连推带搡把刚跳下了车的郝土匪推上了车:“快走!”
“咋啦?!”
“三扁瓜开车!”
原来,张浩然这厮特聪明。别人跑了都是没方向没目的,可张浩然自从看见刘海柱开始玩命了他就知道自己只有跑到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军分区。即使跑到了派出所也不安全,刘海柱或许连派出所都砸了。
张浩然跑这一路,可真没少被刘海柱的铁锹拍到,肩膀上、后脑上都挨了好几下。如果不是刘海柱在高速奔跑中吃力吃不准,或许张浩然早就被刘海柱拍倒了。
到了军分区门口,狼狈不堪的张浩然一闪身就钻到了卫兵后面。据说早已红了眼的刘海柱还要抡铁锹拍的时候,卫兵举起了枪:别动!
刘海柱不知道这枪里是否带弹,但是他却看到了四个大红字:“军事禁区”。当过兵的刘海柱看到了这四个熟悉的大红字的时候一下想明白了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这地方,可真不是他撒野的地方,此时的刘海柱虽然是见到了阎王爷也不怕,但是见到这几个字却怕了。毕竟,刘海柱接受了党国这么多年的教育,他觉得冒犯了这个地方,那跟冒犯了亲爹没啥区别。
所以,不管有没有人追来,刘海柱是转身就跑。跑了没多远,就上了三扁瓜的车,顺利逃脱。毕竟这是个治安案件,不归军队管。张浩然也没敢跟卫兵说太多的东西,看见刘海柱跑了,张浩然也跑了。军分区的人其实并没追。
郝土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刘海柱坐他腿上。被一个大男人坐在腿上的感觉肯定不怎么样。
郝土匪说:“我看没人追来,咱们下车吧!”
刘海柱说:“对,把车开回市区,然后咱们下车!”
三扁瓜问:“干啥啊?”
刘海柱说:“接着干啊!”
“啊?!”三扁瓜彻底被刘海柱击败了。
“对,接着干!”郝土匪大力支持刘海柱的决定,刚才他一个人都没打着,正郁闷呢。
“啊!?”
到了刚才开战的地方,刘海柱和郝土匪又下车了。刘海柱还是提着铁锹,郝土匪还是提着镐把。
三扁瓜连车都不敢下了,趴方向盘上发愁:这俩浑人究竟想干啥?!是不是不打死一两个人不罢休?
刚才的围观群众们还没等散去呢,这俩人就又回来了,真热闹啊!人们都老远看着有没有新的热闹发生,人是越来越多。
刘海柱和郝土匪这俩浑人根本不畏惧群众的眼光。刘海柱在前面倒拖着铁锹走,郝土匪倒拖着镐把一瘸一拐的在刘海柱身后跟着,铁锨头子和镐把头子和油漆马路的撞击声很刺耳,嘎巴嘎巴的响,让人听起来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在这个二月二的下午,这俩人着实的风光了一把。他俩在街上又溜达了一大圈,才离去。街上,一个张浩然的小弟也没了,都吓跑了,连围观群众都噤声不敢大声呼吸,他们的确被这俩人的气势给震慑了。
他俩那别致的造型和亡命徒的范儿,深深的烙在了当天所有围观群众的脑海中。这一天,刘海柱和郝土匪俩人真就立了棍!
如果当时相机、摄像机普及的话有人把这俩人给拍下来,那会是一个多么经典的镜头啊!不过没有相机和摄像机也无妨,因为这样能给后人以更多的想象空间。
此战过后,曾有人做了一句简短凝练的评价:刘海柱一杆铁锨平XX。(XX是我市的名字。)
不知道做这评价的人是不是受当时热播的《隋唐演义》之类的评书的影响,所以才说出了这么雄浑的一句总结语。
可以确定的是,有了“刘海柱一杆铁锨平XX”这句话以后,此事传播起来更加方便快捷了,而且,被赋予了传奇的色彩,让其它的小混子听起来更加悠然神往。
其实更准确的应该是:一杆铁锨一把镐,一路平XX。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海柱和郝土匪俩人一起立了棍,张浩然是彻底被撅了棍。如此看来,架似乎真的没必要打太多,只要打几次能让自己迅速成名的就行了。刘海柱在农村打的那次架,虽然比这次更凶险,但是显然这次更有成就。
其实当天晚上刘海柱还跟郝土匪俩人还砸了张浩然的那个色情窝点,只是张浩然的人早已跑了没能打到,刘海柱只是砸了些玻璃什么的。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
张浩然老师是彻底被刘海柱吓破了胆,跑路了。他没拍死刘海柱的胆子,但他要是留下来早晚得被刘海柱拍死。没有杀人和不怕死的胆子就不要混社会,更别当社会大哥,否则下场一定很凄惨。张浩然老师现在应该是很明白了。
不过张浩然老师再怎么说也是破鼓顶着个响名,虽然被刘海柱追得满街乱窜,但是毕竟成名已久而且拥有流氓弟子弟子三十。所以,他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
在跑路之前,张浩然老师还召集了弟子开了个会。看来传道授业的搞不好就得颠沛流离,即使当年的孔老夫子也是如此。所以张浩然自认为跑路也没啥丢人的,正常现象。
在这个有点悲怆的告别讲演中,张浩然主要讲了以下几点:
“我可能是要去长春,但是还未必真去长春。”张浩然可能是怕小兄弟们走漏风声,所以没敢说得很绝对。
“我如果去了长春,主要目的还是想先把公司开起来,公司主要就是卖君子兰。前段时间我听广播说了,现在国家严禁第一农副产品倒买倒卖,但是对于第二、第三农副产品还没什么限制,这对于咱们公司来说,的确是个机会。现在看,咱们的公司要快点整。”
张浩然研究国策还真下功夫,他这种文化程度的人能理解什么是第二、三农副产品,忒不容易了。尽管张浩然在这次斗殴中是彻底栽了,但是他的商业理念还是很能折服他的三十个流氓弟子的。
“咱们那个点儿最近几天还是先别开了,刘海柱这疯狗说不定哪天还来。等过段时间,咱们换个地方,还是把这个点儿再开起来。大家都注意点儿。我觉得我们这个东西和搞君子兰一样有前景,我过三、四个月回来,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能开了七、八个点儿。或许将来,咱们全市的男人上街时就连白天都提着个手电筒!”
