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分类:黑道悲情

《黑道悲情2》连同《黑道悲情1》全新整装上市

2011-03-31,Thursday | 分类:黑道悲情 | 标签: | 8,348 views
孔二狗今日在新浪微博隆重推荐新书上市,欢迎喜欢黑道系列的朋友继续支持孔二狗全新力作。 15个月没出新书,《黑道悲情2》连同《黑道悲情1》全新整装上市,狗哥自己推荐自己。当当网链接:http://t.cn/hBq12W 微博截图:

第二十五节、传道、授业、解惑

2010-01-25,Monday | 分类:黑道悲情 | 标签: | 2,482 views
啥叫老师?!初中要么就是高中的课本上说过: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谁是老师?张浩然就是!成天传道授业解惑,他不是老师,那谁敢说自己是?! 虽然没有菩提树,不能坐在菩提树下讲法,但是这根本不影响张老师授课的心情。柳树下、杨树下甚至榆树疙瘩上,都能见到张老师率领流氓弟子三十的身影。他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放飞的是希望,洒下的是公理。走到哪儿就讲到哪儿,像是播种机。 最近这段时间,张老师对企业文化建设和企业经营理念有了一定程度的研究,虽然不怎么深入,但也形成了自己独立的一套商业理论体系。他的这套自悟的商业理论,即使拿到了今天,也是极具参考价值的。他总是能深入浅出的讲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来,而且经过其典型张氏风格演绎之后,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说张浩然老师的企业经营理念是其理论的皇冠的话,那么他的企业文化建设就是其理论皇冠上的明珠。 这不,这天二月二,一大早上张浩然老师就带着七、八个弟子在书店旁边的一个国营理发店旁边等着理发店营业。二月二,剃龙头么。每年就这天理发店门口最热闹。那个时代电视普及率不高又没有网络,没工作的年轻人总爱往一起聚。张浩然今天身边只有七、八个弟子是比较少的,平时张浩然身边总是十来个。他那三十来个弟子,轮番听讲。比如在拘留所和张浩然拉上了关系的张老六,自从出来真跟张浩然混在了一起,现在就是张浩然的铁杆粉丝。由于张老六的狗腿子功夫做得比较足,所以也颇受张浩然“赏识”。 看着理发店还得十多分钟时间开门,张浩然老师就又授课了,他珍惜每一分钟。这天,他上来先讲企业经营理念。 “我们现在虽然只开了一个这样的店,只养了两个姑娘。这肯定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收入好,我们还可以开第二个,第三个。”张浩然的经营理念一直是产业化、集约化、集团化。 “现在咱们这个开在转盘街附近,既然以后咱们还要继续开,两个点儿的距离以两公里左右为佳。最好选在热闹的居民区。”张浩然在告诉弟子们他的“选址”原则,很符合西方商业的理念。 “开的点儿越多,咱们的生意就越红火。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点儿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如果我们有了七个点儿,那么一个礼拜内这七个点儿的姑娘轮流换,每天来的姑娘都不同,这样,回头客就多,觉得新鲜。” 弟子们鼓掌,的确张浩然的经营理念非一般人所能及。 张浩然更加得意:“咱们这现在就是个试验田,只要在咱们这开好了,以后咱们开到长春去,开到哈尔滨去!让全国都有咱们的点儿!” 得,都开连锁店了,估计再下去起码是创业版了。如果那时候股市开了,那张浩然肯定在第一时间把公司包装上市。人们都说:张浩然就是死的早,要么现在早就是中国企业界的大佬了,因为他的经营理念和思维模式,都极其现代,甚至超越现代。 弟子们听得都挺癫狂,他们虽然没有原始股,但是毕竟即将见证一个伟大公司的诞生。听众也越来越多了,爱凑热闹的黄中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听了。 “其实我爷爷那辈,就基本达到了这个地步。你们知道不,以前我们家的家业,那可是真大啊!你知道我们以前怎么去北京吗?只要过了老边,我们老张家的人一点钱不带、一点干粮不带也能到北京,你们知道为啥吗?” “为啥啊?!”大家也都充满困惑,咋这么牛呢?! “因为我家的铺子,从老边一直开到北京,最多走五十里,肯定有我们老张家的铺子!” “哎呀!真的啊!”弟子们开始膜拜张浩然了,难怪张浩然这么有经营头脑,感情着张浩然有优秀的遗传基因啊。 这时,一向爱在公共场合笑出声的黄中华又笑出声了。 “恩,你笑啥?!”张浩然很得意的问黄中华。 张浩然以为这是佛陀与摩诃迦叶间拈花一笑的心领神会,是孙悟空听菩提老祖传道时手舞足蹈的情不自禁。 这正是师徒交流的最高境界啊!张浩然以为自己在不经意间就达到了,十分兴奋。 “我……我没笑啊!”黄中华也为自己刚才的失声后怕。 “你笑了,你说,你笑啥?”张浩然看黄中华是个新面孔,所以穷追不舍。 黄中华看躲不过去了,只好说了:“我……我就是想知道,你家以前那些铺子都是干啥的?” 黄中华这么一问,大家也犯嘀咕了:对啊!张浩然他家以前是开窑子铺和大烟馆的,要是从老边一直到北京,天天住自己家的店住,一年只要去四、五次北京,那即使不弄个精尽人亡也得抽大烟抽死了。 张浩然这才明白黄中华为什么笑,不过张浩然反应速度快,马上就说:“我……我家是开大车店的啊,咋了?” “哦。大车店啊,大车店!大车店好。”黄中华赶紧敷衍。 张浩然老师也发现这个议题似乎有点不利于自己,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带你们来一起理发吗?” “为啥啊?” “因为以后只要我开始弄君子兰了,那我们就是一个公司的,咱们既然是一个公司的,就要有点一样的地方,今天,咱们就在这里理个一样的头发!” “好,好,这样太好了。” “前两天咱们不是看见东霸天了吗?看见他剃那头了吗?听说他跟卢松他们在解放公园决战的时候,集体剃了个秃子。这样多有气势!?咱们可得学学他!” “对,还是冯哥他们厉害。” “那是,那是,所以即使是卢松也被他干趴下了。” 张浩然老师开始讲自己理论体系那皇冠上的明珠了,也就是企业文化、团队精神部分了。 黄中华听得如痴如醉。 “对了,浩然大哥,为什么二月二咱们都要吃猪头肉啊?”有弟子问。 这问题还真把张浩然问得难住了。