“为啥白天上街要提手电筒啊?!”张老六不解。
“养成习惯了呗!以后来的顾客越来越多,咱们哪有那么多手电筒啊?只能让客人自己带。”
“啊?!”流氓弟子们都被张浩然的宏伟蓝图给惊呆了。
“怎么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你们连想都不敢想怎么能赚钱呢?”
“恩,恩,恩。”流氓弟子们觉得张浩然说得有道理。
试想一下:全市的男人大白天的都提着个手电筒上街,这是一个多么宏大的一个场面啊!尽管张浩然有吹牛之嫌,但这毫无疑问是个伟大的突破,是个壮举。敢于这样想的人,本身已经很伟大了。
因为,张浩然在不经意间已经达到了营销的最高境界:改变消费者的消费习惯!
张浩然的流氓弟子们,佩服张浩然的也正是张浩然的头脑。即使张浩然在斗殴中败北,这流氓弟子三十还是对张浩然不离不弃。
“小六子!”
“我在。”
“我走以后,咱们点儿的事你负责。”
“啊?咋还又是我啊?”
“你有头脑。”
“我……我不行啊!”
“你行!”
看来,张浩然很欣赏张老六。不过现在这关节上,谁被张浩然欣赏谁倒霉。现在张浩然的意思明显就是:我撤了,兄弟们上!你们当炮灰去,我在后面看看结果然后再决定是冲还是撤退。
张老六是个很好的狗腿子,但是怎么可能是刘海柱的对手呢?张老六听到张浩然的人事安排以后吓死了。
“我真不行,那要是刘海柱再打上门来怎么办?”
“你怕他干啥?再说他还没完了?过段时间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张老六肯定心说:你张浩然不怕他你跑啥?!让我抗雷我行吗我?!
张浩然似乎也觉得刚才那句话说得有点不妥,他沉吟了一下,说:“小六子啊,前两天东霸天让咱们给他买点儿烟抽,你给他送去了吗?”
“送去了啊,送了一条中华烟。”
“东霸天怎么说?”
“冯哥说他太喜欢你了。”
“哈哈,是吗?!”张浩然好像心情好了很多。
只要是个正常点儿的男人,被另外一个大男人说“喜欢”,肯定的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是此时的张浩然不同,他是病急乱投医想起了东霸天,此时一听说正如日中天的东霸天“喜欢”他,颇有些喜不自胜。
“是啊,冯哥还说了,啥时候跟你聚聚呢。”
“哎呀,我这要出去开公司了,怕是没时间啊。”
“那咋办?!”
“这样,小六子啊,你明天再给东霸天拿过一条烟去。”
“好勒!”这样的狗腿子活儿,张老六最爱干了。
“你让他帮个忙,跟刘海柱说说,这事儿就这么拉倒吧!架打到这份上,不能再继续了。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该拉倒就拉倒吧。”
“啊?我去说?我哪能跟冯哥说得上话啊。”
“你就说是我说的啊!”
“还是你去吧,我怕我不行。”
张浩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事儿去求东霸天去,只好让张老六代劳。
“我马上就出去开公司了,真没时间。”
“我真不行啊!”
“你好好跟东霸天说说,他肯定帮忙。”
“他认识刘海柱吗?”
“都是在东边玩儿的,肯定认识。就算不认识也没事儿,东霸天说话,刘海柱只要想继续混,肯定得给他面子。”
“要是刘海柱不给面子呢?”
“呵呵,这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了。”张浩然说完,很诡异的笑了笑。
还得说张浩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当他发现自己的确没那跟刘海柱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胆子之后,他就主动放下身价,把自己当成二流,然后去求东霸天。而且他还让最能阿谀奉承的张老六去讨东霸天的欢心,可见张浩然的确是个擅长玩头脑的人。
“那……那我就去了。”
“恩,多说点好听的。这点小忙,我相信东霸天还是愿意帮。”
“恩。”
张浩然把“公司”的事儿安排好了以后,就彻底消失了。他再回来,已经是七个月以后了。
第二十八节、资产阶级的革命性
击败了卢松的东霸天彻底成了江湖中毫无争议的一哥,而刘海柱和郝土匪这俩浑人又把张浩然拉下了马。就这么不到俩月的时间,江湖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本来是三极的江湖,变成了单极。
现在的东霸天有点像冷战刚结束后的美国,一超独大,指哪打哪。像是陈卫东、大虎这样的本来就是二流的江湖大哥,根本不敢凑这热闹,只敢远远的观战再感慨感慨。在1982年初,谁见到东霸天不打憷?听到这名字就哆嗦。
当然,也有西霸天李灿然这样的本拉登似的恐怖分子想袭击袭击东霸天,可是东霸天会怕吗?尽管后来西霸天李灿然证明了自己不是本拉登这样的小绺子土匪,但是当时在东霸天眼中,他就是个本拉登,顶天也就是个萨达姆,根本不在话下。东霸天不是都诗朗诵了么:“蚍蜉撼树谈何易。”
张老六给东霸天送烟时表情那个卑贱啊,就跟几百年化外之国给天朝上供似的。因为张老六这人本来就卑贱,而且他现在随时都有被刘海柱拍残的危险,所以更是没法不卑贱。
卑贱这东西和谦恭是两回事儿,尽管谦恭到了一定程度就是卑贱了,但是本质完全不同。谦恭让人觉得受到尊敬和舒服,而卑贱则让所有人都反感。
东霸天对狗腿子张老六就挺反感,而且对他送那条中华烟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他东霸天还缺几盒烟抽不成?当时他跟张浩然要烟无非也就是想挫挫张浩然的威风。
“冯哥,你认识刘海柱吗?”
“认识啊,不熟。”
“最近他总找我们麻烦,你能不能跟他说说……”
“哈哈,你们怎么惹上他了?”东霸天也知道刘海柱有多浑。
“一点儿小事呗,你能不能帮忙说下。”
“你们那谁,那张浩然怕他了?”
“那倒不是……”
“怕就怕呗,还说啥不是?”
“真不怕……”
“不怕那还找我干啥啊!你们自己解决,把那刘海柱干残不就行了吗?”
“冯哥,别啊,我不是那意思。”
“什么不是那意思啊,你们不怕还找我干嘛?这事儿我不管……”
“冯哥,别呀,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你们下个月的烟,什么时候给我?”
东霸天就是霸道,不帮忙,但是烟却照要不误,因为这烟不是帮忙得来的,是他从张浩然那讹来到。东霸天清楚着呢。
“啊……下个月初。”张老六想不到东霸天如此“厚颜无耻”。
“好,那我等你烟。对了,告诉浩然啊,我真的特别喜欢他,没他我哪儿能天天抽上中华啊,我是真喜欢。”
“啊,好……”
张老六灰头土脸的走了。他这样的人,灰头土脸是常态,因为他的自身定位就是狗腿子。狗腿子不灰头土脸谁灰头土脸?