张浩然擅长的是商业理论和政策研究,对于传统文化和习俗没什么研究,不过张浩然是老师,不能露怯,张浩然反问:“这你也好意思问?!” “我……我真不知道啊!” “那谁,那小六子,你告诉他!你告诉他为什么咱们二月二要吃猪头肉!” “啊?又是我啊?我不知道啊!”张老六愁眉苦脸。 “操!你这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无知!”张浩然好像很愤慨。 “浩然大哥,你快告诉我们吧,我们都不知道。” “这个道理太简单了,因为猪头和龙头很像。这个世界上又没有真的龙,所以我们就只能吃猪头肉了,二月二,龙抬头嘛!没龙头我们吃猪头!” 张浩然也是情急智生,瞎编的。不过这结论似是而非,好像有点儿道理。 “是这样啊!”大家都恍然大悟。 “龙头和猪头像吗?”张老六怯生生的问。 “哪不像啊!” “猪眼睛大啊!” “龙眼睛也不小啊!” “猪脑袋上没角啊!” “那也不能处处都像!” “猪也没有胡须啊,龙是有胡须的!” “谁说猪没胡须?”张浩然一直在城市里生活,的确也不了解猪是否有胡须。 “猪真没有!” “公猪有吧!” 就在张浩然已经没法对答如流的时候,理发店门开了,理发师傅都到了。张老六一个箭步窜了过去,站在了理发店门前。 “张老六,你给我回来!” “为啥啊?早进去咱们早理发啊?” “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啥吗?” “啥啊!” “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闹革命,有你这么插队的吗?!” “对,对,闹革命,灵魂深处闹革命……” 看了没,张浩然是学高为人师,德高为人范。难怪受到这么多弟子的尊重。 黄中华看着张浩然等人进了理发店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要做就做个张浩然这样的人,要做就做全市最大的鸡头!全国最大的鸡头! 黄中华仅凭偷师张浩然这么一点儿理论,十年后就成了我市色情业的一代巨子,可见张浩然的经营理念有多强大。当然,这是后话。 立了宏图大志心潮澎湃的黄中华难以抑制心中的激扬,从口袋里略带颤抖着掏出了一盒中华烟,掏出了一根,点上了,缭绕的烟雾后面,是黄中华那张满带理想与冲动的脸。 镜头拉近,黄中华的烟杆上写着俩字:握手。 握手烟,一毛五一盒。 一个身材消瘦头带斗笠身穿黄色军大衣的邋里邋遢的人从黄中华面前走过。 黄中华一惊,手一抖,烟险些掉在了地上。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个人的杀气。 这个人,当然就是刘海柱。 为什么戴斗笠?!因为他虽然全身的伤都养好了,但是头盖骨却没长好,头盖骨上有个小窟窿,现在只长上了一层头皮。如果有人知道了他这个弱点,只需用食指用力一捅他这个窟窿,他就死了。 今天,他春节后第一次上街,就是为了找张浩然。他怀里,揣着的是一把五寸的三棱刮刀。 这浑人,可能是要犯浑了。 【大家这两天别来了,来了我也不更新,周三或周四来,我把全文发到博客上,周五或周六删除,谢谢大家理解。】

第三节、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2010-01-25,Monday | 分类:黑道悲情 | 标签: | 2,591 views
在这场大战之前,二狗认为很有必要讲一个二狗小时候就听说过的故事。这是一个发生在上世纪40年代初真实发生的故事。这故事的主角,据说姓黄,家住在我市西郊。我市在40年代自然是伪满的势力范围,国人的地位普遍低下,日本人才是一等公民。但是当年盘踞在我市的日侨居民数量并不很多,为数不多的日本侨民多是军人或者军属,虽然平时并不怎么太爱耀武扬威,但是中国人一见到日本人都赶紧低着头走,没办法,谁让那时候咱们“二等”呢? 据说几十年前我市最繁华的一条街在现在的市一中后面的那条马路,那时候隔三差五的就有集市,卖啥的都有,甚是热闹。有的老百姓甚至从百十里外赶过来就为赶这个集。但是吧,有那么一段时间,这街上多了个日本人,基本上有集市他就会到。这日本人也就不到30岁的年纪,手持文明杖,一身西装,留着八字胡,走路一步晃三下,甚是有派头。哪儿人多他去哪儿,走路时眼睛看着东北那特有的湛蓝湛蓝的蓝天,还看那东北特有的雪白雪白的云彩,或许他还看天空上欢快的飞翔着的小麻雀,但他就是从来不看人。那时候咱国人谁敢得罪日本人啊,见着普通日本人都绕着走,更何况见到这样派头的日本人了,咱们百姓一见到他都纷纷躲,胆子小的妇女还按住孩子的嘴,怕孩子的声音大吵到这日本人,惹上麻烦。 这日本人足足在这条街上嚣张了三、四个月,他不抢东西,也不怎么扰民,就是闲逛,慢悠悠的闲逛,煞是威风。大家也都纳闷这日本人成天穿成这个样子来这闹市上晃悠啥,但是谁敢问啊,都只能看着、躲着。但是正所谓花无百日红,这日本人在这条街上跋扈了大概100天后,终于出事儿了。 那天,这日本人还新戴了个眼镜,又是一脸严肃的走在了街上。由于他只看天空和云彩,对于脚下的一些东西不是太在意,所以走着走着就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卖耗子药的摊子上,顺势一脚就踢翻了摆在摊子上的几袋耗子药。 “……哼。”蹲在地上卖耗子药的小伙子有点不满但也不敢造次,顺口哼了一声。 “八噶!”这日本人显然是不高兴了,斜着眼睛骂了一句。 “……走路也不看着点!”等这日本人走出了几步,这卖耗子药的小伙子又嘟囔了一句。 “八噶牙路!”这小日本耳朵还真好使,居然还听到了这小伙子的嘟囔。 这小伙子年轻气盛,蹲在地上横着眼睛看这日本人,显然很不服。 只见这日本人勃然大怒,回头几步就走到这小伙子身边,抡起文明杖就朝这小伙子的背上重重的抽了一记。 “八噶牙路!”这日本人又来了一嗓子。 卖耗子药的小伙子悻悻的摸了摸背,不敢再言语了。 通常日本人在中国骂完“八噶牙路”以后怕中国人听不懂都再补骂一句“混蛋”。可是这日本人补骂的这句话给他自己带来了无穷的灾难…… 据说,他在骂完了“八噶牙路”之后,停顿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咬着牙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混球子!”。 这日本人把“混球子”这句话说出去以后,整条街看热闹的人都楞了,为啥楞了呢?因为,混球子这句话是上世纪中期典型的东北话,绝对的市井语言,日本人肯定不会说。而且,这日本人这东北话说得也太字正腔圆了,太东北了,太正宗了。不但语音腔调正宗,连表情手势都那么正宗。 这哪是日本人啊!这显然就是东北人!这卖耗子药的小伙子一愣神就想明白了:“瘪犊子玩意儿!