张浩然太低估东霸天了,居然想把东霸天当枪使。他以为就东霸天这个精神病,给点好处再恭维几句就得意忘形了呢。哪知道东霸天的精神病特征是其智商太高的外在表现形式,人家东霸天的智商,可能比他张浩然都高。
张老六走了以后,胡司令问东霸天:“这张浩然也不行啊,让刘海柱吓成这样。”
东霸天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下说:“毛主席说过:资产阶级具有天然的革命不彻底性,因为他们舍不得放弃很多东西。而无产阶级,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却有可能是整个世界。”
那个年代的人谁不会几句毛主席语录啊,都是张口就来,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懂那些晦涩的绕口令似的句子,该用的时候乱用一通。但东霸天不同,他是个能把握精髓的人。
“你说的啥意思啊?”胡司令脑子转弯太慢。
“我没意思。”东霸天不是张浩然,他懒得跟智商低的人沟通。
“啥资产阶级无产阶级的,咱们不都是无产阶级吗?”胡司令求知欲也挺强,他应该跟张浩然老师混,不应该跟毫无耐心的东霸天混。
“张浩然就是混子中的走资派。”
“啊?那谁是无产阶级啊?”
“柱子啊,他不是谁是?听我弟弟说,连厂子都把他开除了。”
“那咱们算走资派吗?”
“咱们是无产阶级中的资产阶级。”
“啥?!”
“啥也没有,你快去琢磨琢磨我盖房子的事儿吧!”
“恩,是啊,是啊!”
“你要是碰见柱子,你告诉他,我要请他喝酒。”
“我和他不熟啊!?”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呢?”
“恩,是啊,是啊!”
“……”东霸天懒得搭理胡司令了。
张浩然没能请动东霸天,但却给东霸天提了个醒:刘海柱这小子,是个可用之材。东霸天刚刚失去了陈玮峰这个左膀右臂,迫切需要有人能补上这个位子,他看中了刘海柱。当然了,东霸天并不知道刘海柱和他弟弟是情敌,如果知道这事儿,东霸天肯定不会找刘海柱当左膀右臂。
东霸天得罪的人太多,可能自己也忘了,有个最大的无产阶级混子李灿然正躺在病床上磨刀等着呢。李灿然这赤贫,比谁无产的都彻底,而且,他还领导着好几个跟他一样的无产者,穷啊,那是真穷啊。
其实此时的刘海柱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在一夜之间出了那么大的名,他还为没把张浩然拍死懊恼呢。带着斗笠、胡子拉碴的刘海柱现在比较沉郁,也就是跟郝土匪这样多年的哥们儿才能说上几句话。
刘海柱还总被郝土匪责备,郝土匪说:“你干这事儿怎么去找三扁瓜却不来找我呢?三扁瓜和咱们不是一样的人。你怎么能把他拖下水呢?”
刘海柱辩解:“我和三扁瓜是哥们儿……”
“哥们儿就更不应该去找人家了?你以为人人都像咱们似的光棍一条?”
“那你说我应该找谁?”
“找我啊!二东子也行啊!”
郝土匪批评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现在的刘海柱确实有点浑,确实有点不琢磨事儿。
“二东子干嘛呢现在?”
“前几天还来看我了呢,还带了不少东西。二东子虽然是咱们的新朋友,但是真是够意思,这样吧,柱子,咱们去找二东子喝酒吧。”
“不喝!”刘海柱曾发誓再也不和郝土匪、二东子俩人同时喝酒。
“为啥?”
“头疼,暂时还不能喝酒。”
“那咱们就去找二东子唠唠吧!”
刘海柱、郝土匪这两个我市历史上两个造型最别致的混子一起溜达着去二东子家了,路上,不少人对他俩指指点点,但他俩显然不以为意。
二东子一见刘海柱就伸手想摘他的斗笠:“从哪儿弄来的?”
“别动!”
“咋了?”
“脑袋被砸漏汤了,现在好像这玩意儿和脑袋长到一起了。”
“操,你不怕感染啊?!”
“没事儿。”
“那你咋洗头啊?”
“过去一直没洗!”
“那你刮刮胡子总行吧!”
“懒得刮。”
二东子显然有点震惊,因为刘海柱一向是以干净出名,裤线从来都是笔直。就算是进了拘留所,刘海柱的铺位肯定也是所有人里最干净的。这刘海柱咋了?头上挨了一下就变成邋遢大王了?
“你还真是埋汰!”二东子嘟囔了一句。
“收拾那么干净有啥用?”
“那你把帽子沿往上提提啊!你这样能看见人吗?”
“能。”
刘海柱用斗笠挡住自己的眼睛应该是一种心理暗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眼睛,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心事,伤心事。越是外表看起来强大的人,心中越是有个脆弱的孩子。
这仨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蔫土匪被捅死、卢松和东霸天的决战、东霸天跟陈白鸽结婚这些事儿上。与世隔绝了一个多月的刘海柱听到了前两个消息时没怎么吃惊,但是着实被东霸天跟陈白鸽结婚这消息给惊着了。
“咋了?柱子?”其实郝土匪跟二东子俩人听到这事儿时吃惊的程度根本不比刘海柱小。
“没事儿,没事儿,那陈白鸽是我妹妹的同学,我妹妹说她小时候挺好的。”
“呵呵,大了可不怎么好。”
“别说人家的事儿了,还是说说咱们吧。咱们咋也得有个营生吧?”刘海柱说。
“啥营生啊?张浩然干那事儿我可不干。”郝土匪说。
“谁让你干那事了?”
“那你说干啥?”
“干啥……”刘海柱也想不出。
不仅仅是刘海柱他们几个想不出,那时候全中国的年轻人没几个能想得出的。只要没工作,就是在家闲呆着,呆得久了,自然就会呆出事儿来,打架斗殴成了娱乐活动。张浩然这样的人真是太凤毛麟角了,但是,张浩然干的似乎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儿。
“干脆,咱们也去跑盲流去算了。”郝土匪说。
“我哥前年冬天出去跑盲流,现在还没回来。当时说是去割苇子,可是我去了那里找过他,没人说见到过他。”
“……”郝土匪和刘海柱面面相觑。
“是生是死不知道。”
“那你还想找他吗?”
“我这几天就出去了,找他,顺便把今年的活儿干了,每年我都这个时候出去。”
“二东子,不是我说你,你非要干这个吗?”
“那我去干啥?!”
“干啥……”刘海柱又呓语似的重复了一次。
“干啥?!你以为我想干啊。”
“你家还缺钱啊,你动动手指头钱不就来了么?”
“我哥不要我的钱,说我的钱脏。”
“那他就去割苇子?”
“是我在家挤兑他,说他没钱,他才去的。”
三个人长时间的沉默,不仅仅是因为刘海柱一不小心触及了二东子的伤心事,更因为大家都觉得:赚干净的钱,挺难。
“那什么,柱子啊,你跟张浩然打架凭啥不叫我?!”二东子岔开了话题。现在的对话有些太沉重,不岔开不行了。
“我叫你,你行吗?”
“我操,我戳他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三个人一起大笑。
这大笑笑得实在不怎么开心,都有点虚假。三个挺真诚的人,都在虚假的笑。
现实这么残忍,不大笑两声奖励奖励自己还有法活吗!?谁活得容易啊。现在的刘海柱,也就是面对二东子和郝土匪还能笑得出来。跟别人在一起,刘海柱连假笑都笑不出来。
刘海柱忽然想起件事:“二东子,借我点钱。”说这话的时候,刘海柱特别不好意思。
“多少,说吧。”
“不少,我得挺长时间才能还你。”
“没指望你还。”
“你说啥呢?那我不借了!”
“别介,那你抓紧还我。”
“我短时间还不了。”
“你……”
二东子彻底拿刘海柱没辙了。刘海柱也无奈,他已经太久没领到一分钱了。他拿这钱,是要还周萌。上次迫于无奈拿了周萌钱,可他这老爷们儿怎么能用人家周萌的钱呢?再说,人家周萌已经明确表示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这钱,更得抓紧还了。
钱拿到手以后,刘海柱又叫来了三扁瓜。
“三扁瓜,明天上班的时候把这钱给周萌,我上次住院,是周萌垫的钱。这是我还她的。”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三扁瓜也知道刘海柱太久没有收入了。
“从二东子那拿的。”
“哦。”
“这钱必须交给周萌,一定要让她收下。”
“知道了,这点小事儿。”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三扁瓜就找到了周萌。
“柱子哥让我把这钱还你。”
“我听说他前些日子又打架了,是吗?”周萌没接钱。
“也不算了……咳。”三扁瓜总是拙于言辞。
“我问你,他哪里来的钱?”
“从朋友那里拿的。”
“哪个朋友?”
“叫二东子的那个。”
“二东子!!!”二东子的名声太大,连周萌都知道。
“怎么了?柱子哥说了,这钱你必须拿着。”三扁瓜是真不辱使命,硬把钱塞到了周萌手里。
“这钱脏,我不要。”话说完,周萌把钱甩在了地上,留下了尴尬的三扁瓜。
临下班时,周萌提着她那个上面写着“上海”的大袋子找到了三扁瓜,从里面掏出了六个笔记本,这六个笔记本,全是刘海柱在过去三、四年中送给他的。刘海柱不懂得什么叫浪漫,只会送女孩子笔记本。
“这个给刘海柱,还给他。”周萌说。
“这……”三扁瓜不敢接。
“你不接,我扔到地上了。”
“别,别。”三扁瓜接了过来。
“跟刘海柱说,想还我钱可以,那他就要拿干净的钱来还我。脏钱,我不要。”
“恩。”
“你必须跟他说。”
“一定。”三扁瓜不但搞砸了还钱的事情,还回收了六个笔记本。
晚上,三扁瓜找到了刘海柱。
“柱子哥,周萌不要钱。”
“哦……她怎么说?”
“她说:钱是脏的,不要。”
“……”刘海柱不说话。
“这笔记本,她说还你。”
“哦……”刘海柱接过了笔记本,手好像还有点颤抖。
“她还说:你要是真想还她钱,那你拿干净的钱来。”
“……”
刘海柱没说话,又用力的向下拉了拉斗笠的前帽檐,端着一摞笔记本,转身走了。
在此之前,刘海柱的斗笠堪堪遮住眼睛。从此以后,刘海柱的斗笠连鼻梁都遮住了半个。人们都怀疑斗笠戴得这么低还能否看见眼前的东西,但刘海柱在之后的几十年里,无论骑车还是步行,的确是没撞到树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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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5,Monday | 分类:
黑道风云 第四部 | 1,237 vi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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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5,Monday | 分类:
黑道风云 第四部 | 1,484 views
再怎么说,冯朦胧也是东霸天的亲弟弟,共患难的亲弟弟。再怎么不能接受,最后还是得接受。
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在那个保守的年代,有几个人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儿?别人的指指点点,东霸天不在乎。不但不在乎,东霸天还总安慰陈白鸽:“咱们俩这才叫青梅竹马,他们不懂。他们爱说啥说啥去呗,说你你能少了根寒毛啊?”
“不就那白鸽嘛,我上过,那是真骚啊,那浪声,哎。”
“你也上过啊,咱们俩连桥啊,我和孟四我俩一起上的。”
“俩人一起来啊?”
“那是,你不知道她还被轮过啊?”
“听说了,真事儿么?”
“真事儿,不过我估计她乐意被轮。”
“哈哈,我估计也是。”
这样讨论的人,真不少。不过,谁也不敢当着东霸天的面说,除非是想死。
那个年代,放的开的姑娘真不多,有了陈白鸽这样一个又放得开又漂亮的姑娘,一下就成了抢手货,人人垂涎三尺。但奇怪的是,绝大多数享受过陈白鸽的人回头再来骂陈白鸽贱货,好像自己是道德模范似的,再也不是苦求陈白鸽跟他上床那孙子样儿了。这种事儿,也就是国人能干得出来。
东霸天的兄弟们各个噤若寒蝉,没人敢说一句话,谁敢说啊,别看外人敢说,东霸天的兄弟们愁都愁死了。以后咋见陈白鸽啊,见到咋办?低头?转身就跑?反正,东霸天的兄弟们没任何人就这件事发表过任何评论。东霸天结婚了,就跟没这事儿似的。
结婚第三天,陈白鸽才见到了这房子的主人:杨五。
见到杨五以后,回到了“家”里的陈白鸽说啥也要搬走。为啥啊?陈白鸽见到杨五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跟杨五也上过床,十八岁那年,而且就在这小破门房里,她跟杨五曾经鬼混过一个礼拜。
“为啥要搬啊?”东霸天哪知道这事儿啊。
“我不想住这。”
“咋了?这冷?”