装日本人?!” “我……八噶……” 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的,都是苍白的,都那么无力……再“八噶”也没用了,因为他“混球子”了。据说此人被整条街的商贩一通暴打,眼镜打飞了,文明杖打丢了,滚得跟个土驴似的,那八字胡上沾的是鼻血和土的混合物。 “你是哪儿人?!” “我……西边儿的,过了江就是我家。” “你姓啥?” “黄……” “为啥装日本人?” “在奉天的时候,见过几个日本人,觉得……” 看来,最瞧不起中国人的,正是中国人自己。 从此以后几十年,虽然江湖中依然偶尔有这位黄哥的传说,但这黄哥,显然已不在江湖,已经不敢再上街,没有人再见过他。 直到1982年元旦,又一位来自西郊的黄哥走过被冰封的江面来到了市区,这才开启了黄哥在我市的新篇章。否则,40多年前那位曾经在街上叱诧风云100天的“混球子”黄哥恐怕早已被市民所遗忘。作为“混球子”黄哥的亲孙子,新一代黄哥准确的诠释了“冰,水为之,而寒于水。”这句话的真谛。 他姓黄,叫黄中华,虽然他后来在不同时间段被人称为黄鼠狼、黄老邪、黄老破鞋等等,但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就一个:黄中华,黄帝的黄,中华的中,中华的华。他小学肄业,喜欢中国古典文学,憧憬着浪漫的爱情。 他经常看到草木枯荣就怨叹生命,还经常看到点悲欢离合就感慨人性。生命和人性,是他穷其一生拷问的两大主题,尽管,拷问到今天他也没拷问明白。 且说他大冷天儿的骑自行车10公里从西郊来到市中心是因为他听他在市区的表哥说这天下午有一群和他一样喜欢诗歌的人在红旗公园交流,这可能是我市文革以后的第一次诗会。这样的大场面,作为一直以文人骚客自居的黄中华怎么可能不参加? 他们家族就有看热闹的血统,他爷爷就是爱赶集么。 那时候我市的红旗公园还不是开放式的公园,面积不小,里面有湖、有山、有凉亭,外面用砖墙围着,虽然公园的南北两个门口都是闹市区,但是这公园确实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所以,也就成为了文学青年们聚会的圣地。 黄中华去得有些晚了,等他进公园的时候发现在湖边的那个凉亭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黄中华有些兴奋,他就喜欢人多。 等黄中华靠近人群时忽然发现有点苗头不对:表哥不是说是诗歌比赛吗?这不是一场文学青年的盛会吗?这怎么现在看着像是一群文攻武卫的红卫兵小将在聚会呢!这一个个身穿灰色、蓝色咔叽布衣服的青年男女站在凌厉的寒风中,虽然各个冻得打寒战,但是表情却都庄严肃穆。 这是干啥呢这是?!黄中华大惑不解,赶紧走进了人群,这时,黄中华又发现,很多人手里都攥着一本书,尽管他们拿着书的姿势很像是拿红宝书,但是这书却显然不是红宝书。黄中华看了看身边一个系着俩辫子的学生模样的大眼睛姑娘手里拿的书,那书上面好几个英文字母:TODAY,这英文是啥意思?黄中华当然看不懂,但是他看懂了这旁边俩竖着写的汉字:《今天》。 “妹妹,这是啥意思?”黄中华指了指那刊物的名字。 “……一本文学刊物。”小姑娘有点儿带答不理。 “啥?能给我看看吗?” “……”小姑娘不说话了,目视前方,显然是不愿意借。 这时,有一个小伙子走进了凉亭的中间。这小伙儿虽然剑眉星目很是英俊,但是却有些不修边幅,不但头发凌乱,而且脸上还有胡渣子。 此人一出场,人群中便掌声雷动。但此人神情凝重,不苟言笑,一副五四青年的架势。虽然周围人对他的登场如此欢迎,但他根本不为所动。 “他是谁呀?”黄中华问旁边那小姑娘。 “他姓冯,和我们一样,都是写朦胧诗的。他参加过青春诗会,听说《诗刊》都要刊登他的诗了。” “你们是写啥诗的?” “朦胧诗!” “啥?!” “……”小伙子不愿意再搭理黄中华了,向凉亭中间望去。 这个姓冯的朦胧诗人发话了:“今天,我要朗诵一首自己写的诗。这首诗,是我昨天晚上写的,诗的名字叫《那天我,一直哭》。”他说这话的表情有点像解放前地下党集会时的誓词,语速极慢,声音低沉。 下面掌声停止了,站在雪地上的这50多个青年男女又恢复了庄重的表情,凝神倾听这位姓冯的朦胧诗人的朗诵。 “金黄的谷子洒进了我的眼睛,所以我,开始哭,金黄色的泪水洒在了妈妈那干裂的手上。” “灰色的报纸映入了我的眼帘,所以我,继续哭,灰黑色的泪水滴在了这片沧桑的土地里。” “洁白的雪花飘过了我的视线,所以我,还在哭,洁白的泪水和雪花一起散在古老的风中。” 读到此处,这位姓冯的诗人声音有些哽咽,听众也都有些悲怆。就黄中华一个人憋不住想笑,他琢磨:这哥们儿有事儿没事儿总哭啥?挺大个老爷们儿动不动就哭,丢人不丢人啊!再说这哪是诗啊?什么玩意儿么这是。黄中华转身看了看身边的姑娘,发现她也很动容。黄中华更加纳闷儿了:这些人都怎么了? “那天我,一直哭。我爱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我爱他们的五千年的善良,我爱他们永恒的憧憬和希望。” “所以我,一直哭。因为我看到了黑暗中的光芒。我喜极成泣想为他们歌唱。那天我,一直哭,一直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黄中华再也忍不住了,大笑了起来。这笑声在这庄重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盯在了黄中华那张有些猥琐的脸上。 “你笑啥?!”正朗诵到悲愤关头的冯姓诗人勃然大怒。 “我笑了吗?我没笑啊!”黄中华虽然拒不承认,但是脸上还挂着贱笑。 “我问你,你笑啥!”冯姓诗人满眼都是怒火。 “咳,咳……”黄中华还真气人,变贱笑为微笑,就是不正面回答。 “你到底啥意思?!听不懂,滚!”冯姓诗人不依不饶。 “滚!对!滚!”群众纷纷表示黄中华应该滚。对我市的民风的确彪悍,连诗人也是如此凶悍。 这些人显然对黄中华为了装逼可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劲头不了解,以为几句滚就能骂走黄中华。他们都太低估他了。 “呵呵,你刚才读的那也叫诗?!”黄中华继续微笑。他平时生活在郊区,小学一共就读过2、3年,哪知道现代诗啊!更不懂什么“朦胧诗”了。 “那你说啥叫诗?” “反正你这不叫诗,你说哪个诗人像你这么写诗了?” “北岛、顾城。” “他们是谁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李白,李白的诗肯定比你说的这些好多了。” “你滚远点儿,这不是你来的地方!”群情激奋了。 一群文学青年在这个冷艳的雪天的下午的聚会被黄中华这样一个猥琐男给打扰了,这些文青能不激愤吗? 手里拿着本《今天》的那个小姑娘说话了:“你能听懂他刚才说的是啥吗?”这姑娘显然非常激动。 “呵呵,哭呗,就是哭呗,谁听不懂啊。” “呸!人家那叫朦胧诗,我一猜你就听不懂。刚才那诗的意思是国家现在的政策给了我们善良朴实的老百姓光明,小冯看到这些,很兴奋,很激动,所以想哭。他全诗表现的是博爱,你明白吗你?” “我咋不明白!”其实黄中华是真不明白。 “那你笑什么?” “我要写一个,肯定比他写的好!”黄中华脸上洋溢着永恒的自信的微笑。 没人敢说话了:敢情这位是高手啊!难怪笑出了声。 朦胧派冯诗人开口了:“要么你也写一个吧,让大家评评。” “写一个就写一个,不就是说新政策给我们老百姓带来了光明么,我这个肯定比你这个好!” “好!你来!” 黄中华踱起了小方步,走到了凉亭中间。据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说:当时这猥琐男这几步一走,众人就都平静了,因为这几步走得实在太有魏晋文人风骨了!黄中华的形象骤然在大家心目中高大了起来。大家甚至都不好意思催他快点写诗了。 只见在凉亭中间的黄中华沉吟了片刻,抬头45度角看了一眼天上的鹅毛大雪,信手拈来了一句:三中全会真是好 众皆愕然,这是什么流派的朦胧诗? 还没等大家想明白,黄中华的第二句已经脱口而出:人民群众干劲高 大家好像明白了,这厮不是写朦胧诗的,是写“七律”的。 “五讲四美三热爱!”黄中华迫不及待的吟出了第三句。 群众们开始骚动了:我们在这搞朦胧诗朗诵会,你来个主旋律的七律?你脑子刚被门挤了? 黄中华也发现群众开始骚动了,他有点儿不太自信了,平日里那自信的眼神多少有了些慌乱,小方步的步伐也有点错乱了。黄中华其实一般不露怯,可是他对于新的政策只有从收音机上听到的这么多,已经全写在前三句里了,第四句该咋结尾啊?!大家都等着呢! 完了,第四句难产了。大冷的天儿,黄中华冒冷汗了。 “……编啊!继续编啊!”有人起哄了。 黄中华转头一看,冯诗人和那小姑娘都在看着他冷笑呢。 满头是汗的黄中华情急之中忽然灵光乍现,可着嗓门儿来了一句:“家家都养大熊猫!” “哄”的一声,人群笑炸了。 黄中华不知道大家笑啥,也笑着看着冯诗人。黄中华挺自信的,他这次七步成诗已经是他20年来的巅峰之作了,他有信心得到大家的赏识。 “你写这玩意儿叫诗吗?” “什么玩意儿!” “家家都养大熊猫?熊猫那是国宝,你想养就养?!” 人民群众显然都不怎么太认可黄中华的这首七律。 “到时候我们国家富强了,老百姓富裕了,就是每家养一个大熊猫,怎么了?”黄中华狡辩。 “你当那是养猪呢?!” “养猪那又怎么了,你说我这诗哪儿不好?!” “滚远点儿!滚!” “我凭什么滚?刚才你们朗诵的那个也叫诗?” “咋不叫诗?” “那叫什么几吧诗!?那个叫什么北什么城的,都写啥诗了?!你们别在这扯淡了!” “你说话干净点儿!” “你们写的那叫什么玩意儿!瞎扯!……哎呀,谁打我,我操!” 有人动手打黄中华了,黄中华反手就还了一巴掌。 黄中华还的这一巴掌的效果跟当年他爷爷的那句“混球子”的效果是一样一样的。据说那天在场的男青年基本全上了,起码有30、40个人,每个人至少踹了一脚。把黄中华从凉亭一直打到了红旗公园门口。黄中华虽然被打得连滚带爬,但是口头还是很硬,边挨打边说:“还是李白牛X,你们别扯淡了。” 我市第一个被30、40人围殴的可能就是黄中华了。黄中华被打到公园门口以后在雪地上躺了大概5分钟,被那手拿一份《今天》的系着俩辫子的姑娘扶了起来。 “你不会死吧!” “不会!”满脸是血的黄中华依然想微笑,但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 黄中华颤巍巍的自己走了,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写朦胧诗的姑娘。 四个小时后,左胳膊已经打好了石膏的黄中华站在了医院门口。看着那白茫茫的大地和阴森森的天空,黄中华两行热泪流下。 他流泪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被打了。因为他虽然被打了,但是只要回去纠结起西郊的同乡们,一定可以把这些朦胧诗人归拢。 他流泪的真正原因是:他没有找到艺术上的共鸣,没有找到诗歌方面的知音。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胳膊断了也没人听……

第二节、手持菜刀砍电线

2010-01-25,Monday | 分类:黑道悲情 | 标签: | 3,281 views
据说刘海柱走得那是相当的快,可能是被刚才火车上那狮子座老娘们儿气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手持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那气势刚刚地,特汹涌,特磅礴,特澎湃,特激扬。尽管刘海柱手中拿铁伞的尖划到地上以后没冒出啥火星子、火点子,但是刘海柱心中那火苗子可是腾腾的直冒。 这个80年代初山海关外的小镇的雪日的黄昏没几个人出来溜达,那能末到脚脖子的积雪中,就刘海柱一个人的脚印。这串孤单单的脚印,径直指向了镇供销社后面的第一家。 这家院子还真不小,房子是典型的中国八十年代东北民居,完全是土坯结构,连块砖都没有。当年,建这样的房子基本不用花啥钱,哥儿几个坨些坯再找几根大木材半个月就盖成了。通常东北农村外面都挂着些大辣椒、豆角丝、玉米之类的东西,可这家居然没有,一看就不是过日子人家。但这家院里居然放着三台自行车,而且院子里厢房边上的牲口圈里,还拴着一头骡子和一头毛驴。那年头,家里有一头毛驴子已经是富裕的象征了,可这家居然有两头大牲口。这在农村,绝对算是大户了。 “有人在家吗?”刘海柱喊。 “谁呀?”几声狗叫后,棉门帘子拉开了,出来了一个身穿蓝色人民服的彪形大汉。 “我是来找车子的。”这家院子不小,刘海柱和他至少距离有20米,天已经擦黑了,相互间都看不清楚,俩人得扯着嗓门喊。 “来我家找啥车子啊,操!” 这彪形大汉一嗓子吼完,家里那棉门帘子又拉开了,出来个瘦高个。刘海柱听见了他俩在那嘀咕: “二哥咋了?” “他说他来找车子的。” 刘海柱没那么好的耐性,他已经压抑了半个下午了:“你说话干净点儿,我是来找车子的。” “哎呀我操?”这彪形大汉这句“哎呀我操?”是疑问句的发音,可能是他想不到有人单枪匹马的来找车子,更想不到来找车子这人还挺横。 “我朋友车子丢了,我看你们院里有没有!”刘海柱扯着嗓门喊。 “操,来我家找啥几吧车子!”瘦高个说话了。 “操,你心里没鬼就让我进去!”刘海柱一看院里那三台二八式永久大卡,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那年头,在农村的什么样儿的人家能有三台自行车,根本不可能。 “滚你妈远点儿,我凭啥让你进来找。”说着,这哥俩还朝大门走来了,那瘦高个儿,还顺手抄起了放在房子门口的一个挑水的扁担。 刘海柱不作声了。他凭借着自己上百场街头斗殴的经验看出来了,这哥俩儿出门就是想动手。人打架就是一股气势,绷紧了神经以后骤然间勃发出来,刘海柱不能说话,说话就泄了元气。据说刘海柱在20多岁时有个习惯,就是在街头无论走到哪儿都四处看看,不看别的东西,就看地上有没有砖头子。因为战斗时刻都有可能发生,谁先拣起一块砖头子谁就占了先机。今天刘海柱也四处看了,这是农村,地上没砖头子,而且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刘海柱只能抓紧了手中的伞,这伞,是唯一能招架那扁担的工具。虽然他面无惧色,但他也是紧张,这种紧张,是大战前该有的紧张。 这哥俩儿看见刘海柱默不做声了,以为眼前这瘦子和前几天来这要车子的那个朋友一样,怕了。 铁栅栏门打开了,被这哥俩儿很轻易的打开了。这哥俩儿,终究会为轻率的打开这门而后悔。 “这是你找车子的地方吗?”蓝色人民服的手指头都快戳在了刘海柱的脸上了。 “那里面,有我朋友的车子,我都看见了。你不让我进我也得进。”刘海柱那大眼睛里写着俩字:倨傲。 “你说啥?” “你不让我进,我也得进!” “我他妈的让你进!” 瘦高个儿根本没废话,抡起扁担夹着风就砸了下来。 刘海柱早就做好了准备,俩手抬起铁伞一迎就架住了那扁担。顺势一脚就踹向了瘦高个儿的小肚子。这瘦高个儿根本就没想到刘海柱敢还手,而且身手还如此敏捷,被刘海柱这一脚端了个正着,一声闷哼。这时刘海柱也感觉眼眶子上火辣辣的一阵剧痛,原来他虽然架住了扁担,但却被扁担上的铁钩子砸在了眼眶子上。 这时,那蓝色人民服一拳又打了过来,刘海柱被刚才那一铁钩子打得有点儿迷糊,腮帮子上又中了一拳。刘海柱剧痛之下俩手抡起铁伞,伞把重重的棰在了蓝色人民服的脖子上,蓝色人民服一个趔颤,差点没摔倒。话说,有人被打了吃痛的第一想法就是转头就跑,还有人是迎面冲上不打回来绝不罢休。刘海柱显然属于后者。 瘦高个儿又一扁担抡了下来,刘海柱没向后躲,也没再用伞就挡,而是迎着扁担冲了上去,铁伞的尖直接扎向了瘦高个儿的肚子。瘦高个儿万万没想到雨伞在打架时还有这效用,被这伞尖扎了个结结实实,一声惨叫,扁担绵软无力的落在了刘海柱的肩膀上。刘海柱紧接又是一扎一踹,瘦高个倒在了雪地上。蓝色人民服又一冲拳打在了刘海柱的耳朵上,刘海柱耳朵“嗡”的一声过后也险些摔倒,回手又抡了这蓝色人民服一伞把。 这时,屋子的棉门帘子又拉开了,又冲出了一个瘦高个儿,拖着一把铁锨径直朝大门口奔了过来。这家原来有哥仨! 那刚才被刘海柱踹翻在地的瘦高个儿又站了起来,一对三!刘海柱远处用伞尖捅,近处用伞把抡,还不时的用伞去抵挡抡下来的扁担和铁锨,丝毫不乱。虽然身上被拍了好几下,但是没受大伤。反而是这哥仨每挨的一下都挺重。这哥仨里有俩拿着长武器,还有一个空手,可是在这近距离的混战中,长的武器根本没什么效果,根本不敢用力抡,一旦砸到了自己的兄弟怎么办?!一分钟过去了,这哥仨儿根本没占到任何便宜。 “我草你吗!”棉门帘子又拉开了,出来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这老头手里,拿着一把砍柴的利斧!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下可好,连老爷子都抄着斧子出来帮忙了! 就在这老头还没奔到刘海柱跟前时,最凶险的一幕出现了:蓝色人民服从背后拼死紧紧的搂住了刘海柱的腰,他大哥抡起铁锨就朝刘海柱的头拍了下来! 刘海柱虽然没系统学过武术,但他却是个街战的天才。普通人遇见这情况肯定就是拼命的躲,或者闭着眼睛等死,可这刘海柱居然狠跺了一脚这蓝色人民服的脚面子,然后用后脑玩命的向后猛的一撞蓝色人民服的面门!用自己最脆弱的后脑壳子去撞别人最坚硬的前额,这种玩儿命的打法谁见过?! 俩人一起滚在了雪地上,铁锨拍在刘海柱的大腿上,刘海柱打了个滚刚要起身,眼前就出现了一把亮晃晃的利斧。看来,这家下手最狠的居然是这个60多岁的老头子!刘海柱又是一滚,顺势爬起。他没向后跑,而是冲进了院子,他也没向院子里的开阔地跑去,而是跑向了这家的牲口圈!这就是街战天才的选择,他的选择是一个没有退路的地方。当以一对多时,刘海柱在狭小的空间内开战,尽量的制造混乱,背水一战,不成功,则成仁。据说他这样的方式是他当兵时连长教他的,那时候中国面临北方的强敌,时刻有可能开战,而且开战以后的战斗方式极有可能是巷战或者山地战,所以,刘海柱受到了太多巷战的熏陶,他最喜欢的方式就是破釜沉舟。 二狗曾听人说过,一只母藏獒可能会产下十只小狗,但这十只小狗中,只有一只是藏獒。想知道这十只小狗中哪只是藏獒的方法简单又残忍:把这十只小狗放在一个笼子里,什么都不喂,多日以后,活着出来的那只,就是獒犬。刘海柱把这爷四个带进了这已经有了两个大牲口的“笼子”,能直着走出来的那位,就是獒犬。 刘海柱冲进去以后,牲口圈彻底乱套了,骡子和驴都毛了,尥蹶子了。这骡子和驴俩大牲口一毛,院子里的鸡和鹅也都毛了,鸡满院子腾腾的飞,鹅子嘎嘎的乱跑,院里那只大黄狗跟在主人汪汪的叫。热闹,真热闹。棉门帘子又拉开了,出来个老娘们儿,扯着嗓门喊:快来人啊!打上门来了!! 手持利斧的老头第一个冲到了牲口圈门口,三个儿子在身后跟着。 隔着两头已经发毛了的大牲口,老头子看到了倚在石头槽子上的稳如泰山的刘海柱,也看见了刘海柱那双镇定自若的眼睛。这老头活了六十来年,也在村里打过无数次架,但还真没见到过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下能做到如此风范的对手。 “有种,进来!”在狂躁的两个不停原地乱跺的畜生后面,在这鸡飞狗跳的院子里,刘海柱说出了这铿锵有力的四个字。 哥儿仨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老头子拦住了。这老头子心里打鼓了,眼前这个人,似乎的确不是一个一般人物。他没有抱头鼠窜,没有跪地求饶,而是自己选择了一个战场进行决斗。 “你出来!”老头子喊。 “有种,进来!”刘海柱还是这四个字。 后来曾经有人就此事咨询过刘海柱:“为什么要靠着那石头槽子不出来非要在里面打?” 刘海柱的回答是:“决战时,背后倚着墙,就不会四面受敌,起码不会被人从后面偷袭。再说,那天我估计我可能是要死在那家了,我肯定不躺着死、跪着死。死,我也要站着死!” 哥儿仨先忍不住了,掐着家伙从两头狂躁的牲口旁边那狭小的缝隙中插了进去,老头子也抡起了斧子,从俩牲口中间掩杀了过去。 铁锨、斧子、扁担几乎是一起招呼向了刘海柱的脑袋!刘海柱连跑都没地方跑,闭眼等死?! 