“不是……”
东霸天何等的聪明,看到陈白鸽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明白了。
“忍段时间,过段时间咱们就搬家。”
“搬哪儿去?”
“咱们自己盖房子。”
“恩。”陈白鸽抱住了东霸天那结实的胳膊。
“盖完房子,咱们在新房子里办酒!”
“恩。”陈白鸽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东霸天也是有苦难言。尽管东霸天已经有了不少钱,但是还是没法有房子。那个年代一户人家都是一套房子,没人有第二套,而且房子的流通性也是特别的差,卖房子的少只又少,而且信息又闭塞,想要等着有人卖房子的时候再买,说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所以,东霸天想批块地基,自己盖房子。
东霸天是出于责任娶了陈白鸽,但结婚以后东霸天真的爱上了陈白鸽。他发现,每次自己说话的时候,陈白鸽总是那么痴痴的看着自己。这样的眼神东霸天很熟悉,陈白鸽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这样看自己。那时候东霸天没有觉察,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陈白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已经好久了,只是有一段时间这眼神变了,可现在这眼神又回来了。东霸天还发现,陈白鸽其实还是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邻家小妹,本质一点儿都没变。
这新婚的夫妻俩,恩爱着呢。小时候在土堆里玩过家家,现在玩儿真的过家家。也就是东霸天能抚平陈白鸽的创伤,被轮得大出血的陈白鸽,也就是跟自己最熟悉而且从小就爱慕的东霸天上床才能有感觉,才能不抵触。
话说回来,东霸天这个人是有明显缺陷的,那就是太霸道。他不但对外人霸道,对自己人也一样霸道。比如有一天,东霸天跟兄弟们一起推牌九,陈白鸽给东霸天送钱去。结果又撞上了杨五。平时在家里都是躲着,可在这又遇见了,越不想遇见越遇见。结果这杨五还贼眉鼠眼的瞄了一眼。
陈白鸽前脚刚走,东霸天就把牌摔了,指着杨五骂:“你他吗的再看白鸽,我把你眼珠子给你抠下来。”
杨五自然是低着头不敢说话。不过就东霸天这性格,他要得罪多少人啊?就比如这杨五,这事儿过去以后越想越憋屈:你东霸天住在我家这么久我一句话都没说,我就随便看你那骚货老婆一眼你就这样骂我,你还是人吗?
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这杨五就是个小人。东霸天向来横行霸道,得罪人无数。他是靠自己的霸道把这群兄弟围在一起的,卢松是靠仗义把土匪大院的兄弟拢在一块的,张浩然是凭借着超强的经济头脑和孜孜不倦的布道精神把大家聚一堆的。这仨江湖大哥,各有千秋。
不过,还是东霸天最摇摆。
娶了陈白鸽的东霸天在别人眼中更摇摆了。为啥啊?以前东霸天在大家眼中顶多是半个精神病或者是明显有精神病前兆的。可现在他娶了陈白鸽,大家都确定了,这人就是个精神病!!他不是精神病能娶陈白鸽吗?话说回来,东霸天是不是精神病,肯定是陈白鸽最有发言权。相信,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不是!
再者说,大名鼎鼎的蔫土匪就被东霸天手下的陈玮峰在闹市上一刀给杀了,这事儿多出名啊?谁还敢再得罪东霸天他们?再冒出来一个人把自己杀了咋办?
在1982年正月,东霸天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前无古人的顶峰。
一晃,快二月二了,东霸天脑袋上那堆线该拆了。东霸天怕拆线吓着陈白鸽,所以没叫陈白鸽跟自己一起去拆线。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疤瘌,谁看谁不吓一跳。
东霸天是和胡司令俩人一起去拆的线,拆完以后,头上顶着一条条大疤瘌的东霸天心情明显不错,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刚想吟诗的东霸天看见了马路对面聚着一群人,领头的那个好像是张浩然。
“胡司令,那群人是张浩然他们吗?”
“是!”
“他们在那说什么呢?”
“不知道啊,听说他们年后开了个窑子,那窑子只许看,不许干,进去还得拿个手电筒,名堂不少,说是赚了不少钱。”
“是吗?”
“肯定是啊,以前他家就是开窑子的。”胡司令是坐地户,对张浩然的background了解得一清二楚。
“叫他过来,叫他过来!”
“叫他过来干嘛?”
“你哪那么多废话!”
胡司令不敢再说话了,可着嗓子喊:“张浩然!张浩然!”
“胡司令啊,干啥?!”
“你过来!”
“啥事儿啊!”
“你就过来吧!”
张浩然领着七、八个小兄弟,溜溜达达的过来了。
“呦!这不是冯哥么。”张浩然看见东霸天这一脑袋疤瘌估计心里也是一激灵。
“是啊,咋了?”
“你咋还溜达到这来了呢。”
“我就必须在东边儿蜷着啊?”
“冯哥看你说的,你去哪儿也没人敢拦啊!”
“哎,浩然啊,你个子咋那么高呢?以前我觉得你没那么高啊!你看看,我蹲着说话,你站着说话。我想起我被关号子里的时候了,你有点像警察,我像犯人。”
“哎呀,哈哈,不好意思。”说着,张浩然也蹲下了。
“你们的个子也都挺高呗?”东霸天看着张浩然的小弟说。
“刷”的一下,张浩然的小兄弟们也全蹲下了。
现在的东霸天是人见人怕,嚣张跋扈到了极点。马路边儿上蹲了十来个小伙子,这风景煞是罕见。
现在,就数东霸天和胡司令俩人最高了,因为他俩蹲在马路牙子上,其它人都是蹲在了地面上。现在这情景,好像是东霸天他俩在给张浩然他们开会似的。
“好,好,现在咱们一样高了!”东霸天其实现在比别人高多了,起码高二十厘米。
“……”张浩然苦笑。
东霸天递给了张浩然一根烟,说:“浩然啊,听说你新搞了点买卖?挺赚钱?”
“还行吧!”
“我最近可穷啊,饭都吃不上了。咋办,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呗!”东霸天就是想戏弄戏弄张浩然。
“这……”张浩然面露难色。要张浩然的钱,跟要张浩然的命一样,但直接拒绝又不好意思。
“浩然你觉得一半有点太多了是吧?”
“……这。”张浩然愁死了,面对这精神病,张浩然敢说啥?
“那就三成吧!我就要三成!”