且说此时,刘海柱手中的黑色铁伞“哗”的一下张开了,铁锨、斧子、扁担,都打在了这伞上。伞的质量再好,能经得起这样一下子吗? 砸完以后,这爷儿仨普遍感觉手感有点儿不对,怎么这伞一砸轻飘飘的,直接落在了地上? 正在这爷儿仨愣神的功夫,老头子觉得手腕剧痛,斧子落在了地上。原来,刘海柱在打开伞的同时,顺手抄起了拌草料的粗木棍,一个前滚翻翻到了老头子的跟前,只一下,就砸掉了老头子手中的斧子。 捡起了斧子的刘海柱在两头大牲口中间奋力一抡,三个人惊呼,一个人惨叫,俩牲口蹦高儿。 刚刚进了牲口圈的五个人,只几秒的功夫就跑出了四个,一个追的,三个跑的,还剩下一个被刘海柱那玩儿命的一斧子吓得瘫倒在地的蓝色人民服。 证明谁是獒犬的方式看来简单多了,只需要几秒钟。骡马在嘶吼、狗继续在狂吠、鸡已经飞到了房顶。这三个人,分头跑,手持利斧的刘海柱无疑拥有这几个人中最霸道的武器,穷追不舍。 井边儿,刘海柱追上了一个瘦高个儿,手中斧子的钝头砸在了瘦高个儿的背上,瘦高个儿脚下一软,摔在了满是冰溜子的井边儿,险些没直接滑到井里。 屋子门口的老娘们儿扯着嗓门哭喊:“杀人啦!”,这嗓门在这个寂静的村庄格外的刺耳,方圆一公里都能听见。 背上被刘海柱砍了一斧子是蓝色人民服抄起了把柴刀,按理说柴刀的杀伤力比斧头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刘海柱眼睛一瞪斧子一抡,这蓝色人民服居然扔了刀转头就跑。刘海柱继续追,喜欢追砍是刘海柱的癖好,不把人追服了他是绝对不罢休。 这时,这院子墙那边又翻进来了两个壮汉,生力军。农村院子连着的多数都是亲戚,看样子,应该是这哥儿仨的堂兄弟。这哥儿俩一个手持杀猪的条刀,另一个手持一把割地的镰刀。院子里已经被刘海柱撵得抱头鼠窜的爷儿四个见到帮手来了,也跑到了这翻墙进来的哥俩儿身边,虽然已经是残兵败将,但是六个大老爷们儿站在一起,也显得颇有声势。 刘海柱也顿了顿,他刚才是手持利斧凭借着一股悍劲儿杀了这爷儿四个一个冷不防,而且逐个击破,现在这六个人站在了一起,他虽然手里拿的还是最霸道的冷兵器,但是心里也多少犯点嘀咕。 刚才那老娘们儿扯着嗓门喊显然有效果,院门外,又冲进了五、六个村民,各个手持家伙。而且,还不断的有人进来。 “二大爷,他是谁?!” “操,整死他!” “整死他!” “干死她!” 老头子没说话,脸上的肉在不停的抽搐,一步一步的向刘海柱走来。从院门外进来的村民,也向刘海柱走了过来。两帮,朝刘海柱这个方向围了过来。 “今天,就要把你留在这!”老头子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的肉还在抽。 “留?!操!” 刘海柱抡起斧子就冲向了从院门口走来的村民,他是号叫着冲过去的,野兽式的号。他知道,这些刚进院的村民根本还没领教他的厉害,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有多不要命。一阵惊呼过后,村民又被刘海柱冲散,纷纷侧身躲避或者掉头开跑。此时,刘海柱又杀了个回马枪,举着斧子掉头向那爷儿六个杀了过去。只要有人一见到红着眼睛狂抡着斧子的刘海柱,无人不吓得肝胆俱裂。心理素质好点儿的,还能跳墙跑,心理素质差的,跑不了几步就自己滑到。 刚才满院子飞的、跑的都是鸡和鹅,现在满院子里跑的都是人,都是20、30岁的精壮男人。尽管就一个追的,但是却是所有人都在跑。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打架不要命,不要命时间长了,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气势。这气势难以用语言形容,总之,只要这人一发狠,多数人只有等着挨剁的份儿。刘海柱身上就有这气势。二狗前段时间听百家讲坛,说是岳飞率几百勇士杀进金营几进几出,结果这几百子弟兵没折损几人却杀敌上千。杨再兴误走小商河,三百兵虽然全军覆没,但是杀敌两千,最后死后身上箭簇两声。三百人杀两千人是个什么概念?二狗认为这绝不是因为岳飞或者杨再兴带领的士兵们个人武艺有多高强,能高强到以一杀十的地步。二狗认为那是因为他们早已为国忘却生死,那亡命徒的气势震慑了对手。当自己的心理和手都硬到了一定地步,对手一定会软,一定的。 刘海柱生错了时候,他生在了和平年代,要是早生上几百年,那就又是个杨再兴。刘海柱这头磨牙吮血的猛虎在这院中左冲右突几个回合之后发现,这院子里,刚才聚集的近二十个人全没了,只剩下了呆立在门口却再也喊不出声的那个老娘们儿。刚才那些人,究竟是从门口跑的还是跳墙跑的,刘海柱也不知道。 院子里的雪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的主人都跑了,就剩下了刘海柱。 刚才在乱飞乱叫的鸡和鹅,也消停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刘海柱这杀气给震慑得不敢叫了。 那只刚才还在朝刘海柱狂吠的狗,也蜷在了狗窝边儿上,一动不动。 这个村庄,又恢复了宁静。 刘海柱的军大衣被砍了不少口子,鼻子也在淌血,耳朵好像也在渗血。但是,这爷们儿,还站着。而且,这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夜的大院儿里,就他一个人站着。 揣着那把斧子的刘海柱踢开了自行车的脚梯子,跟门口那老娘们儿说:“这是我朋友的车子,我骑走。” 然后刘海柱又想了想,一脚踹在了黄狗身上,说:“这狗,我牵走。你家人把我朋友打了,我牵你家狗走,回去给他补营养。”然后刘海柱还补充了一句:“要不是我家没地方养,我非牵你家毛驴子走!” 刘海柱解开狗链子,栓在了自己的车把上,看着这只大黄狗那驯服的样子,刘海柱舔着自己上嘴唇上不断从鼻子里流下的血,笑了。 他难得笑一次。狗这东西真奇怪,虽然对主人忠诚,但是一旦有人真正“归拢”了它,它就会服帖的跟着另一个主人走。 自行车推到门口,一只大鹅出现在了刘海柱面前,扯着脖子就要用它那硬嘴“嗛”刘海柱,刘海柱放倒车子,一只手抓住了鹅子的头,另一只手捏住了鹅子的颈,奋力一拧,又是一拧,再一拧…… 门口一直撩着棉门帘的老娘们儿一声惊呼放下了门帘。她当然见过杀鹅子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杀鹅子的。 人挡杀人,鹅挡杀鹅。刘海柱就是与众不同。 刘海柱蹬着二八大卡,斧头挂在车把上,已经被砸的稀烂的铁伞夹在了后车架上,一只大黄狗在自行车后面跟着,从供销社门口晃悠悠的蹬了过去,消失在了雪夜中。或许,有很多只眼睛在黑暗处盯着他,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拦他。 