“冯哥你净开玩笑,你能瞧得起我这点儿小钱吗?”张浩然还真不比东霸天钱少,但是人家张浩然就是会说话。
“那咋办啊,我总得有点好处吧!”
“我那有俩姑娘,你看中哪个就睡哪个!咱们都哥们儿,没说的。”
“别扯,我刚结婚,这话你要是让我媳妇知道,她不挠死你?”
“哦,对,对。”张浩然才想起来,东霸天这精神病跟陈白鸽结婚了。
“对什么啊对?不对!哪儿对啊!?你赚了那么多钱,一点儿也不照顾我,哪对啊!?不对!”
张浩然恨死东霸天了,但是还不敢发作,琢磨着这对话快结束吧!再不结束太丢人了。
张浩然回头说:“那谁,那张老六,以后每个月月初给冯哥拿条中华去!”
“哎呀,浩然,那我就笑纳了啊!真谢谢你,我弄不到那供应票。”
“咱都是哥们儿,不提那个。”
“我最喜欢你了,真的,哈哈哈哈。”东霸天大笑,看样子是真稀罕张浩然,要在张浩然脸上掐一把似的。
“……哈哈哈哈。”张浩然干笑,其实哭的心都有。
东霸天站起来了,伸胳膊蹬腿:“哎呀!我腿麻了。哎,你们,你们也站起来吧!有时候蹲着也累啊!”
就跟皇帝说“众爱卿平身”似的,东霸天让大家都平身了。
“浩然,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啊!”
“客气啥啊!”
东霸天说完,带着胡司令一瘸一拐的走了。看样子他腿是真麻了。
这可能是东霸天唯一一次收保护费。别人收保护费都收小商小贩的,可东霸天直接收江湖大哥的,而且还是收市区里最大的江湖大哥的。
没走几步,胡司令就问东霸天:“冯哥,咱们直接把张浩然给收拾了算了,以后全市都是咱们的天下。不收拾收拾他,看他那样还真不太服帖。”
东霸天说:“我们老家那产灵芝,有时候上山采灵芝的人会见到俩长在一起的大灵芝,可是一般采灵芝的都会只拔掉一个,留一下。”
“为啥啊?!”以胡司令的智商,很难能理解这里面的哲学。
东霸天说:“积德。”
“啥?积德?积啥德?”
东霸天懒得跟胡司令解释。卢松这个最大的灵芝已经被他拔了,张浩然这个得留着,留着才能维持生态平衡,最后为自己所用。
看着东霸天走远了,张浩然又神气了起来:“看了没?咱们的公司就是成功,连东霸天也感兴趣……”
张浩然的兄弟们其实一贯也是嚣张跋扈,在马路上都是横着走,但是今天见到东霸天,没一个人敢吱声。
当然了,张浩然也是第一次跟人家低头。不过他可能觉得,跟东霸天低头没啥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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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5,Monday | 分类:
黑道风云 第四部 | 1,352 views
东霸天清楚的很,陈玮峰这下算是完了。要是个普通人干出陈玮峰这样的事来,或许只会判个十五年或者二十年的,因为毕竟是蔫土匪捅刀子在先。但陈玮峰不同,他在全市所有的派出所里都挂着号,恶名在外。同样的罪行陈玮峰就得罪加一等,而且,犯了事儿的陈玮峰又畏罪潜逃,再罪加一等。
这下陈玮峰还能有好?肯定不是死刑就是死缓。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如果是东霸天跑路,或许还说不定真能在外面扎了根隐藏个十几二十年,因为东霸天这智商在那摆着呢。可陈玮峰哪有东霸天这智商啊?能在外面跑上个一年半载不被抓住已经是奇迹了。而且,陈玮峰跑出去的时候没带钱没带粮票,不再犯罪怎么活?肯定是跑到哪儿罪就犯到哪儿。这样下去,没几天就得完蛋。
在杨五家那冰房冷屋里,东霸天辗转反侧又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别人犯愁还能挠挠脑袋,可东霸天连挠脑袋都不能挠?为啥啊?!纵横交错阡陌交通整整十道大刀疤,谁自己挠脑袋啊?!那得多虎。
半夜,冯朦胧来了,看样子是才录完笔供。坐在东霸天旁边一句话都不说。东霸天也没问,问也是白问。这哥俩儿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哥。”还是冯朦胧先说话了。
“恩……”
“你说陈哥要是被抓着,能判死刑吗?”
“……”东霸天没说话,他又不是法官,他要是法官,他宣判陈玮峰无罪。
“哥,你说如果我不找陈哥来吃饭,他或许就不会犯这么大的事儿,是吗?”
完了,冯朦胧心里有阴影了。
“二子,你别瞎琢磨。这蔫土匪是出了名的蔫坏,他盯着陈玮峰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不动手他明天也得动手,今天也好,他不是把蔫土匪给干死了吗?要是今天你不提醒他一声,说不定他就被蔫土匪捅死了。一个是捅死别人,另一个是被人捅死。你选哪个?!”东霸天就是会开导弟弟。
“当然是捅死蔫土匪啊!”
“那就对了!总比被人捅死好。再说,陈玮峰也未必会判死刑。”
“是吗?我觉得也未必是死刑。”
东霸天没再说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东霸天对谁都没耐心,就对弟弟有耐心,那耐心跟张浩然老师教导三十个流氓弟子差不多。
“白鸽呢?”东霸天问。
“在家呢,也刚回家。”
“恩。”
“哥,你也回家吧。现在出了人命,你在外面不安全。”
“我?你就别管了,你先回家吧!”
冯朦胧走了,东霸天还是睡不着。
冯朦胧的确不欠陈玮峰什么,但是东霸天却欠陈玮峰的,而且欠的还太多。具体的事儿就不说了,单说陈玮峰走上混子这条路,东霸天就居功至伟。如果没有东霸天,谁能想像小时候连蚂蚱都不敢动手去抓的陈玮峰会成为掐脖王子?而且还敢于在闹市的街头杀人?东霸天在不自觉中,一直在把忠厚的陈玮峰当枪使。
还有陈白鸽,东霸天不知道也没注意陈白鸽什么时候由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个大姑娘,等东霸天发现陈白鸽已经变成了个大姑娘的时候,陈白鸽已经跟他手下的那群小兄弟混在一起了。再后来,陈白鸽又去当了鸽子,彻底跌进了万丈深渊。
东霸天愧对这兄妹俩。
或许连冯朦胧都不知道他临上警车时的那句“陈哥让你照顾白鸽”对东霸天的冲击有多大。陈玮峰已经决定一辈子不理东霸天了,而且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真的能做到。但是在逃亡之前,还是把妹妹托付给了他。
这叫什么?这就叫信任。
欠陈玮峰的,东霸天基本上是没办法还了。现在东霸天能做的,是对得起陈玮峰对他的信任。
这血债,只能用人来还了。
东霸天必须现在就要见陈白鸽,因为现在陈白鸽的人身安全都有问题。蔫土匪死了,陈玮峰跑了,谁也不能保证土匪大院没人会对陈白鸽下手。
东霸天起床,穿衣服,出门,外面真冷,东北昼夜温差大,有时候白天都接近零度了,到了晚上又是零下二十度。冻得上下牙不停撞击奏出了交响曲的东霸天敲开了陈白鸽的家门,形容憔悴的陈白鸽拉开了大门,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来了”。
东霸天才注意到:陈白鸽现在不仅仅早已成了大姑娘,甚至脸上已经多少有了些沧桑。
白鸽今年是22岁还是24岁?东霸天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回到了房间,陈白鸽合衣钻进了被窝,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两只一向流光溢彩的大眼,今天黯然失色。
东霸天坐在炕沿,认真的端详着陈白鸽,心里肯定泛出五个字:这孩子,命苦。童年父母双亡,青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哥哥,早已是被众人所唾弃的破鞋,而且,前段时间又被轮。虽然最后东霸天为她出了头,她也挺感动,但是她真宁可东霸天不为她出这个头。因为这样一闹,两个团伙就有近百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很快就会被全市的人都知道。以后想嫁人?不太可能了,谁能承受得住这个社会舆论?就算是来自农村的劳改犯,也未必会要她。
“吃东西了吗?”东霸天问。
“没。”
“你别太担心了,你哥哥那么聪明,不会被公安抓到的。”
“……”陈白鸽无奈的笑,是那种对生活丧失了希望的麻木的笑。
“你怎么想的?以后咋办?”
陈白鸽沉默了半晌,说:“哥,还记得我第一次当鸽子吗?”
“记得,怎么了?”
“那次,我真爱上了那个小伙子,我真不想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我不敢说,再说,我已经答应了你们要回来。”
“你……”
“哥,我还想再当一次鸽子。”
“恩?”
“当一个再也不飞回来的鸽子。我要找个农村的穷苦人家嫁了,然后一辈子也不回这里了。”
“……”东霸天没说话。其实,东霸天在来之前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哥,你说行吗?”
“白鸽,你哥临走之前,让儿子嘱咐了我:让我照顾你。”
“恩,二哥也跟我说了。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能和好。你们俩这不是和好了吗?这样多好。就是不知道,我哥啥时候能回来……”陈白鸽的眼神里好像是有了点儿喜悦。
东霸天就算是铁石心肠,现在也该被眼前这个仿佛是在说梦话的姑娘打动了。他仿佛是回到了20年前,陈白鸽又成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咿呀学语的天真的孩子。
“你哥没事儿,你相信我,就算是回来,也不会判死刑。”
“我觉得也是,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坏呢?怎么一动手就要杀我哥呢?警察也知道是那个人要杀我哥。”陈白鸽话多了起来。
“白鸽,刚才我说,你哥让我照顾你。”东霸天又重复了一遍。
“我都听见了啊,这还用我哥说吗?你不是一直照顾我吗?”
“我的意思是:我得照顾你一辈子。”
“你的意思是……”
“咱们俩结婚吧。”
陈白鸽愣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会向自己求婚,而且,求婚这人居然还是自己一直喜欢的东霸天。自从她十七岁那年被住在自己家的一个哥哥的朋友半夜爬上了床糟践了以后就一直自甘堕落,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脏了,配不上东霸天了,干脆堕落到底。可现在,东霸天居然张口就要跟自己结婚?!
陈白鸽石化了,呆呆的看着东霸天。
“白鸽,咱们俩结婚吧。”
“……不用结婚,你照顾我就行了。你的心意我明白,我哥哥要是知道了也肯定高兴。但结婚,真的不用了。”
“白鸽,咱们结婚吧。”东霸天说话神经质归神经质,但是从不拖泥带水,除了吟诗以外根本没废话。
“真不用。”
“听我的,结。”
“……你,你不嫌我脏吗?”陈白鸽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以前的事儿,我不管,以后,你就我这一个男人。谁敢碰你一指头,我杀了谁。”
“哥……我可能,再也怀不了孕了。”陈白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叫我哥了,以后我是你丈夫。”
“哥……”陈白鸽哭了。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去。”
陈白鸽哭得说不出话来。
东霸天拉灭了电灯,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陈白鸽的被窝。
光东霸天的这些朋友,钻进过陈白鸽被窝的至少就有十个。可东霸天真没钻进过这个被窝,因为以前东霸天一直把陈白鸽当小妹妹,两个人太熟了,哪有哥哥对妹妹下手的?
俩人一晚上啥也没干而且一句话也没说。早上醒来,东霸天的半边棉袄都被陈白鸽哭湿了。
“去见见我爸妈吧。”东霸天说。
“什么时候?”陈白鸽睁开了眼睛,俩眼睛都是又红又肿。
“现在。”
“我不去!”
“冯大爷、冯大娘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都知道我……”
“恩,对,那我们也要去打声招呼对不?”
“我怕冯大爷、冯大娘骂我。”
“他们骂过你吗?”
“没。”
“要骂,也是骂我,走吧!”
“不走,他们肯定接受不了。”
“对,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招呼,虽然他们没怎么养我,但是毕竟生了我。我必须要去说。”
“我……”
“早晚也是一刀,早痛快早心宽。”
“恩。”
“去洗把脸,好好打扮一下。”
“恩。”
见父母的结果这俩人早就知道了,但他俩还要认认真真的走完这个仪式。
满脑袋绷带的东霸天牵着陈白鸽的手进的家门。陈白鸽曾经无数次进过这个院,但她却从来没这么满脸通红的进过这个院。
陈白鸽好像也忘了上一次脸红是哪年的事儿了,17岁?18岁?