一个人、一辆车、一把斧头一只狗,一串孤单的自行车轱辘印,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雪夜,柱子哥,凯旋了。 在这个叫段家屯的村子里,留下了个神话。 据说,解放前土匪最猖獗的时候,也没有土匪能从这个屯子抢走一只鸡。但今天,有这么孤身一个人,就抢走了一只狗。 就在刘海柱在段家屯酣战的同时,市区某公园的门口也爆发了一场斗殴,这场斗殴,是由一个叫黄鼠狼的诗人引起。虽然引起这场斗殴的这个人在当时并不起眼,但是这场斗殴的引发的后果直接改变了我市二十年的江湖格局。因为,这一战过后,西郊的李老棍子,过江了。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直到今天才更新。但是是有原因的昂,1、本人笔记本电脑摔碎了,屏幕都裂了。以前用的是IBM的X系列12寸的小本,昨天去电脑城想再买个一样的发现停产了。现在想换个新本子,烦请IT人士推荐。要求一是轻,二是小。2、本人这两天在录电视节目,9月14日晚11:30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是俺和文涛、许子东聊黑社会,过两天还有一期,具体哪天播凤凰卫视那美女编导还灭有告诉我,告诉了我一定马上通知大家。另外,向大家隆重推荐一本书(我不是书托)《妖怪记事簿》,也是出自咱们天涯的,我看了整整一天,差点儿没乐死,我认为这是一部远远超越《大话西游》的作品,大家可以看看,一定不会失望的。】

《江湖1982》第一节、 男儿何不带吴钩

2010-01-25,Monday | 分类:黑道悲情 | 5,235 views
据说1982年的元旦前后的那个冬天是我市百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气温直逼零下40度,我市西边那条大江的江面上冻起了一个又一个大包。这个景象,山海关内的国人肯定是不曾见过,因为这即使在东北也不常见。 就在1982年的元旦那天下午,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匆匆的向火车站走去。 事后大家知道了,他之所以这么急,那是因为他要去打架,那把黑色的雨伞就是他那天后来横扫千军的武器。那时候并没有电影《黄飞鸿》,大家并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曾有一位武学宗师一把铁伞横扫了广东。可是这人,为什么就这么有创意呢?这是为什么呢?当然,多年以后大家发现了,此人无论是穿着、打扮、坐骑乃至性生活都极具创造力。但此时,大家显然还没发现他有这天赋。 据知情人士说,他那天打着一把黑色钢骨伞去打架,完全是出于无奈,因为天上下着鹅毛大雪,他却穿着一条新的蓝色“的确良”裤子和一件新的军大衣。如果不打伞,那么这军大衣上的雪化了以后能在衣服上面结出冰碴子,这天寒地冻的,得冷死。而他只带伞没带武器的原因是那天他喝多了,忘了,忘带了。 他很酷,在赶往火车站的路上没露出过一丝笑容,这可能是因为他天生就酷,可能是因为他喝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被冻得面部表情僵化了。他身高约178cm,但体重却不到110斤,鼻梁高挺薄嘴唇,眉清目秀,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留着小分头,油光铮亮。以当前的眼光看,此人绝对是个帅哥,充满了骨感美。要是他也像二狗一样写书,然后再染个黄头发,肯定超越郭敬明成为女粉丝追逐的对象。但他不会写书,只会开汽车、修汽车、打架。而且,以1982年中国人的正常审美取向来看,他也不算帅哥,因为那时候都是以胖为美,胖说明富裕、家庭条件好。 他叫刘海柱,曾是我市东北郊某工厂的一名普通工人,由于屡屡在街头打架被工厂除名,现在是纯粹的无业游民。 他,刘海柱,要赶往距离我市约30公里的段家屯。据说,那个屯子盛产惯偷,近期在市里经常盗窃自行车,当地派出所也知道这件事儿,但是和这群惯偷蛇鼠一窝,根本不管。 在半小时前,刘海柱在酒桌上听一个朋友说起了这件事儿。他的这个朋友在半个月前也丢了自行车,十天前去段家屯找到了那辆车把上刻着自己名字的永久自行车,找到的同时也遭遇了当地村民的毒打,车子没要回来,但门牙却掉了两个,现在一说话就嗖嗖的漏风。 刘海柱听说以后,看了看那个朋友四处漏风的牙,没多说一句话,穿起了新的军大衣,拿起了黑伞,径直走了出去。 “柱子哥,你去哪儿?” “我去找点东西。” 说完,刘海柱就消失在了冬日下午的鹅毛大雪中。据当事人回忆,那个冬日的下午,太阳只有盘子大小,挂在天上像是一个不怎么亮的黄车灯。 1982年的我市,是一个由灰色的楼、灰色的街道、穿着灰色衣服的人群和工厂烟囱里冒出的滚滚灰色烟雾构成的一个灰色的城市。当然,可能那个年代,全中国都是这个颜色。身穿绿色军大衣的刘海住是这万灰丛中一点绿。通常情况下,刘海柱都是独往独来,绝对的独行大侠。他匆匆赶路是因为每天下午只有一班开往段家屯的火车,绿皮的火车。 刘海柱在那个灰色的火车站上了火车后一样很酷,因为这火车上没空调、没暖气,根本就不比外面暖和多少,那根本关不严的火车窗户呼呼的进风,刀子似的刺进火车上每个人的身上。他那已经冻得僵硬的面部肌肉一点儿都没融化,反而更加僵硬。那时候大洋彼岸的美国已经流行了所谓的酷男,但在中国当时显然还没流行,刘海柱这样手里抓着把铁伞不苟言笑的男人显得卓尔不群,身边的乘客都在打量他。不过刘海柱一点儿都不介意,因为他的理念永远都是莫名其妙超前。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坐在刘海柱旁边儿的是系着粉色头巾子的一个大婶,正在和坐在对面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似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男子聊今年庄稼的收成,坐在知识分子旁边的是一个系着绿色头巾子的小媳妇,不时的插话,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刘海柱对他们聊的内容一点儿都不关心,他只惦记着朋友的那辆自行车。 但是东北人就爱唠,这三位又来找刘海柱唠嗑了。 粉头巾子大婶问刘海柱:“你家今年都种了啥?” “我家是市里的,没地。”刘海柱本来想礼貌的笑笑,可是那冻得已经僵硬的脸笑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在哪个单位上班?”