东霸天的家人全在家,爸、妈、弟弟都在。
“爸,我要跟白鸽结婚了。”东霸天做事就是痛快。
东霸天说话的时候,陈白鸽一直低着头。
东霸天的爸爸、妈妈、冯朦胧一起瞪大了眼睛,都说不出话来。半晌,还是没一个人说话。最尴尬的不是东霸天,是陈白鸽,她那脸,烧的慌。
“爸、妈,我要跟白鸽结婚了。”
东霸天的爸爸,终于说话了:“恩,这样,白鸽你先回家。你们……你们的事儿,我们再探讨一下。”
“恩。”陈白鸽转头就走,自从进来,她的头一直就没抬起来过。
高级知识分子就是高级知识分子,就是有涵养,换了别的人家早就说不好听的了。东霸天爸爸是解放前的大学生,高级职称,东霸天的妈妈也是。这老两口,在全市也算是排名前十的大知识分子了。
陈白鸽出了大门以后,东霸天的爸爸说话了。他说话有些抖,显然是气的,但是,条理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楚,说话慢条斯理:“为了这个家,你没少受罪。我和你妈都知道你受了多少罪。但是,你受罪不能成为你堕落的理由。你现在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咱们暂且不谈,咱们就说白鸽吧。白鸽小时候是个好姑娘,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白鸽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吧。”
“对,我清楚。”
“恩,清楚就好,咱们这个家庭,是全中国最民主的家庭,我是户主,尊重家庭成员的任何选择。我今天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别冲动。”
“我没冲动。”
“没冲动?好吧!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好好做人,工作我帮你安排。我和你妈的工资加起来一百七十块,咱们家是全市最富裕的,只要你好好做人,无论你看中谁家的姑娘,我保证能给你娶到家。第二,跟白鸽结婚,但前提是以后你不是我儿子了,你以后也别回这个家了,我以后更不想看见你。当然,即使这样,我要祝你幸福。”
“爸,妈,我选第二条,把户口本给我,我要去领结婚证,过几天我让朋友捎回来。”
户口本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东霸天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爸,妈,保重。”
说完,捡起户口本,头也不回就走了。
冯朦胧急了,追到了院子里,抓住了东霸天:“哥,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东霸天重重的甩开了冯朦胧的手:“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到了陈白鸽家,东霸天说:“收拾两床被褥。”
“怎么了?”
“去我朋友家结婚去,去我朋友家住去。我爸说不想再看见我。”
“哥……”陈白鸽眼眶又红了。
“我是你丈夫。收拾吧!”
抱着两床被褥,陈玮峰和陈白鸽离开了家,一起离开了家。
他们的新房,就是杨五家的那个又矮又破的门房。
上午,陈白鸽和东霸天领了结婚证。
下午,陈白鸽上街买了喜字和几包糖。喜字贴到了门房那不足一平米的小窗户上。
晚上,东霸天在杨五家里找出了一挂鞭和俩双响,放了。
这婚就这么结了,没酒席,没人闹洞房。
东霸天说:“现在比较仓促,以后婚礼还是要办,不但要办,还要大操大办。”
“……”陈白鸽又哭了。
和陈白鸽这样的破鞋结婚还大操大办,这得招多少人笑话?东霸天不怕,东霸天在乎过什么?有啥事东霸天干不出来?“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爱朗诵毛主席诗词的东霸天肯定知道这句话。
东霸天那鞭炮放完没多久,小门房那关都关不严的破门响了。
“谁呀?”
“我啊,二子。”
东霸天把门一打开,就闻见了一股酒气。果然,冯朦胧满脸通红。
“哥。”
“你来干啥?”
“哥你是不是疯了?”站在门房门口的冯朦胧话都说不清了。
“你要是喝多了,就赶紧走。”
“我没喝多,你怎么能跟白鸽结婚呢?白鸽她……”
“她是你嫂子,叫嫂子。”
“她不是我嫂子,她不是……”
东霸天“咣”一脚,把冯朦胧踹出了三、四米。
冯朦胧捂着肚子,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又向门口走了过来:“哥,你就打我吧,你打我我也不同意你跟白鸽结婚。”
“咣”,又是一脚,这一脚更狠,冯朦胧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滚!”东霸天吼了一声,关上了门房的破木头门。
“哥……”
“滚!”
外面没动静了,看样子冯朦胧是走了。
陈白鸽抱着东霸天哭,东霸天也哭了。从小到大,他就没动过弟弟一指头。
俩人抱着哭了多久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别人结婚都是喜事,都乐呵。
外面门又响了,“咣、咣、咣。”
“谁呀?!”
“我呀,二子。”
东霸天暴怒,蹦下了炕,陈白鸽拽都拽不住。东霸天拉开门,看都没看就又是一脚,冯朦胧又被踹飞了。
“滚!!!”
月光下,躺在地上的冯朦胧扬了扬手中的一个褥子,说:“哥,你们这炕没法生火,我怕嫂子着凉,我给嫂子把咱们家羊毛褥子送来了。”
东霸天一回头,陈白鸽哭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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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5,Monday | 分类:
黑道风云 第四部 | 1,079 views
由于盗版书太多,严重影响了正版书的销售,所以出版商对我始终坚持在网上更新完全文表示非常不满。大家在地摊上也看到了,《黑道4》早在四个月前盗版书商就已经帮我出了,但是《黑道4》我其实上个月才修改完,要在1月1号才上市。
之前的一次《别样的江湖》我想采用发邮件到方式,在8月5号之前留信箱的绝大多数我都发了,但是有两位同学让我极度愤慨,他们拿我发给他们邮件的私人信箱去baidu或google我的个人资料,然后又把这些东西贴到了百度贴吧和QQ群里,这实在是让我火冒三丈,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莫非我发邮件给他是欠他的?
不管怎么说,《别样的江湖》盗版情况控制的还好,在实体书火热销售的前提下,盗版并没出现在市场上。
但不能因为听啦拉古叫唤就不种庄稼。各位网友追了这么久,我总不能跟各位说一句:去买书吧,我网上不写了。
所以,我又想出来个办法,这本《江湖1982》一共40节,第26–40节在我博客上更新,禁止复制粘贴及一切网站转载,如有转载,我必起诉。只要我起诉,我必胜诉。只要我胜诉,那必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因为有实体书的销量在那摆着呢。
最近几天,我将在博客上更新第26–40节,这部分只会在网上挂两天,两天后,我将删去,请大家持续关注,谢谢!
感谢各位的支持。
再补充一句,尽管有装X嫌疑,我还是说了吧。
我是真不想让网友买书,原因有三
1,网上成天追着看的,其实也就是1、2万人,就算是这1、2万人全买了,我也收入不了多少钱,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的书现在每个月都卖几万本,比起来,毛毛雨了。
2,网上的内容和书的内容差别不大,买书干啥?
3,追了这么久,和挺多夸我的、骂我的网友也有感情了,哪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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