黑框眼镜知识分子问刘海柱。 “……我没工作。” “待业呢啊?你爸爸在哪工作?等你爸退休了你接班吧。”知识分子还挺为刘海柱着想。 “……”刘海柱没话说了。他都被开除了,还接什么班儿啊。 “城里人就是好,还能接班。对了,今年我家种了西瓜,夏天时用西瓜换小米……”绿头巾子小媳妇又开始说她家的地了。 刘海柱听见话题转移了,可算松了口气,他不敢再搭茬,又看似很酷的不说话了。其实他心里还是在打鼓,毕竟自己被开除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段家屯离市里没多远,那火车虽然慢,但是很快也就该到了。刘海柱很一贯注重自己的形象,他想到火车的连接处去照照自己的镜子,虽然是去打架,但是也要注意仪表。这也是古典大侠风范,就好像是子路跟人家终极PK时帽樱断了,他临死之前还说“君子死,冠不免”,最后戴正了帽子“结缨而死”。尽管刘海柱马上要面对的是一群鸡鸣狗盗的肖小之徒,但他还是要整理一下妆容。 刘海柱认真的照了照镜子:恩,还不错,瘦是瘦了点儿,但是的确是个帅小伙儿。 反正已经走到这了,干脆下车前再上趟厕所吧,心情不错的刘海柱溜达了几步到了洗手间附近,伸手推开了洗手间的木头门…… 只听见洗手间里面一声杀猪似的女人嘶吼:“谁呀!没看见我在上厕所!!!!”咣当一声,厕所门关上了。门关得太用力,门重重的磕在了刘海柱的额头上。这一下关门关得实在太重,把刘海柱撞得天旋地转,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足足迷糊了2、3秒。等刘海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时,他发现,几乎整个车厢的人的眼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冷了一下午的刘海柱这下暖和了,彻底暖和了,满脑袋都是汗,那没什么肉的脸臊得通红。他站在洗手间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手里,居然还抓着洗手间的门把手。他虽然身经百战,但是的确没有过这样的遭遇战。这就好像是学过高数的二狗解上小学的侄女的奥数题,二狗解了一晚上也解不出来,就算是看了答案都不会,真是丢人啊。现在,刘海柱也不会了。面对凶神恶煞的土流氓刘海柱会,但面对这一车人的眼光刘海柱反而不会了,不知道该咋整了。 正当刘海柱手足无措的接受整个车厢目光的洗礼时,洗手间门“霍”的开了,从里面冲出来一个身高约170cm,体重约150斤的戴着蓝色头巾子的40多岁老娘们儿。 这老娘们儿冲出来的气势有如猛虎下山,把刘海住震慑得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倚在了洗手间对面的车厢上。刘海柱定睛一看,这老娘们儿双手还提着裤子。 “臭流氓!!看我上厕所!!!” “我……我没看见。”刘海柱说话的时候有点颤抖,还有点结巴。 “警察!警察!这流氓偷看我上厕所!!!”这老娘们儿的嗓门一浪高过一浪。 “……”刘海柱有点儿惊惶失措,他真怕这老娘们儿把警察找来,虽然他因为打架进过无数次看守所,但是要是因为偷看老娘们儿上厕所被抓进去,那他不可能再风生水起的混下去了,面对那些兄弟,他情何以堪! “你虎啊你!连门都不敲就推门!!” “……那你为什么不插门呢?”刘海柱终于吭吭哧哧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你在家上厕所插门啊!!警察,警察!他偷看我上厕所!!”女人吵架就这样,根本不讲理。 “我没看!要看我也不看你啊。”刘海柱忍不柱反驳了一句。 “你说啥?!你他妈的说啥?!看我上厕所你还有理了!!臭流氓你要看谁去?!” 这老娘们儿彻底被刘海柱嘟囔的这句“要看我也不看你”激怒了,伸手拽柱了刘海柱的军大衣领子,另一只手提着裤子。看样子,是要动手火拼了。 刚才整个车厢的人还坐着看热闹呢,现在,大家都站起来看热闹了。 刘海柱那半分钟前还冻得僵硬的脸,现在热得都烫手了。他当然不是因为这老娘们儿要跟他近身肉搏所以冲动了然后发烫的,他这是臊的,真臊,他这辈子就没这么臊过。刘海柱无助的左顾右盼,他看见刚才和他坐在一起的那个绿头巾子老娘们儿和红头巾子小媳妇都在看着他笑。她们越笑,刘海柱就越臊。 “城里的厕所里的墙上都是你这样的人挖的洞,我在城里就被偷看过!警察,警察,抓流氓!” “……”刘海柱不敢再说什么了,他怕这老娘们儿真伸手挠他,如果他被这老娘们儿挠了那肯定不能还手,只能挨着。 还好这时乘警走过来解围了。问清楚了情况以后。乘警说了两句话,还算通情达理。 “这位女同志,你把手放开。以后在火车里上厕所记得插门。” “还有你啊,以后记得敲敲门。敲了门不就没这事儿了么。” “是啊,是啊。”刘海柱忙不迭的陪笑。 “臭流氓!!”提着裤子的老娘们儿又瞪了刘海柱一眼。 刘海柱长舒了一口气,低着头在众人的瞩目中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三个人,都不说话了。粉头巾子大婶假装目视车窗外,绿头巾子小媳妇在偷笑,黑镜框知识分子则投来同情的目光。刘海柱也纳闷儿为什么那个老娘们儿对自己那么凶悍,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要是刘海柱晚生三十年他或许还能找到类似于“我是金牛座的,那老娘们儿是狮子座的,我和她星座犯冲”之类的解释,但那是在1982年,没人懂这个,那时候中国连土算命先生都消灭光了,更别提洋算命先生了。 时间过得真慢,刘海柱如坐针毡,依然一言不发,依然很酷。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刘海柱这是尴尬的酷,额头上冒着冷汗的酷,是外酷而不是内酷。这几分钟过得真不容易,终于到了段家屯,刘海柱抓起铁伞灰溜溜低着头起身,他用余光一扫,看见了那个系着蓝头巾子的狮子座老娘们儿正在他怒目而视。 唉,为什么这个老娘们儿是和金牛座相克的狮子座的而不是和金牛座很配的摩羯座或者处女座的呢?如果是,那么,刘海柱可能就不会丢这么大的人。 终于,刘海柱手里攥着铁伞下车了,因为段家屯的雪已经停了,没必要再打伞。雪地里刘海柱那串孤单的脚印指向了段家屯的供销社,因为,他听朋友说,那个偷车贼的家就在供销社的后面第一家。 是的,刘海柱不会写文章,他成不了郭敬明。但是他在这个雪天的黄昏要用手里的这把铁伞在这个天空阴郁低沉的北风怒号的东北农村的雪地上,写下他应该写下的诗篇,写下那纯爷们儿的诗篇。 无论他要面对的偷车贼是狮子座的还是处女座的,这诗,都得写。 因为,他是金牛座的。 男儿何不带吴钩!